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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海。
这片海域离大壑归墟最近，此刻已经被彻底封死。
渔船一艘都见不着，海面上一架架反异常战机低空盘旋，引擎声拉出绵长的嗡鸣。
红外扫描的光束交错切割，红光蓝光交替明灭，潮声被压在了风底下。
“上午十点零三分，三区域无异常。”
“上午十点零七分，四区域无异常。”
战机里的调查员戴着耳机，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微光，汇报声一句接一句，节奏匀净，不慌不乱。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战船散开列阵，每一艘的驾驶台里都有指挥官攥着对讲机。
声音压得低却急，一条条不容出错的指令从指挥船中发出。
巡逻艇在海面上来回穿插，艇尾扯出的白浪一道接一道。
正东方，一艘最高级别的反异常战船停在海面上，船体庞大，甲板上调查员们列队站岗，步伐齐整，枪械挂在胸前，目光始终锁着海面。
这艘船是整个反邪神作战计划的总指挥部。
“真美啊。”白露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递到她手边。
李明月接过来，没有低头看：
“是啊，真美，看不出战争的样子。”
白露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海面波光粼粼，偶尔有一群鱼翻起银白的脊背，阳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谁能想到，这底下正在打一场常人看不见的战争呢。”
这句话还没落稳，舱内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局长！有情况！海底出现极强异常信号，正在往上走！”
指挥室里所有人同时回头，朝那名观察员围过去。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红色指示灯疯了似的闪烁。
李明月端着咖啡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眼望向窗外。
海面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然后“噗”的一声，一股冰冷的水柱从海面中央猛地喷向天空。
水花散开的瞬间，李明月的左眼忽然淌下一行蓝色的泪。
她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指腹冰凉。
海拉的声音从她脑子里浮起来：
“是冥河水。”
天开始下雨了。
雨滴是蓝色的，如碾碎的珍珠，一粒一粒落下来，落在海面上却连个水花都没有。
这雨，不是雨，是成神的异象。
观察员盯着屏幕，声音忽然拔高：
“有、有人成神了！”
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周围安静得不太对劲，缓缓回头，看见李明月身上的气息正在暴涨。
蓝色光芒像火焰一样包裹住她全身，那只流淌着蓝色眼泪的左眼，正在发出刺目的蓝光。
观察员张了张嘴：“原来是李局长成神了……”
李明月的左眼正在贪婪地吞噬周围的能量。
神窍已经成型，这只眼睛就是她的神窍。
从今往后，李明月就是冥河见证下的一体双魂女神。
调查员们看着她的眼神带着震惊与敬意——这是官方阵营里诞生的第一位真实神明。
李明月喉咙动了动，盯着窗外那道还在升腾的水柱：
“遇见冥河，就成神了？”
海拉的声音响起：
“我本就是冥河摆渡女神，冥河就是我的道。
你也不用太得意，当年的我是一尊上位神。
如今你还很弱。”
李明月皱起眉：
“可冥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海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清楚。
只能在阴间流淌的冥河倒灌人间，哪怕只是这一点点，我也难以琢磨。
恐怕，只有至高神的伟力，才会有这等异象。”
海面又开始动了。
一道身影从水中射出。
老旧的神袍被海水浸得发暗，手里拄着一根法杖，两只眼睛被白色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盘膝悬坐在半空，另一只手始终在结印。
咒语从他嘴里流出来，响彻整个大西海。
李明月的脸色变了。
成神之后见到这身影，如同蝼蚁得遇巨龙。
恐怖，无敌，看一眼就要臣服。
她压低声音：
“那是谁？”
海拉的声音冷得很：
“父亲。”
李明月一愣：
“你是说洛基？”
海拉道：
“现在该叫他亚空间至高邪神，鬼骗奸奇。”
半空中，洛基的手印忽然停住，威严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压过整片海：
“因果冥河倒灌术法——召唤通天塔！”
“那又是什么！”
观察员的声音又响起来。
海面开始冒泡，一个黑色的东西正从海底往上长。
一架反异常战机降了高度凑近看，对讲机里声音急促：
“黑色的物体，正从海里长出来！”
“噗！”
黑色塔尖刺穿海面，越升越高，越升越粗。
战机紧急拉高，差点被撞上。
李明月盯着那道黑色轮廓，直到它高得望不见顶。
一座黑色的圆锥形巨塔，矗立在大西海中央，塔身上一道道外神气息次第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墙上逐层点灯。
这便是通天塔，鬼骗奸奇在亚空间经营了无数年的神域。
塔里有他的三位神选，还有他全部的信徒。
其他三位邪神将自己的麾下带入阴间，而鬼骗奸奇在等一个机会，将自己的势力运送到人间。
鬼骗奸奇的信徒从不参与战乱，也从不与其他邪神领域的信徒交恶。
他们只是藏在塔里，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在研究什么。
只知道，他们拥有的，是洛基提供的最好的知识资源。
阴影忽然在半空汇聚。
杨笑从影子里爬出来，手里提着那把斩首长斧，歪着脑袋立在半空，咧嘴一笑：
“嘻嘻嘻，先生早说过了，肯定有老鼠能钻到人间来。”
他大大方方地报了一遍名号，报完之后也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扛着斧头站在那里，像一个在自家门口遇见流窜犯的保安。
杨笑立于虚空中，歪着脑袋，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
“我乃大壑归墟的主宰者，黄昏先生的影子，古往今来唯一黑皇帝，帝皇陛下亲封的——阴伯！”
在大壑归墟的，只是杨笑的一只影子。
其他的影子，全部留在了人间。
大壑归墟的影子也是不弱的。
在全真全我的神技下，大壑归墟那只影子，同样是被帝皇敕封的阴伯。
洛基脸上没有笑容。
那层永远挂着的奸诈，市侩，如面具一般被撕掉。
他的神色淡漠，身上的气质冷如凛冬之下的坚冰，张开嘴，发出没有一丁点感情的声音：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么？”
杨笑嘿嘿笑道：
“那要看你要做什么了，统治世界还是啥？我听听。”
洛基回眸看了一眼通天塔，认认真真地解释：
“亚空间无数年，我从未想过争夺领地，从未想过问鼎无上至尊位。
我要的，是极致的.....变化。
所以，通天塔会帮我打破空间壁垒，使两个世界融合。
如此这般，亚空间，三界不再那么无聊。”
李明月听到了这番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亚空间万一真的跟三界融合了，那便是两个世界的大动乱。
战争，不知道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被邪神们留在亚空间的生命即便对于邪神的军队们来说很弱小，可怕也是各个半神级，地级。
虽说是热闹了，可那也将会是人间的灭顶之灾！
再者.....
诡骗奸奇，他想达到这一步，首先是默认三界属于他了，也没人阻止得了他。
他只是在统治世界的基础上，多了一个要给三界带来灭顶之灾罢了。
杨笑摇摇头：
“叽里咕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总之......”
杨笑突然怒喝一声：
“法相天地，全真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