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旭怀疑的是上面的人通气了。
也许是王蒙,也许是他手下的人。
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人帮忙的。
刘心武笑道:“其实刚刚开始王蒙同志把你的作品给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想到过这部作品能够这么火?!”
周旭好奇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这篇小说写得东西我感觉很敏感啊,我觉得踩线的文章似乎都没什么太亮眼的成绩,后面是老王同志强烈要求发表,于是我们就没犟过他……”刘心武自顾自地说道。
周旭咳嗽一声:“有这么严重吗?我觉着我都是收着力气写的了。”
刘心武沉默了一会儿:“你这还是收着力气写的吗?不过没出问题就是好事啊。而且还卖得不错,也算是给我开了一个好头了。”
周旭笑道:“那你们不给我涨一点稿费啊?”
刘心武说道:“还涨啊?你的稿费都是最高标准了。”
“哎,你不知道现在的结婚压力大,我还有房子的钱没付呢!”周旭一脸的无奈,在刘心武面前装穷。
刘心武一脸的意外:“你怎么可能没钱啊,别给我装啊。”
不过刘心武毕竟是电影圈外面的人,不知道周旭的电影剧本已经赚了三万了,周旭继续说道:“你看我这个二进院子大吗?!可是花了我两万块钱呢。”
刘心武看了一眼,六百平的院子确实很大,他说道:“不过实在没办法涨了,编辑部里面每年的稿费支出都是比较固定的,以前很多确实会有一些结余,但是现在可都是给你了!”
“那你们和出版社沟通啊,我可没少给人文社赚钱,到现在就把我忘了,你们这群当编辑的最会过河拆桥了。”
这句话把刘心武都整沉默了,刘心武想了想还是以前的周旭好,记得他刚刚来到首都的时候,遇见自己还是喊刘老师,现在……
不想这糟心事了,他问了一句:“作协让我给你带句话,下午有人找你呢?”
“有人找?谁来啊?”
“反正你等着就行了。”刘心武拍拍周旭的肩膀。
周旭耸肩,作协找他有什么事情呢,无非就是麻烦他,他现在已经请了探亲的月假了,不然真的想第一时间就跑回去部队。
下午,周旭还专门做了一桌美食。
果真,没过多久,一辆作协的汽车就停在了门口,一个有点垂暮的老妇人从里面下车,缓缓朝着屋子里面走。
“丁玲老师,是您啊!上午的时候刘心武跟我唠嗑的时候还说呢,今年会有大人物过来。”周旭主动搀扶着丁玲去到座位上。
丁玲坐下来,看了一眼周旭的院子,笑着说道:“你这个四合院看着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算是李翰祥介绍的,让我捡了一个漏,说不上花了多少钱吧。”周旭笑道。
“哦怕你没钱,还说是正好有个赚钱的工作想要介绍你去看看?!”
周旭便是知道丁玲在这里等着他呢,不过毕竟是老师,还是文坛的老师,周旭也不好得罪不是。
他顺着就问了一句:“什么工作?您老专门来给我介绍呢?”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就是文协要开展鲁迅文学院了,我听说你来了首都,你好歹是作协的副主席……”丁玲叹口气,
说到一半就被周旭打断了:“丁玲老师说错了,我不是作协的副主席,我是地方作协的副主席,您老别给我扣高帽子啊!”
“哈哈,地方作协就不是作协了吗?”丁玲笑道。
“是是是……那您说得是!?”
丁玲继续说道:“上一届的副校长已经辞职了,我看着你似乎不错,反正我想着让你去……看看能不能适合副院长这个职位。”
“呵呵,您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去了文学院的副院长?当真我乐意去,全国的各个作家和编辑们也不会同意的,哪有这么年轻的作家?!担任如此高的职位?!”周旭说得是一脸的惆怅,好像他当真是如此认为的。
丁玲说道:“是啊!现在的文学院就是这样,全都是我们这些老人家在维持,终归是要有新鲜血液进来吧!?你说说你上次在全国优秀中篇小说颁奖典礼上面是不是亲口承认要给作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的。”
周旭很意外。
这个老太太人老了,记性确实不老,自己去年说得话,她老人家现在都记得呢?当时周旭觉得自己马上要回部队了所以敷衍一下而已。
再加上周旭以为这种敷衍了事的承诺,对面多半会忘了,没想到给她摆了一道。
“嗯……我是说过。”
“那不就成了,周旭同志,做人啊……”
没等丁玲说完下一句话,周旭立马站起来说道:“我去,我当然去了,哪里说不去了?!”
“哦……”
“但是吧,老同志你也知道我在部队工作,我现在的中心还是部队,所以对于那边可能无法投去太多的精力,”周旭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
丁玲笑道:“好啦,好啦,不逼你了,你几个月来一次就好了,年轻人都喜欢你。”
“嗯,就这个周日吧?应该是你们最后一节课吧?”
“差不多,我先替学生们感谢你了。”
丁玲真心微微鞠躬,然后离开。
其实周旭是比较懒的,但是看到这么一个老人家为了一个文坛如此尽心尽力,他又觉得自惭形秽!跑来跑去到处奔波。
周日。
周旭如约去了文化馆,也就是现在的鲁迅文学院所在的位置。
86年鲁迅文学院迁至新址,位于BJ八里庄南里十里堡南里 27号。
新院拥有一栋五层楼房,整体建筑风格较为普通,大门朝东。院落面积不大,周边是高楼,显得有些孤单,所处位置为城乡结合部,周围道路狭窄,小商贩较多。
院内设施相对简单,有一个食堂,食堂里有两幅关于鲁迅作品人物的漫画,一幅是哭泣的祥林嫂,一幅是阿 Q高喊着要剪辫子。
学员们课余会在小院子里散步。此外,当时鲁迅文学院的教学和生活设施虽不算豪华,但充满了浓厚的文学氛围。
周旭感受了一下院子的氛围,到处逛了逛,这里面都是励志成为大作家的文学青年堆啊。
在门口,周旭遇见了王安忆,他说到:“哎嘿?咋的又是你啊?王姐!”
王安忆白了他一眼:“说了别叫我王姐了。”
周旭一笑:“习惯了习惯了,叫你安忆吧。”
“还能有什么?我过来帮忙的,顺便也听一下一些大师的课,我妈让我多多了解一下。”王安忆说道。
确实,论文学圈子,海派差太远了,倒不是京圈很强,只是知名作家都跑来了首都,他们不属于京圈但是都在首都生活。
几人随后朝着礼堂赶去,毕竟是来给全部人开讲座的,不是单一的授课的。
这一届的文学班底也不强,大概有这么几个名人,王安忆、莫言、刘震云、朱苏进、乔良、迟子建。
苏童莫言余华三人一起报的班不是这个第八期学员,而是1988—1991年鲁迅文学院与北京师范大学联合举办的“文艺学・文学创作”研究生班。
简单来说,这是莫言的本科阶段,后面读的是研究生。
至于刘震云,以前也见过,刘震云见到周旭之后,立马跑过来屁颠屁颠打招呼:“周老师,您好您好。”
周旭笑道:“你是?”
“刘震云,您见过我的!”
“那老师不记得了。”
刘震云脸一黑,王安忆笑道:“哈哈哈,老刘啊!哪里有你这么套近乎的,见过周老师的人多了,他见过的人也多了去了。”
刘震云说道:“冯小刚和我说过您!梁左他也很崇拜您呢!!”
“你是冯大裤子和梁大胖子的朋友啊!那我有点印象了。”
“……”刘震云又是一脸的黑线。
你奶奶的?哪有这么拾掇人的。
“哈哈。”周旭开了句玩笑,他挺喜欢打击刘震云的,这家伙喜欢说大话:“刘震云是吧?我记着你呢!”
莫言就是和周旭点点头,没太多亲近的话语。
周旭也算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必要因为个人喜好就得罪人家。
“……”
在下面和几个认识的人说了几句话,周旭见到一个双眼皮单马尾的姑娘,笑起来嘴老大,她主动走过来说道:“周老师!您好,我是迟子建。”
周旭听到这名字一愣,原来这是迟子建啊。
迟子建的名声很大,毕竟她的《额尔古纳河右岸》也获得了茅盾文学奖,加上写得有点美好,加深了不少人的印象吧。
她的这个小说就谴责了一些人为对于环境的破坏,融入了鄂温克族百年生存史的书写中,
“哦!”
小姑娘家有点别扭:“我是您的读者,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拿了小说过来。”
周旭一看,她拿过来的还是精装本的《潜伏》:“好嘞,给你签吧?待会上课可得好好听啊。你们都是祖国的未来嘛!”
王安忆看了一眼周旭,说道:“咋听你说这话这么别扭呢?你……又不是啥老人家。”
“我就不能对你们这些青年作家寄予厚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