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军区。
下午,《京城文学》给周旭打了电话,让周旭过去一趟。
周旭自然就要过去要稿费,因为千字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这个杂志社绝对会拖延的,就好像是工程款一样,不拖欠工资的老板能叫老板吗?
该说不说,拖欠工资的就应该咔咔咔……幸好网文不拖欠。
到了编辑部门口。
周旭站在外面,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多了,火炉烧得很旺,哗啦啦一阵阵热风吹来,周旭感受着这股热气,深呼吸一口气进了屋子。
才进屋子。
“周旭同志!”看见周旭之后,那边的章德灵笑眯眯的招招手。
不过这声招呼,就好像羊入狼群,周旭的名字一出来,苦稿子久矣的编辑们纷纷转头过来问道:“周旭同志?你是周旭同志!?”
“哎!?”
“写《潜伏》的周旭是吧?真是荣幸遇见你!”
章德灵咳嗽一声:“老张注意点,注意点,别好像没见过作者一样。”
周旭和几个编辑握手。
周燕如说道:“我是周燕如!”
“听说过您!周编辑,在编辑圈都是大名人!”
“哎!周旭同志最近可有什么新的稿子?!”
周旭摇摇头:“这话说得?我的稿子不就在你们手里面,难道还有其他的稿子?!”
“……”
章德灵点点头:“行了行了,不逼迫你了!”
周旭看了一圈,章德灵好奇问道:“你这么喜欢穿着军装呀?”
周旭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因为他基本就两三套衣服换洗着穿,很少穿其他衣服:“差不多,穿习惯了,我穿中山装还不习惯呢!?”
“没事很帅!”章德灵打量周旭一眼,作家圈子里面名人见多了,帅的实在是太少了——因为长得帅就不会有感情焦虑了,不会有生活压力了。
当然如果自己年轻二十岁,说不定要追一下周旭了。
周旭咳嗽一声:“章编辑,你们财务部在哪里?”
“财务?你去财务干什么!?”
周旭咳嗽一声,笑着说道:“还能干什么?我过来不就是来要稿费的吗?”
听到这里,章德灵回道:“你也真是直白。”
“我正常领取稿费,这有啥奇怪的?”周旭觉得要钱就要大大方方的要嘛!现在就是大大方方要钱的时候。
周燕如顿了顿,说了一句“周旭同志,待会你别着急走,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介绍一个人?”周旭点点头,接着说道:“好嘞,那我先去财务领钱了。”
紧跟着章德灵,周旭进去了《京城文学》的财务,财务的负责人在那里刷刷刷的数钱,十万字的小说就算是千字二十,也有两千多块钱,现在还没有发布一百块钱的纸币,所以要数两百张的钞票。
数好了钞票,递给了周旭,周旭塞入了牛皮纸袋里面。
这才和章德灵走出来了财务。
刚刚周燕如要和周旭介绍一个年轻人。
现在就见到了,穿着一件旧旧的中山装,有点矮,还有点圆,一副颓废模样的男人,脸也是圆的,嘴角有胡子,不丑,但是看起来像是小狗。
一眼,周旭自然认出来了此人是谁,毕竟后世没有比他有名的作家了。
年轻人来到了周旭身前,看着这个高高帅帅的男人,心里有徒然升起来一股崇拜,他伸出来一只手,微微紧张的颤抖:
“您好,周旭老师,我叫做余华!”
余华就不用过多介绍了,他应该是作者当中最出圈的,一般不看文学的人,不会知道韩少功、王安忆、张洁这些人,但是一定会知道余华、史铁生、莫言!!
余华是因为《活着》出圈。
至于史铁生是因为我们初高中学习了他的课文《我与地坛》!
莫言不用说,他是因为诺贝尔文学奖出圈的。
“哦!余华呀!我看过你在《青春》上面发表的《鸽子,鸽子》!!”周旭也就说出来了这篇小说。
毕竟余华在这几年发表的小说,都是《海燕文艺》《西湖》这种县市级别的小杂志,甚至发表在省级的作品都没有,《青春》算是比较有名的杂志社,也是余华第一部小有点名气的作品。
余华一听,眼里有点欣喜:“啊!周旭老师看过我的作品?”
“对,《鸽子,鸽子》是一篇充满青春青涩感的短篇,讲述了男主与舍友小左同时暗恋一位养鸽子的海边女孩,最终两人暗恋落空的故事吧?”
余华的这篇小说风格朴实又带着几分幽默,没有他后期作品的冷峻特质。
余华一听不得了,周旭不仅看过了,竟然故事都记得,他立马点点头:“是这样的。”
“不错不错,你比我第一次发表的作品厉害,我以前都写不了作品呢?!”周旭笑着夸奖道。
章德灵听完,嘴角一撇:谁不知道你呀?第一篇小说就是《长津湖》,还是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上面的作品?这太假了!!
不过余华真的信了,眼里多了一丝光亮!
毕竟他不可能真打击余华吧。
余华乐道:“周旭老师,虽然您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未来我还是希望能够追逐到你的步伐。”
和余华简单说了一些,周旭笑眯眯提着袋子说道:“遇见就是缘分嘛?!我刚刚好有时间,请你出去吃顿饭吧?”
“哎!?”余华真的是受宠若惊!
一个文坛大佬!!这种写出来数篇出名知名作品的知名作家,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去吃饭?!自己何德何能!?
关键自己现在还是一个没发表过什么代表性作品的小作家,越是这样,余华心里倒是有些揣揣不安。
“咳咳,余华你跟着他出去吧!?正好能听取一下知名作家的经验。”周燕如拍拍余华的肩膀。
余华点点头:“谢谢周老师。”
周旭带着余华往外走,去了饭店,烤肉宛是创建于清康熙二十五年,是BJ字号最老的烤肉餐馆,早年间就有“南宛北季”的说法,张大千、梅兰芳等艺术大师均为这里的常客。
周旭和余华点了一些烤肉吃。
吃完饭后,周旭去结账,在门口周旭和余华分手,他笑着说道:“余华同志,也祝贺你以后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吧。”
“谢谢!谢谢周老师。”余华和周旭握手:“其实我看过您很多作品,一直以来都是您的忠实读者!”
“哈哈!谢谢你对我的支持。”
吃完饭,和余华分手。
周旭回去了招待所。
进了门,屋子里面人很多,所以很热闹,当然也有一部分出去玩了,待在屋子里面的,则是觉得外面太冷了,不乐意出去玩。
“对三!”
“对八!”
“对二?要不要!”袁红环视一圈,没有人要这张牌,她掏出来一个顺子,又是一个小王!
“……”周旭看了一眼。
那边的何静看到这一幕,邀请道:“主任,你要不要打牌!”
周旭一脸无语:“你们这么不正的风气,我都没骂你们来着呢!还要喊我跟着你们打牌?!”
“咳咳……”
一群人准备把牌收好,周旭说道:“继续打吧,叮嘱你们一句,别下注太大了,一个个几个子啊!?少玩点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袁红把手搭在周旭的肩膀上:“您老就进屋子休息吧。”
袁红是里面评级最快的,现在已经是连长了,明年就是副营的干部,她差不多一个月有八十块钱的工资,
周旭咳嗽一声:“属你工资最高!赢多了记得请吃饭!?”
“好嘞。”
“……”
看了一会儿,还准备回宿舍。
外面敲敲门。
周旭过去一瞧:“原来是丁玲老师!”
丁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列宁装!
改革开放之后,女性中的列宁装已经基本退出了时代舞台,但是丁玲和茹志娟
50年上海第一届文艺代表大会召开时。当时张爱玲身着旗袍参会,显得格外突兀,而丁玲身着灰色列宁装参会,还主动指出张爱玲着装太过显眼,认为其不该搞特殊!
咳咳。
丁玲说了一句:“哎?周旭同志,上次你不是答应去作协给我们上课吗?”
周旭一愣:“不是……现在才过完年,就去给学生们上课,能适应吗?”
“能行的,我怕你过几天就回去武汉了,可没时间来作协讲课。”丁玲连忙把周旭往作协里面赶去。
周旭跟着丁玲去了这一届的作协讲义所当中。
原本。作协和文联曾在王府大街 64号的“文联大楼”集中办公,嗡嗡嗡的一段时间,文联、作协等单位被强行撤销,办公楼被分配给中华书局和商务印书馆使用。
78年作协恢复运转时,原办公地已无法收回,
毕竟人家不可能把好地方腾出来给你用吧?就好像你家已经把地主的地给占了,然后二十一世纪地主回来要房子,你还给吗?
于是他们只能临时寻找落脚处——最终选择在东城区沙滩北街 2号《红旗》杂志(后更名《求是》)大院的空地上,搭建简易两层板房作为临时办公点。
周旭来的就是这两层板房!
简陋!实在是简陋!
周旭跟着丁玲进了二楼,进了讲义所的班级里面。
里面坐满了学生。
周旭扫了一眼,这一届里面,学生并不算是特别的知名,至少说没有余华、苏童这种学生产生。
嗯?
很快,周旭在边角看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此人正是一脸笑容的铁生。
83年,他的小说《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斩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然后被加入了作协的讲习所,因为他写得小说实在是感人至深,丁玲对于史铁生多有照顾,还把他安排在了前排的位置。
丁玲在前面介绍道:“这一位,就是我和你们介绍过的,知名作家周旭先生,今天他要和大家讲述如何创作!”
周旭微微鞠躬。
下面便是响起来了剧烈的掌声。
周旭说道:“我写作的经历……”
周旭讲话完全没有准备,他把自己上次在“湖北作协”上面的讲话完全照搬过来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听过不是?!
讲话完毕。
下面的学生哗啦啦记着笔记,因为他们觉得周旭的讲课经历不可多得,如此优秀的知名作家过来讲课的机会也不多了,他们得抓紧时间学习呀!
“谢谢大家的支持。”
掌声这时候才响了起来,哗哗哗盖过了天。
周旭咳嗽一声,他转过去和丁玲问了句:“你们这里有位学员比较特殊!?”
“你说得是史铁生啊!?这孩子很积极乐观。”
周旭点点头,他刻意往前面走,来到了史铁生前面:“铁生同志,你好!”
史铁生立马也和周旭握手:“周老师!”
“你写得《我遥远的清平湾》很好看,有幸我也看过!”周旭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史铁生和余华的感觉也是一样,受宠若惊!!!
周旭接着说道:“你……你这个腿?”
“哦这是插队期间的淋雨受寒引发的脊髓病变!后面没注意处理,就……这样了。”
“抱歉提起来了你的伤心事,但是铁生同志的经历使得我大受鼓舞,我真的很佩服您这样身残志坚的优秀作家!”周旭和史铁生深深握手。
一个“您”字,让史铁生更加的意外,他突然有一丝哽咽,没想到周旭如此尊重他!更没想到周旭这种作家能记住他!
“没事没事,腿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了。”
“嗯,可惜没时间,我很想和你多叙叙,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时间一定联系!”
史铁生接过名片重重点头。
周旭对于史铁生的喜欢自然不是假的,史铁生的故事其实在课本上鼓舞了一代又一代人,周旭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