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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鸦的声音先落下来，像一片枯叶飘进妲己耳朵里：
“娘娘，无论如何，都不该您这千金之体出手。”
老龙王的声音紧跟着压上来：
“邪祖所言极是。吾等尽可听从娘娘号令！”
语调沉着，带着一股深水底下翻涌上来的厚重。
妲己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山下那片正在沸腾的战场上：
“你们，不都是有夫君给的任务么？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打不过那头巅峰真神？”
山风从她身后穿过去，把她衣袍的边角吹得猎猎作响。
邪鸦和老龙王都沉默了。
他们确实都有各自的事要做。
先生闭关之前，把人间事拆成了几块分下去，一人扛一块。
老龙王正探查神界诸天宫的遗址，魔女会的七位魔女在闭关参悟，夏莉在绘制一座前所未有的大阵。
而邪鸦的任务最为神秘，在零号古董店的书房里泡了一年，连门槛都没迈出过。
可此刻他们都停了手里的活，隔着千里把目光投了过来。
邪鸦的声音又响起来，带了一点为难：
“万一伤了您这贵体……”
妲己的眼角掠过一道轻蔑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侧过头，对着虚空开口：
“你们，忘了本宫是谁么？”
下一秒，她身后九条白色狐尾猛然展开，像九把伞同时撑开。
妖纹从她的眼角和颧骨上浮现出来，像深夜的窗外爬上了霜花。
双耳变得尖细，瞳孔里的暗红色比方才深了三分。
她身形一闪，原地只剩下一缕被风卷起来的尘。
邪鸦坐在零号古董店的书房里，手里还捏着一支没蘸墨的笔。
他看着面前那幅灵镜里消失的白影，低声说了一句：
“屠神妖妃。”
老龙王的声音从虚空里接过来，苍老而郑重：
“人峰妲己。”
......
山体会议室里，空气忽然绷紧了。
诸国领导们原本还带着笑，看着自家灵能战士在东山上大杀四方，机甲劈砍、符文爆裂、飞剑穿梭——每一帧画面都在为他们这一年多以来的资源倾斜做着正名。
可戮骨那一声怒吼从屏幕那头传过来的时候，所有笑容同时冻住了。
那些领导们如今都已是灵能者，隔着屏幕也能感应到那股从战场中央爆开的威压。
鼠头人身，神明级。
李明月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以为，这世间除了禁忌会之外，再无神明。”
安德鲁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原来是有神明撑腰。怪不得敢叛变。”
李明月站起身，扫视全场，目光像两把薄刃：
“今日是我等的大日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家伙冲破东山，打到异常管理局门口来。”
朝圣日的检验正在正常进行，若是这群魔物叛军冲进了镇邪司的大门，打的就是整个天下镇邪所的脸。
乔尼问了一句：
“要不要求助禁忌会？”
李明月摇头：
“黄昏先生与禁忌会强者已失踪一年有余。”
她顿了一下，没有多解释。
她和金美婷之间还有联系，那对恩怨姐妹花到底还是互相惦着的。
金美婷闭关前说过一句话：
人间早晚会有比无间地狱战争、比邪神神选之乱更大的祸乱。
她要李明月早日辞去局长之位，安心修行，好在未来大乱之时能有个自保之力。至于先生，失踪了。
“我去会会这怪物。”
李明月手指一勾，冥河之镰从虚空中浮出，镰刃泛着暗蓝色的冷光。
可就在她握住镰柄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一股属于神明级别的威压从她身上漫出来，在场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乔尼盯着她看了三秒，缓缓皱眉：
“不可。”
他是狼王的亲兄弟，体内流着诅咒狼人的血，感知力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能感觉到李明月的“神明级”不是真的，是靠透支生命硬撑上去的。
若真与那头鼠头怪物交手，她撑不了太久。
一个异常管理局局长、镇邪司大首领，在朝圣日战死——
那后果比输掉一战要严重得多。
人类对异常生物的仇恨会被点燃，再扑不灭。
李明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层无奈的苦：
“总不能让镇邪司在朝圣日这天，颜面扫地。”
魔物叛军若真打到了镇邪司门口，选的日子还偏偏是朝圣日，那镇邪司与天下镇邪所的脸面今天就等于被人按在地上踩。
她正要迈出一步，大屏幕上忽然掠过一道雪白色的影子，快得像月光在云层上滑了一跤。
一位异国领导凑近屏幕：“还有高手？！”
李明月的目光跟着那道白影走了一瞬，然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绷了许久的弦松了半圈：
“她来了，那就没事了。”
乔尼转头看她：
“是谁？”
满屋子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李明月脸上，等她开口。
李明月嘴角那层苦笑终于散了，换上了一种带点温度的弧度：
“陪伴人皇数千年的妃子，夏国历史上的大妖，先师圣母娘娘——妲己。”
天竺国镇邪所领导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
“妲己？岂不是东樱的那位玉藻前？”
天竺与东樱关系暧昧，不少天竺人在东樱工作，对那边的传说也听过一些。
李明月冷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没有温度，像冰面底下有一层东西在翻。
“东樱……”
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可所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她翻阅古籍查过妲己的来历，又特意问过金美婷，把那几千年拼成了一条线——
封神之战后妲己消失，万世皇帝崛起后将她于东樱复活，化作禁忌之物。
东樱平安时代，阴阳师晴明偶然获得九尾狐妖丹，便把妲己魔化为东樱大妖。
“养不熟的狼崽子。”
李明月此刻对东樱德川女皇的恨意已经压不住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山体玻璃洒进来，照得她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
东山战场上，人类一方的最高战力是狼王，那条断了左臂又被机械臂补全的狼族领袖。
他的灵能机械臂把他推到了半神巅峰，再迈半步就是真的神。
其次是鲸鸟，天赋不错，资源也没少堆，硬生生也爬到了半神级。
可面前那头鼠头怪物，是真实神明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