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小野美月心想。
最近姐姐总是经常问她这个问题,姐姐真的很在乎青山理。
“很好啊,我非常想让他成为我的亲哥哥。”小野美月泡在温泉里,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丸子,双手捧着一堆雪花。
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看向小野美花:“姐姐,干脆你和他结婚吧!”
‘美月竟然真的不喜欢理。’这件事超出了小野美花的预期。
怎么会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事实摆在眼前。
早知道美月不喜欢......
“姐姐,你怎么了?”小野美月打量她。
就算在温泉的热水中,小野美花的脸色也有些不对劲。
不过多少能掩饰一些。
“没什么。”小野美花微微一笑,“美月,你不喜欢理吗?”
“我不喜欢他那种性格,我喜欢害羞的,个子也不需要太高,最高一米七。”小野美月掰着手指头数,有模有样,说得和真的一样。
刚才还在她手上的雪,被她捏成雪人,堆在岸上。
雪人没有脸,苍白一片,无法看出身处温泉旁的它,会是什么表情。
“那我就让理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人吧。”小野美花看着妹妹说。
“啊?!真的?!太好啦,姐姐加油啊!”小野美月非常期待,双眼笑得都弯成了月牙,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眼神。
看来美月真的不喜欢青山理。
小野美花没有告诉美月‘三人在一起’的计划。
如果让美月知道,因为她的原因,导致自己与青山理分开,说不定会内疚,也可能为了姐姐的幸福,而改变主意,委屈自己。
下定决心让青山理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后,小野美花开始思考怎么做。
“哼哼哼~”小野美月在一旁,轻轻哼着舞会上的乐曲,继续摆弄雪人。
决定追回青山理的小野美花,此时已经没有了泡温泉的心情,只想赶紧去青山理的身边。
“美月,我要上去了哦。”她说。
“那我也走了。”小野美月忙道。
她将雪人放在岸上,指着它说:“但是,你不可以。”
她们走后,只留下哪怕身处温泉池畔,也只能保持微笑的雪人。
两姐妹来到娱乐室,青山理已经从玩乒乓球改成玩保龄球。
“保龄球为什么你也这么厉害?”见上爱有点疑惑。
“喊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不等他尾音消失,见上爱立马道:“弟弟。”
“很简单,只要把目标想象成你就可以了,双手抱臂,个子虽然不高但态度却高高在上地冷视我——这样的你,必须一个不留地全部干掉。”青山理说。
他丢出手里地保龄球,再次全部击落。
“真爽啊。”他笑道,“见上同学,如果你站在月球上,说不定我能把球丢出地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见上爱问他。
“童言无忌。”宫世八重子劝架。
“他十七岁,还孩子?”
“是处男就是孩子。”说完,宫世八重子问,“你是处男吗?”
“.....我道歉行不行?”青山理道。
“八重子,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见上爱双手抱臂,轻轻笑道,“按照他的逻辑,只要他认为自己是,他就是。”
“不过,”她个子虽然不高——没青山理高,但态度却高高在上地瞥向青山理,“我想你应该明白,一条溪水,‘从来没有弄脏过’和‘清澈’,两者是不一样的。”
“不明白,十一号的脑子不怎么样,你是最清楚的。”青山理道。
“有时候真想打开你的脑袋,替你检查一下线路——你放心,只是打开天灵盖,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是吗?”
“嗯。不过要死的时候,就会死得很干脆。”
“所以到底会不会死?”
“这取决你脑回路是否正常,你也不想在脑回路不正常的情况下活着吧。”
“不,我想!”
小野美月觉得,青山理与见上爱、宫世八重子她们聊天的氛围变了。
之前在雅典哲学研究部,三人也是这么聊天,可她觉得没什么,只是朋友放学后聚在一起,现在却不同,像是彼此有好感的男女一起出来旅行。
“见上学姐,能不能教我玩儿~”她小跑着过去,兴奋地问。
“好啊。”见上爱笑道。
双丸子头的小野美月,可爱程度翻倍!
“美月,我比她厉害。”青山理吃醋。
“你去教姐姐,待会儿我要和她比,看谁更厉害!”小野美月很是期待。
青山理看着她,笑了笑,说:“好,我去教美花姐。”
“青山、见上,你们两个谁的徒弟更厉害,谁就是哥哥或姐姐。”宫世八重子宣布。
“美月,如果我赢了,见上爱喊我哥哥,你不会吃醋吧?”青山理道。
“姐姐,我要是赢了,哥哥喊见上学姐姐姐,你会不会吃醋啊?”小野美月问。
“美月,我不让你了哦。”小野美花认真道。
双方开始教学。
见上爱那边动手动脚,就像女子健身房里,女教练对女学员;
青山理这边规规矩矩,就像男教练对女学员。
“球上有三个孔,用拇指、中指和无名指插入,对,就是这样。”他尽量只靠解说和演示进行教学,轻易不肢体接触。
小野美花很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场危机。
不过──危机也是转机!
比赛开始。
小野美花果然如她自己所说,格外得认真。
相反,小野美月笑嘻嘻的,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想输。
如果是青山理,不,任何人像她一样,绝对会被见上爱做成保龄球——就像《猫和老鼠》里的画面。
但对于小野美月,她只是无奈苦笑,心里依然觉得她可爱。
不管别的,她反真是真心把小野美月当妹妹,也真的希望,小野美月能成为自己的妹妹。
结果当然是青山·美花师徒赢了。
“喊吧,叫吧。”青山理笑得像强奸犯。
见上爱确实想枪毙他,对他说一声‘扣’。
“美月的.....哥哥。”她眼神看向别处,好像美月的哥哥在那里似的。
“宫世同学,她作弊!”青山理举报。
宫世八重子没听见。
“法官,她作弊!”
宫世八重子这次听见了,她笑着说:“见上爱,愿赌服输。”
“三局两胜,待会儿去滑雪场,我要亲自和青山理比。”见上爱道。
“不行。”宫世八重子驳回。
“八重子姐姐。”见上爱说。
“你说什么都可以。”宫世八重子道。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诸位是否好奇过,第一句脏话是怎么出现的?
青山理现在敢说,什么先贤,什么圣人,让他回到遂古时代,全世界都会说他留下的脏话!
当然,前提是那个时候也有见上爱与宫世八重子这样的人。
靠近十点,五人乘坐中型大巴,离开旅馆,前往滑雪场。
滑雪场位于山野深处,但周围很热闹,几乎形成一个小镇。
五人住进一家豪华酒店。
“这里有套间,你们三个人要住在一起吗?”宫世八重子问青山理。
“把美花姐和美月安排在一起就好,我一个人一间。”青山理说。
宫世八重子笑着说:“好。”
“一起吧?”这时,小野美花忽然开口。
她看着青山理,再次道:“我们三个住一起?”
“是啊,睡一起好了,就一间房。”小野美月也道。
宫世八重子静静地看着,见上爱一言不发,久世音取出墨镜戴上。
“算了。”青山理说,“我起得早,睡得晚,会吵到你们。”
“以前不也这样吗?”小野美花道。
“两间房。”宫世八重子已经交代前台。
“都一样,有事找我就行。”青山理笑着对小野美花说,没有反对宫世八重子的安排。
小野美花好像被北海道的雪冻住了,愣在那里。
当青山理一个人站在属于他自己的房间,突然兴致索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他在窗前坐下来,望着不远处的滑雪场,人像蚂蚁似的上上下下。
滑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和幼稚园里的滑梯有什么区别?
嗡~
他不想动,但还是拿起手机。
【见上爱:我必须提醒你,你今天还没和我说‘我还活着’。】
【青山理:还活着。】
【见上爱:痛苦分十级,你现在几级?】
【青山理:七八级。】
【见上爱:怎么才能让你十级痛苦?】
【青山理:得到了全世界所有美少女,唯独没有得到美花姐与美月。】
【见上爱:不许趁机许愿。】
【青山理:你明明是‘爱’,却不懂爱啊。】
【见上爱:是你不懂我,我的‘爱’是‘被爱’,而不是我爱别人。】
【青山理:那你永远不会爱人了?】
【见上爱:其实我最近爱上一个人。】
【青山理:哦。】
【见上爱:但他有一个缺点。】
【青山理:什么缺点?】
【见上爱:他的言行举止,方方面面,都让我觉得,他凭什么能从树上下来?】
【青山理:树上下来?】
【见上爱:现在更是认为,他连走出海洋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在说他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但青山理不能说出口,不然只会招来一顿关于自恋的羞辱。
见上爱绝对能说出类似‘我或许明白他为什么能走出海洋、从树上下来了,因为他的心态总是很乐观’的恶毒话语。
【青山理:什么时候去滑雪?】
他要让她喊他欧尼酱。
【见上爱:现在,二十分钟后酒店大堂见。】
二十分钟后,青山理来到酒店大堂。
“太慢了!”全副武装的见上爱不满。
“上次我提前十分钟,你说我早;这次我准时,你又说我慢。”青山理道,“我到底怎么才算对?”
“不和我作对。”见上爱说。
“为什么不是你别和我作对?”青山理道。
“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就承认你,不和你作对。”
“试试看。”
“我是不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少女?”见上爱问。
“是。”青山理这么说,只为息事宁人。
见上爱笑起来,像是在说‘我很满意,以后我们和好吧,再也不欺负你了’。
“原来你这么想啊。”宫世八重子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山理转过身,除了宫世八重子,他还看见了小野美花、小野美月、以及戴着滑雪镜的久世音。
她们都穿戴着滑雪服。
他下意识想解释。
可是,当着姐姐妹妹的面前,说别的美少女最好看,是一件需要特别解释的事情吗?
不是。
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解释。
“开明高中的男生都这么想。”青山理道。
“按照这个说法,我排第二?”宫世八重子问。
“如果你能公正一些,我会觉得你更美。”
“你放心。”宫世八重子笑道。
有前科的人怎么可能让人放心?
众人前往滑雪场。
到了滑雪场,挑选完雪具,乘坐缆车上山。
缆车两人一座,见上爱与宫世八重子、美花与美月、青山理与久世音。
两人穿着滑雪服,久世音留着短发,完美的五官在寒风与积雪中显得分外年轻,与青山理坐在一起,说是情侣也挺合适。
“老师,您滑雪怎么样,我不太会。”青山理主动找话题。
“放心,这个滑雪场的雪很厚。”久世音道。
“很厚?”
“从山头滚到山尾,你都不会受伤。”
“确实很厚,但我希望不要真的滚下去。”
顿了顿,他又道:“久世老师,小孩玩滑梯与大人玩滑雪,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这其中涉及了什么心理?”
“世界上有许多弄清楚也不会有任何好处或坏处的事情,但人们还是想弄清楚。”
“只是闲聊,我也不是特别想清楚。”
“我是说,有人在你睡梦中亲你这件事。”
“我是有些好奇,老师您能看出是谁吗?”青山理问。
“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试试和每个人亲一次,看哪一个人的嘴唇口感更接近。”
这是人能想出的办法?
这是人能做出的事?
青山理不说话。
“你可以先用排除法——你应该亲过她们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先确认是不是她们。”久世音说。
好主意!
但可惜的是,青山理在接吻方面的经验,还不足以让他做出比较。
“你还可以再‘醉’一次,凶手或许会再次行凶。”久世音道。
这倒是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