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慧敏问道:“上影厂那边这么说的?它们没有过问这件事情吗?”
龚雪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他们帮了一点忙,说是要帮我招律师,要帮我维权,还让我过几天直接回去上影厂。”
周旭听到这里笑了出来:“他们……还真是稳当啊,这么做能有什么用呢……”
龚雪点点头,她抓着自己的裤腿说道:“我知道……”
“行了,我来就是和你说的,我写了信件去了报社,让他们帮忙给你辟谣……”周旭说道。
龚雪立马摇摇头:“太麻烦你了周旭同志,我的事情还劳烦你来帮忙,你本来就是文艺界的敏感人物,你来接触我的事情,就是接触一身的霉。”
周旭摆摆手,语气坦荡:“我就乐意接这一身霉。上次就跟你说过,你去前线慰问受了委屈,我们部队不能让你吃哑巴亏,能帮的自然要帮。”
龚雪咬着唇,眼眶倏地红了,鼻尖一酸,憋出点泪意,哑着嗓子道:“谢谢你,周旭同志。”
“都是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
话音刚落,龚雪再也撑不住,转身扑进了陶慧敏怀里。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几天吃饭吃不好,睡觉睡不好,我觉得我这一生就这么毁了,我……我……我都准备出国去避避风头了,”龚雪哭得是一颤一颤,花枝招展的。
周旭说道:“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你也是上前线慰问的战士啊,我不能让你寒心,我觉得广大的人民群众也不会让你寒心的。”
龚雪点点头:“我知道了!!”
“毕竟你也是战士们的白月光啊,怎么能够让你这么憋屈呢。”
周旭看着哭的很伤心的龚雪,笑了起来,就觉得她这么哭很少见。
说实话,看龚雪的经历,龚雪年少遇家庭变故,父母蒙冤,十三岁便撑家护妹。十七岁下乡插队,耕垦劳作受尽苦累;后面因为会跳舞被引荐加入了地方的乐团,最后后入伍做文艺兵,拉练演出风雨兼程,练功还曾摔至骨折。
她有过下乡的经历,其实内心很坚强,很少大哭,现在……龚雪真心哭了出来。
看着周旭笑,她破涕为笑,摸摸自己的眼睛说道:“你笑什么啊?”
陶慧敏撇了周旭一眼:“哥哥经常这样的,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喜欢逗弄别人。”
周旭笑道:“不是逗弄你啊,我就是觉得你哭起来很好笑,不过多笑笑是好事,你的事情就先这么安排。”
龚雪最后还是真心说道:“真的谢谢你周旭同志,以后你的这份情谊我会记着的。”
“那下次我还让你上前线。”
“那我一定去。”
“……”
过了两三天时间。
报纸很快被发表出来。
《龚雪前线精彩演出,所谓宴会纯属造谣》
“二月末尾,我给龚雪同志打电话,邀请龚雪同志与《高山下的花环》剧组一同前往越南前线,参与总政歌舞团慰问演出活动,她听罢当即欣然应允,丝毫未顾及前线可能存在的炮火风险,只道自己曾是总政歌舞团一员,军人的责任刻在骨子里,奔赴前线慰问战士,本就是分内之事。
自三月随队抵达前线以来,龚雪同志始终与总政歌舞团的同志们、《高山下的花环》剧组的吕晓禾、何伟、唐国强等同志一道,不顾路途颠簸、环境艰苦,辗转于各个阵地与猫耳洞之间,为前线指战员演出。
近日听闻坊间有关于龚雪同志的不实传言,称其流连宴会、无心正事,此类谣言毫无事实根据,实属别有用心。龚雪同志此刻仍坚守在前线慰问一线,与战士们同吃同住,用歌声与表演为前线注入精神力量,她的付出,前线全体指战员有目共睹,总政歌舞团全体同仁亦看在眼里。
在此,我严正声明,有关龚雪同志的不实造谣,不仅是对一位坚守前线的文艺工作者的诋毁,更是对前线慰问工作的不尊重!!
希望造谣者立即停止传播不实信息,也恳请各界尊重每一位奔赴前线的文艺工作者的付出,不信谣、不传谣!!
这种诋毁文艺英雄的言论,让我们多么寒心!?让龚雪同志多么寒心!!
总政歌舞团副政委——周旭”
周旭下面还附带了龚雪的照片,在人群当中给战士们递烟,在台上积极的表演。
倒不是他提前准备,而是每次慰问表演都会有摄影干事留作纪念,或者是给领导们报备。
“……”
有了照片和部队的支持,龚雪有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次日清晨。
许桑楚在办公室里面和其他的人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眯了一会儿,谢晋跑出去买了点早餐,随便带了一点今天的报纸。
“昨天的辟谣有什么成效吗?”许桑楚揉揉脑袋很是无奈。
谢晋说道:“其实我也不敢看报纸,就等着给你看呢。”
许桑楚叹息一声:“是啊,先吃饭吧。”
两人都是疲惫不堪,默默点头,开始吃饭。
许桑楚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拿起来报纸。
昨天上影厂官方辟谣,一点效果没有,报纸的很多评论区还是沦陷了,都在骂上影厂和龚雪。
许桑楚很郁闷:假如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我们和龚雪难道不是受害者吗?为什么要骂我们?
等着翻到了《解放军报》的时候,许桑楚看到了一篇短文,是周旭写得《龚雪前线精彩演出,所谓宴会纯属造谣》……
“……”许桑楚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龚雪上前线是和他报道的,但那时看见这篇文章,他心情舒展。
“终于部队的人说话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忘恩负义呢。”
很多时候,一些情况下,组织确实会装死。
许桑楚接着看下去。
他心中诧异,在看了内容,顿时大喜:“你看!你快看老谢。”
谢晋咽下去一口包子:“什么事情啊?”
许桑楚把文章推过去,谢晋看下,然后他咽了下去自己的包子,惊讶说道:“哟?竟然是周旭发声了,看来不得了了,他都发声了,就算有什么大事情都能压过去吧?”
周旭咖位可比龚雪要大。
他再看内容,周旭还写了很多帽子。
“家国大义,为前线战士奉献,她做了很多好事,你们看不见就是你们不爱国……”
“……”许桑楚笑了笑:“别说,周旭写得东西虽然是很大的帽子,但是就是好啊,看得我的情绪都起来了。”
“是啊,既是给龚雪同志辟谣,又把她做了好事向外面宣传了。”
谢晋点点头:“看来这次的危机自然解开了,我们上影厂有欠下来周旭同志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许桑楚没有反驳:“是啊。我们欠人家一个人情,龚雪更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他们这么好的关系,不会让龚雪以身相许吧?”
谢晋咳嗽一声:“老许啊,你这话不能让旁人听到,周旭同志已经有了对象了,他们就是纯友谊。”
“确实是,不能说太多。”许桑楚点点头。
“……”
“今天有什么大新闻没有?”
“是啊是啊!龚雪那边又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京城的街道门口,一个个的群众都好奇的守在报摊前面,他们在意的八卦太多了,难道今年有这么一个大瓜,一群人恨不得吃成胖子。
“有有有!有龚雪的新新闻,是周旭同志写的!!”
卖报的反正不管是好新闻还是差新闻,只要能卖出去就是好新闻。
“作家周旭?”
卖报用力点头。
“看来是周旭同志也看不惯她这种行为!要给我们伸张正义了。”
“那好像不是……”卖报愣了愣。
“那周旭同志到底写的什么新闻?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其他人接连问道。
“我知道一些,但是不多!”卖报的咬紧牙关就是不说。
“……”
“给我来一份,我要吃饭了,吃完看看。”
卖报递过去报纸:“一毛钱。”
“我也拿一个,《解放军报》是吗?”
“我也要,我也要!!”
这群人纷纷的朝着卖报要报纸。
所有人拿着报纸一边走一边看,看到周旭的名字才发现确实没有被骗,但是文章确实不是和他们想象的一样,这竟然是周旭给龚雪的辟谣的文章。
“龚雪在前线奋力给战士们表演,后面竟然还有不良的报社背后捅刀子,我都替这种人民的艺术家心凉!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
“原来事情是这样吗?龚雪竟然没有去宴会,她在这段时间消失是因为她去了前线!!”
“看来是我们都误会龚雪同志了!她在前线无私奉献,竟然还有人传播她的谣言。”报社门口,两个工人说道。
“是啊!真的替着龚雪同志揪心啊!!”
一下子风向变化了。
就好像,你骂一个明星他去偷情了,人家解释说,自己在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帮助老人过马路。
第二天全天的视频流露出来,人家还真的是成天干好事,把吃瓜的一群人的脸都打了。
这群人自然不觉得脸红:“都是无良媒体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