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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一集播完了。
陈婶儿咂巴着嘴，还没从戏里缓过神来，刚要喊孙子回屋睡觉，院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邻居郝大妈掀帘走了进来。
“老姐姐，这大晚半晌儿，咋还过来了？”
“在家闲得慌，过来跟你唠两句。”
郝大妈往炕沿上一坐，扫了眼还亮着的电视，顿时乐了：“你也追《潜伏》呢？”
“可不嘛，刚播完一集。”
“哎哟，我正想说这个！我们家那口子还嫌我磨叽，这戏多耐看啊，跟那些胡编乱造的压根不一样。”
“我也觉着好，说不上哪儿好，就是看着踏实、揪心。”
“别的先不说，就这个余则成，演得是真入戏，眼神都带戏。”
“再过两集翠萍该出来了吧？我可是看过原著小说的，就是不知道选角如何了，要是选的是大美人龚雪呢？”
“要是龚雪演就好了。”
两人唠了好半天，电视剧之所以能够大爆，就是因为大家都看，大家都能讨论。
特别是那种狗血电视剧，最能经得起大家的八卦和口舌。
又过了一天，他们第二天还是守着电视机，看着电视剧。
陈婶子家里面和过节一般热闹。
隔壁几个邻居都来到她家里看电视。
倒是不至于大家没有钱买电视机，毕竟住在这楼里面的都是有工作的。
大家只是喜欢这种热闹，以及聚众看戏的习惯。
聚众看戏，一人拿着一袋子零食看着。
“你说说这个余则成真聪明啊！这都没被发现！！”
“翠萍终于出来了，这就是女主吗？长得真彪悍！！”
“哪里叫做彪悍，这叫做女人味，你看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看就有力气！！”
“这电视剧的人物形象真奇妙，你就说难得有一个电视剧里面强壮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行了，大家别吵了，开始了？！”
看着潜伏电视剧的标出现之后，大家也就不吵了，等着看电视剧。
……
回到南锣鼓巷。
周旭还在屋子里面收拾东西，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音。
他也走过去开门。
“是你啊，老王，哟，这是小冯啊。”
王朔带着冯小刚两人在门口提着几袋子东西。
“呵呵呵，恭喜你啊。”冯小刚一脸烂笑：“我就知道周老师是天上北斗下凡来着，给我们文坛降文曲星的！您说说一个人拿两个茅盾文学奖，这个事情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就你会说话，就你会拍马屁。”周旭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
冯小刚拍马屁众所周知，他自己也知道，他就笑笑不说话。
王朔把东西递了过来：“兄弟们过来看看，这是送你的东西！”
“这就没必要了吧？？”口头上说没必要，但是他摆摆手让陶慧敏把东西拿到屋子里。
这才把两人请进屋子。
进了屋子之后，王朔和冯小刚还是非常的惊讶，两人跟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
“今天要播电视剧是吧！！”
“是是，好像是要播电视！！”周旭笑着说道。
“我听说是嫂子演的电视剧，什么时候是播出啊！”冯小刚递给陶慧敏一袋子礼物。
陶慧敏笑着说道：“我当然演了，但是我的戏份还在后面！！”
“行行行，我一定要在电视上一睹嫂子的风采！！”王朔立马说道。
“你这话都不会说……”冯小刚跟着吐槽一句。
“你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王朔瞥了他一眼。
两人吵了几句之后跟着周旭坐在电视机前面。
电视机闪了闪，开始播放电视剧，他们一边聊着最近的事情，一边看电视剧。
——
市区内。某个自来水厂。
年岁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是盗窃事件的高发时期，水厂既要防盗，又要防一些不良分子投毒，反正是要加强防范的。
保卫科的人四处走着巡查水厂，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里扫来扫去，水箱区、泵房、管道接口，每一处都查得格外仔细——毕竟年关将至，出一点纰漏都担待不起。
今天格外的稀奇，水厂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下班。
领导站在台上说道：“我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火气，目光扫过台下低着头的工人、保卫科人员，“这几天接连有人反映，后半夜停水、水压不够，有的人家连脸都洗不成，菜都没法做！”
他指着窗外的水箱区，语气更沉：“我们水厂这么大的水箱，储水量够大半个市区用一天的，怎么可能会水不够？！一定是你们哪一个人没做对；要么是值班的偷懒，没及时加水；要么是保卫科的没看住，有人偷水、破坏管道！今天要是查不出问题，谁都别想回家过年！”
台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吭声。
“领导，不是我们偷懒，也没人偷水、破坏管道。这几天我们 24小时轮班，水箱都是满的，泵房也一直正常运转，管道我们也查了三遍，没漏一点水！”
“没漏？没偷懒？”领导瞪着他，“那水呢？水凭空消失了？！”
“……”
一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工作上没有失误，水没有凭空消失，但是就是会出现一段时间用水不够的情况，还老是被举报，那能怎么办？他们吃哑巴亏了！！
难道是灵异事件？
上上下下都神经兮兮的。
领导摆摆手说道：“就这个星期，保卫科，还有水厂的人给我好好工作，反正要给我查出什么原因！”
他也没招，是上级一位领导因为自家用水刚好受影响，特意提醒了他，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这一周内大家都在查原因。
领导回家之后，蹲守在电视机前面。
“你又在看电视啊？”
“当然啊，我们整个小区都在看。你不看的话就落伍了，到时候人家聊天都不带你了。”
电视上播着电视剧《潜伏》。
今天播到了晚秋出现的一集。
晚秋，自然就是陶慧敏演的。
她穿着一身靓丽的旗袍，笑起来露出酒窝，扎着一个丸子头，就这么站在濮存昕的旁边。
一下子全国男人的心都跟着跳了跳。
“哇塞，真好看。”就连电视机前的领导夫人都笑着说了一句。
周旭年轻时候有很多的梦中情人，什么小龙女～女儿国国王～
指不定陶慧敏也成了人家小时候的梦中情人呢。
“确实不错。”领导感叹了一句。
然后被夫人瞥了一眼，他就话都不敢说了。
他看着电视剧，摸着下巴，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入迷。
看完两集之后，他尿都憋着，直到这时候他走出屋外找了个厕所，然后开始上厕所。
打开水龙头准备冲厕所，又准备洗手的时候发现水停了。
这时候他听到楼道在喊：“妈蛋，怎么又停水了呀？这水厂是不是不干人事！！”
“我真是服了，你停水不通知的吗？”
“能不能好好干了？”
领导一摸脑袋，他才明白，原来停水的原因是这个。
所有人在家里面都看着电视剧，两集电视剧基本是连着播的，要么是卡在中间的插广告的时间上厕所，要么就是看完之后去用厕所。
之后大家都是看完电视剧之后上厕所，洗手，或者是开始做饭用水，这么大的集体用水，压力跟不上来呀。
“前几天我们没摸清规律，晚上黄金时段没提前加大供水，等反应过来，水箱里的水已经被用得见底了，泵房再加水，也赶不上老百姓用水的速度，可不就有人反映停水、水压不够了嘛！”
老领导一拍脑袋：“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呵呵！”
就八九十年代这个电视机的普及率提高之后，家家户户又没有其他的消遣方式，一起围着看电视剧。
所以，收视率是超级高的。
例如《渴望》1990年 11月在央视首播，收视率高达 98%，出现“万人空巷”，广告时段集中用水、电话量下降等现象。
这些都是出现过的现象。
第二天领导解决问题之后，来到了厂区，开始吩咐。
“等着电视剧《潜伏》播出的时候记得要加大用水量，加大水泵！！”
“……”
央视即便有准备，也被超乎预料的火爆吓了一跳。连日来收到的信件和电话，加一块能达到前几部剧的总和。
之前央视找新闻界约稿，现在各家报纸抢着采访。
《京城日报》就用了三个版介绍《潜伏》：
“一部《潜伏》，再度上演万人空巷。自播出以来，京城街头巷尾、机关厂矿、寻常院落，凡有电视之处，必围坐观剧。晚间黄金档一到，街头行人骤减，商户早早打烊，连公交客流都稀落几分。
剧中余则成的沉稳、晚秋的温婉、情节的步步紧逼，成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唯一话题。电话量骤降、用水高峰集中在剧终广告时段，连水厂都因集中用水调整供水，足见此剧热度之盛，堪称近年荧屏罕见的全民现象，真正做到了老少咸宜、雅俗共赏，用一部好剧，拴住了整个城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