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的神明对创造生命这件事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忱,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美人全都收入床帏之中。
因陀罗作为天竺战神,在这件事上更是从不掩饰。
江潮生当初翻阅天竺神话资料时,曾说过一句很不客气的话——
这是一个只会拿裤裆思考的神系。
因陀罗携带着月神和天女,落在了北邙山南部。
“这里有一个学堂?”
天女有些惊讶,鼻翼轻轻扇动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有地狱生物的气息,臭不可闻。”
她顿了顿,自己找到了解释:
“末代人皇不是设了封天绝地大阵么?
地狱生物怎么会在人间出现?
想必是大阵年久失修,出现了漏洞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透着一种天竺神系特有的孤陋寡闻。
这个神系一直不算强盛,被同处天竺穹顶的净土佛主压了不知多少年,连封神之战都没资格参与。
他们从未见过大商鼎盛的模样,更没见过末代人皇当年的风采,自然不知道封天绝地大阵即使再过万年也不会出现一丝松动。
“应该是个女性地狱生命在这里给同族传道授业。
怎么,战神阁下连这种肮脏的东西也愿意宠幸?”
天竺的女神向来醋味浓重,天女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因陀罗的表情。
月神也在一旁摇头附和:
“收个人间女子入床帏已是天大的恩典,若再收一只地狱生物,这恩典便有些过于泛滥了。”
因陀罗没有接话。
他确实有些失望,但方才那串声音太过悦耳,像一根羽毛贴着耳廓扫过去,他无论如何都要看上一眼。
“无论是地狱生物还是人间生命,若容貌丑陋不堪,那便是欺神之罪,我会将她挫骨扬灰。”
他朝着学堂飞去,月神与天女紧随其后。
飞近学堂的那一刻,三人都愣住了。
木墙头上蹲满了小动物。
狐狸、刺猬、麻雀、蛇、乌龟、狸猫、松鼠、黄鼬,密密麻麻地挤了一排。
彼此本是天敌的物种此刻却安静地并排坐着,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侧着脑袋,聆听里面的声音。
月神满脸错愕:
“众生本性难移,就算是自然之神恐怕也难以让这些野兽和平共处吧。”
天女愣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定是里头那个女阴物感应到了因陀罗大人到来,特意用蛊惑之术操纵了这些野兽,好引大人注目。
不过是些勾引男人的拙劣手段罢了。
记得,那个摩西尼就干过这种丑事。”
因陀罗嘴角缓缓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若真是如此,那倒也算煞费苦心。”
他操纵神术凑近学堂,隔着云层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暗精灵、大角恶魔、侏儒恶魔......那些地狱生物安静地盘膝坐在地上。
安静,认真,没有一丁点分心,全身贯注地听讲。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喜好血食的怪物旁边还零零散散坐着一群猴子。
竟也学着同样的姿势打坐,同样安静,同样入神。
因陀罗忽然间眼睛睁大了。
只见,一只麻雀听得入迷,飞进了学堂里,落在了那只体型最庞大的食人魔肩头。
食人魔被惊了一下,睁开眼。
按照常理这种脾气最暴虐的生物被这么一激,少说要把周围的东西拆个干净。
可那食人魔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麻雀,眼底没有暴怒,反而浮起一层慈和的光,伸出手轻轻托起那只小鸟,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麻雀也不怕,稳稳地蹲在他的脑袋上,继续歪着头听讲。
食人魔重新闭上眼睛。
刚才那个,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
天女彻底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还真有什么蛊惑之术能灭杀食人魔内心的业火?”
月神咂了咂舌:
“确有些神奇,看来,并非蛊惑之术。”
因陀罗眼底的好奇越积越深:
“若是美人,那便好了。
我一定施舍她为我诞下一千个孩子。”
云层恰好被风吹开了一角,他终于看清了那位授课的女人。
银发如瀑,白袍拖地,身姿丰润,眉眼间既有清冷又有妩媚,糅合成一种带着野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情。
这,竟是即便在神界也难得一见的极品美妇!
因陀罗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
“这等美人,才配做我的妻子。
我要日日与她欢爱,让她为我诞下神嗣。
她与我的孩子们,将统御整个天竺的天空。”
天女嫉妒得俏脸扭曲,眼里的火光几乎要烧穿云层。
月神没有接话,皱着眉:
“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他喜好酒、喜好诗、喜好画卷、喜好美人,他觉得自己肯定在哪幅古画上见过这张脸。
可究竟是谁呢?
没等他想起来,因陀罗已经迫不及待地落了下去。
学堂里,妲己的传道声忽然停了。
院子里所有学生同时睁开眼,目光集中到院中央那三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上。
因陀罗不顾一切地朝她迈出两步,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爱慕:
“女人,跟我走。
我愿意为你不顾及神明的高贵,娶你为妾。
我甚至可以赐予你孩子。”
学堂里瞬间炸了。
食人魔最先站起身,把天光挡去一半。
他就算是再蠢笨,也知道,因陀罗这话多么侮辱娘娘。
暗精灵们的指甲缝里渗出灵光。
大角恶魔面露凶光。
猴子们跳下墙头挡在妲己身前,龇牙咧嘴地露出尖齿。
天女抱着胳膊,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滴下来:
“区区地级,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好运,竟让因陀罗大人眷顾。”
妲己没有理会她。
她脑子里转了一瞬。
因陀罗?
天竺神系主神。
看来,众神到底是回归了。
这个家伙他听说过,封神之战都没资格参与。
不过,这是上位神。
她打不过。
因陀罗又往前迈了一步:
“开心傻掉了?快谢恩吧,然后跟我走。”
妲己的表情突然呆滞了一下。
在因陀罗看来,那个女人这是开心极了。
妲己的红唇缓缓挂上甜蜜的笑意:
“夫君。”
因陀罗亲眼看见她这一闪而逝的妩媚,心脏都被攥了一把,声音都有些发紧:
“叫我夫君?人间的叫法倒是清奇。”
妲己根本没听见因陀罗的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美眸温润,留下一滴泪。
夫君,终于出关了。
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