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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小心是激将法。
见上爱这个女人十分狡猾。
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青山理发动能力，【天赋·慢动作】。
时间的流速，从秒针切换成了分针，午休的嘈杂一下子变得安静，就像他自己钻进了水里。
他打量见上爱，垂至腰间的乌黑长发，略微带笑的清雅面容，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凸显出学生气质和优雅身姿。
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青山理，给青山理一种她也进入了‘慢动作’，知道他在看她的错觉。
青山理下意识想避开这种眼神。
克制住这种冲动，他继续观察。
见上爱天然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准备说什么。
大概是想通过密不透风的语言攻击，让他真的没办法动脑子，强行和她对着干——什么都不听她的，从而答应和她跳舞。
不，不是答应，而是邀请她一起跳舞。
是她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邀请她跳舞，美花姐和美月会怎么想？
青山理又想起久世音的医嘱。
——怎么做，才能不伤害自己的身心？
话说回来，自己真的只是因为见上爱的‘你不要和我跳舞’，从而产生邀请她跳舞的想法的吗？
在内心深处，是否也想过和她一起跳舞？
——等等，想哪儿去了？
思考时间太久了，以至于青山理想得太多，继续下去，他要自我怀疑，就像盯着一个字看太久，陷入完形崩溃。
——我不想和她跳舞！
慢动作结束。
啪嗒一声，流速从分针变成秒针。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灌入耳朵，就像打开一扇紧邻马路、隔音效果极佳的窗户。
“青山同学在邀请见上同学？”
“不会吧，见上同学不是说，只和宫世同学跳舞吗？”
“但青山理和见上同学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占卜预言部还说他们会成为情侣呢！”
“诶？可我听说，占卜预言部说青山同学和宫世同学是情侣。”
“真的假的？我听说青山同学和小野姐妹是夫妻。”
“占卜预言部出了名的收钱办事，鬼才会相信她们说的话。”
一开始还能分辨出周围在说什么，习惯之后，反而听不清了，只觉得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还是说——”
没等见上爱说完，青山理转移话题：“你觉得天羽艾尔莎不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不洗澡的男人没有女生会喜欢。”
“还有呢？”
“动手动脚的男人没有女生喜欢。”
“其他？”
“自以为很帅的男人没有女生喜欢。”
“别的？”
“吝啬。”
青山理的表情，就像在慢慢咀嚼一颗柠檬，随着汁水在口腔里绽开，表情越来越酸涩。
他一个也做不到啊。
“吝啬啊。”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见上爱说。
“我吝啬？”
“出去玩，你没花过一分钱吧？至今为止，只给我买过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还炫耀了很久。”
“我的钱包小得像阿米巴变形虫，能请你喝一瓶饮料，已经是奇迹了！”
见上爱很惊讶：“你居然知道阿米巴变形虫？以你的知识水平，不可能啊。”
“你！”
“还有，别动不动就激动，你十七岁了，能不能稳重一点？”见上爱蹙眉。
“你也知道我才十七岁！”青山理道。
何况让他不稳重的到底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才十七岁，所以对你的要求也不高，搭不上电车不要在月台上哭，至少忍到回家，仅此而已。”
“......”
算了算了。
“这些我不和你争辩。”青山理说，“但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所有的——一点没夸张——所有的男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怪癖，如果你还打算和男生来往，最好有心理准备。”
说完，他补充道：“我也有。”
“我知道，”见上爱点头，“你喜欢给人评分。”
“那是你！”
两人才聊了几句的时间，围观的人已经不少，青山理想了想，丢下一句‘有空再找你算账’，便匆匆离去。
他刚回到四班，就差点被小林志贵锁喉。
“见上同学答应你了？”他好奇道，身后有一群男生。
不远处，天草纱和等女生们，也留意着这边。
“答应什么？我可没有向她告白！”青山理说。
“你还想告白！”小林志贵的语气，好像这是对某种宗教的亵渎。
“和跳舞也无关，是考试的事情，和她对了一下答案。”
“对考试答案？！”众人的语气，好像青山理去驾校的目的是学汽修。
“好奇结果吗？没办法，既然你们问了，我只能告诉你们：每一题的答案都一样，求最小值那题的答案是a²＋b²，第六题.......”
“啊！”有男生惨叫。
“不好，是邪神的低语！”有男生捂着耳朵逃走。
“完了完了！”有人模仿篮球少女。
“我的灵魂纯净度起码下降了三个点。”
这群人把数学当成什么了？青山理可是像喜欢美少女一样喜欢数学。
对于青山理的解释，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不管信不信，他们都没有继续追问。
小林志贵与相泽淳不信，但看出青山理不想说，也没有再问。
“真的是去对答案了？”天草纱和自语。
“不是。”井上美圣断定，“根据现场的文字转播，他一开始喊见上爱的语气，像是去对答案的吗？”
话锋一转，她又说：“也不像是去邀请见上爱跳舞的。”
下午考试结束，忽然传来另一则消息，让众人几乎忘记考试这回事。
是新闻部偷听来的，据说，青山理与天羽艾尔莎决斗输了，胜者可以决定舞会怎么办。
然而，天羽艾尔莎依然选择每天中午一问。
她已经决定，会一直追求青山理，要么青山理答应，要么她不再喜欢青山理，除此以外，不会放弃。
紧接着，报纸上用加粗的字体写：剑姬亲口说，如果追不到青山理，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青山君会输给她？不可能！”
“没想到天羽同学这么喜欢青山君？唉，突然不讨厌她了。”
“青山理这混蛋有什么好！”
“除了帅，还有什么？！”
“那青山君中午去找见上爱的原因呢？”
“好假的新闻，‘一辈子不结婚’？怎么可能？”
“是真的，有人问了天羽艾尔莎，她承认了！”
天草纱和与井上美圣是同一个补习班，在去补习班之前，两人一起去吃了拉面。
“汤不腻，比上次那家好吃，你觉得呢？”井上美圣说。
“我也终生不嫁。”
“是吧，味道不差......嗯？！”井上美圣吸着面，侧脸看向她。
天草纱和看着面，说：“将来怎么样不清楚，现在必须拿出这样的决心！”
井上美圣把面吸进嘴里，这段时间，她已经变得足够冷静。
她说：“纱和，一辈子不结婚太夸张了，不如这样，一直等到他结婚那天怎么样？”
“......美圣，你这么说，已经认定我不会和他结婚了。”天草纱和无奈。
井上美圣不好意思地笑着，夹了一块叉烧给她。
“很傻对不对？”天草纱和自言自语似的，“明知道青山君对自己没有好感，还是不愿意放弃。”
“我还羡慕你们呢。”井上美圣故作憎恨，“像你们这样不愿意放弃的人，其实是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因为你们是真正的美少女，像我这样的，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反而早早放弃。”
“美圣你也喜欢青山君？”天草纱和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大概喜欢了一秒，第二秒就不喜欢了。”
“为什么？”
“我不会去喜欢那些永远不喜欢我的人。”井上美圣说。
“你喜欢他哪里？”天草纱和好奇。
“脸啊，一见钟情难道还能因为别的吗？”井上美圣笑起来，“你呢？”
天草纱和不好意思地说：“一开始也是脸......还有比他更帅的吗？”
“没有！”两人同时道。
互视一笑，开始吃面。
“不过说实话，”天草纱和继续道，“后来我慢慢发现，他的性格也很好，对女生很尊重。”
“也就是和女生保持距离呗。”井上美圣说。
“对对，有段时间，女生和他说话，他都只是微笑，他以为这样能保持距离，其实根本不行！”
“笑得很好看！”
“关键是，和所有女生保持距离这点，对女生来说很赞啊！”
两人就着青山理的话题，迅速吃完了一碗面。
走出拉面店。
在高楼大厦的中间，东京的天空晚霞绚烂壮观，世界仿佛轻盈得像一个草地上的五彩泡泡。
“美圣，我决定了，明天我也要去邀请青山君！”天草纱和说。
“我会一直支持你！”
“嗯！”
“吃冰淇淋吗？”
“吃！
两人又买了冰淇淋。
不管是代谢强大的年轻身体，还是她们参加的运动社团，都能让她们大吃大喝之后，还能保持偏向纤细的身材。
感情上也是。
在这个年龄，可以尽情地去体验，不管经历什么样的痛苦，都可以承受。
很多人都在聊这个爆炸新闻，包括青山小野家。
“没想到天羽学姐这么喜欢你。”小野美月一副‘你有什么好’的表情盯着青山理。
“所以你不喜欢我？”青山理问。
“当然，谁喜欢你！”
“这样啊，原来你讨厌我，那我明天回老家住吧。”
“......你讨厌！”小野美月跳起来打他。
她越打，青山理笑得越厉害。
“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小野美花问。
“我想了两个办法，”青山理一边享受小野美月的按摩，一边说，“一，保持现状，继续拒绝天羽艾尔莎；二，答应她，舞会上，有人想和我跳舞，都答应。”
“你想选哪一个？”
“美花姐，还有美月——你别打了，你们觉得哪一个好？”青山理问。
“第二个吧。”小野美花说。
“姐？”小野美月不解。
“别那么严肃。”小野美花笑着对青山理说，“这只是一场舞会，不要赋予它太多意义，开心热闹就好。”
“是我想得太严重了？”青山理自言自语。
小野美花又对妹妹说：“我们要相信理，这也是他被人喜欢的原因之一。”
“姐姐你同意就好。”小野美月哼了一声。
“那我......接受邀请了？”青山理向两人确认。
“只能跳舞哦。”小野美花竖起食指，像是说悄悄话，像是警告，又有一点撒娇地笑道。
青山理想抱抱她了。
“美月，你快去洗澡。”
“你脑子坏了？我刚洗完啊！”
“你一天只洗一次澡？”平均每天至少洗两次澡的青山理难以置信。
小野美月最近已经说不过他了，但没关系，她会直接动嘴，抓起青山理的胳膊就是一口。
“啊！！”
也不知道这招能不能用在见上爱身上，如果能用，肯定能打败她！
青山理的牙齿，完美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这是天生的，他除了早晚刷牙，没有付出任何值得一提的努力，算不上什么优点。
聊了一会儿天，三人继续学习。
青山理二话不说直接使用系统。
这次考试进了前十，奖励是摸小野美花的屁股，事关前途，青山理不顾一切。
十二月二十日，周二，期末考第二天。
中午，天羽艾尔莎又来了。
“一起跳舞吗？”她问。
“好。”青山理说。
“明天我再来。”天羽艾尔莎点头。
“还来啊？！”
“直到你答应为止，我会一直来。”
“......”
“天羽学姐，”小野美月提醒，“哥哥刚才已经答应了。”
天羽艾尔莎的表情，好像她去了趟厕所，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眨眨眼，回过神：“好。”
她起身走了，神态自然，没有兴奋，也没有失落。
她回到女子剑道部那边，不一会儿，那群人爆发出惊呼。
又好像财不外露似的，惊呼声迅速被她们自己压下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们的激动。
青山理答应了？！
众人纷纷猜测。
混在人群中的新闻部竖起耳朵。
嘈杂的声音，让天草纱和心跳加速。
井上美圣看出她的紧张：“纱和，不想去也.....”
天草纱和站起身。
她走过去，坐下来。
“青山同学，能和我一起跳舞吗？”她说。
青山理露出苦笑：“你也来这一套？”
“嗯~”天草纱和露出灿烂的笑容。
将来回忆青春的时候，青山理或许会忘记她在打网球时翻飞的裙摆，但会记住她此时此刻的笑容。
“好好好，都跳。”青山理正求之不得。
吃过午饭，青山理回到高二四班所在的楼层，去上厕所时，恰好遇见见上爱。
他拦住她。
见上爱一边擦手，一边看着他，眼神就好像在研究该从哪里下口吃盘子里的蜗牛。
“见上爱同学，圣诞舞会能和我一起跳舞吗？”他说。
见上爱没听清似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说，能不能和你一起跳舞。”青山理重复。
“......为什么邀请我？”
“不是因为‘以后再也不听你的话’，只是单纯想和你跳，就这么简单，愿意吗？”
“......看我心情。”见上爱走了。
步伐略显僵硬，如果不是在擦手，或许会出现同手同脚的情况。
——害羞了？不应该啊。
见上爱也觉得不应该，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想转圈。
一定是最近练舞练多了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