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
陶慧敏和《红楼梦》合作的节目开始了,这次是新添的一个节目。
陶慧敏换上了戏服和陈小旭站在一起。
对面是扮演成贾宝玉的欧阳,说实在的,这群剧组结束之后,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胖了的,毕竟有了钱谁不吃好喝好?其中欧阳是胖的最严重的,以前还挺机灵可爱的,现在脸圆溜溜的,没宝玉那劲了。
周旭看了他一眼,然后撇过头去。
这边还在演戏。
“哪位是林妹妹?”贾宝玉问道。
陈小旭和陶慧敏都掩面一笑,没说话。
此时,贾宝玉又朝着两人走了过去:“林妹妹,林妹妹?”
陶慧敏推开他:“我才不是你的林妹妹呢。”
陈小旭嗔怪一句:“你这呆霸王,眼怎么这么钝?连真假林妹妹都分不出来了?”
说着便轻轻拢了拢衣袖,眉眼间还是当年林黛玉那般的娇柔与清冷,只是嘴角噙着的笑意,少了几分书中的愁绪,多了几分重逢的暖意。
欧阳愣了愣,抬手挠了挠圆乎乎的脸颊,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好妹妹,可怨不得我。你二人眉眼有几分相似,又都这般好看,我这眼睛哪里分得清?”
“……”
陈小旭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这般憨态可掬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了。只是下次再认错,可要罚你给我递杯茶才是。”
此时镜头一切。
电视主持人开始说道:“呵呵,也不怪欧阳同志分不开两位演员,其实呢,这位陈小旭同志是电视剧版本《红楼梦》的扮演者,而陶慧敏同志是电影版《红楼梦》的扮演者,这是北影厂即将播出的电影版本,真期待他们的演出呢!”
这主持人特别有八九十年代那种解说的淡淡的人机味道。
后面算是给北影厂打广告了,原本是没这段的,汪洋听说了陶慧敏过来参加节目于是就赞助了一下,至于是几百块?周旭不晓得了。
讲完之后,陶慧敏又跟着和他们演了一场戏,这才结束。
陶慧敏说道:“终于是结束了,这戏倒是很轻松的。”
“还是你有天赋。”陈小旭笑道。
“我跟着你学的。”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互相拍马屁了。”周旭摇摇头说道。
于是他给陈小旭递过去一个名片问道:“小旭同志,你演戏完了之后,没有什么准备吗?”
陈小旭摸着下巴说道:“不晓得,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他们都去读大学了,我有机会也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大学的考试。”
周旭点点头。
陈小旭除了是林黛玉的演员外,后世的她还是一个成功的商人,陈小旭能够成为商人,至关重要的因素也是林黛玉这个角色。
商场很考验个人的信誉和名声的,陈小旭自带林黛玉的光环,谁都乐意和她做生意,不过她确实有脑子。
“名门之秀,五粮春。”这是她写的广告词,听说搞得广告公司还挺大的。
“也是,这是我的名片,也算是认识了,未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可以找我。”周旭留下来一句大话。
主要是未来自己若是搞影视厅的话,陈小旭这个广告公司还是很有用的。毕竟那个电视剧和电影不插播一点广告呢?
“好嘞,谢谢周老师。”
张丽在一旁看了一眼,周旭顺便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毕竟钗黛钗黛,可是都要收下才算是圆满嘛!
张丽接过来票子,显然愣了一小会儿。
——
天公作美,大太阳地儿。
早晨,乍暖还寒的风吹过京城,李翰祥在车里一路所见,完全是两个季节。中老年还裹着厚厚的棉袄,小年轻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裤得瑟。
听说周旭得了一个《仕女图》。
羡慕的李翰祥是香港都不待了,立马坐了飞机过来。
至于马未都只好做陪。
王世襄也跟着过来。
“我日了仙人呐,真是仕女图啊!”李翰祥急得爆了一个粗口。
周旭站在他们面前,一脸的得意:“这东西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呀,只给你们看看,不能摸。”
周旭用了一个大画框把这个框了起来,还用了双面玻璃,就怕摔坏了。他甚至还想用丝绸或者是棉布给它包起来,但是吧,不能装逼。
这几人看着这个画,倒是羡慕得牙痒痒。李翰祥问道:“这幅画我出100万港币给你买了,行吗?”
“老李,你是欺负我不识货吗?这东西换成美元都能值100万,你100万港币给我?”周旭拍拍李翰祥的肩膀。
李翰祥摇摇头说道:“那给你1000万港币吧,最近没怎么关注这东西的价格,竟然有100万美金?”
周旭摇摇头说道:“你们香港那边有什么真迹的唐伯虎啊?我这搞了这么多年,也就只得到这一幅。”
王世襄是文物大家、明式家具研究泰斗、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马未都 30岁左右结识王世襄,常登门请教,被王世襄倾囊相授文物鉴定、收藏理念与器物知识。
马未都多次公开称王世襄为“师父”,表示自己一半学问受其影响,收藏理念也源于王世襄。
当然,研究明代的学者来看这幅唐伯虎的画属于专业对口。
马未都连忙问道:“师父,你看这个画是真的假的?”
王世襄说道:“这在外面看都看不清楚,我能拿出来吗?”
“轻点轻点轻点,给你看看。”
周旭一脸不舍地把画拿了出来,就生怕他们给他毁了。
王世襄轻抚画面,然后拿着放大镜在观察细节,最后他说道:“说实在的,我这一生观摩这么多画,见过的真迹不超过三幅,你这幅是真的。”
“真是真的呀!”马未都一拍脑袋,他妈一脸震惊。他其实一直怀疑这东西应该是清朝的仿制品。
毕竟清朝仿制唐伯虎的画很多,而且也很值钱。
后世就算是清朝的仿制画的话,也能卖到三四十万的价格。
周旭呵呵一笑。
收藏的东西,主要是看含金量。
就算是这群收藏家故意附和自己,说这些东西是真的。但是只要人一多,说这东西是真的,那它未来就是真的。
周旭反正不识货,只要王世襄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我就说是真的吧?”
周旭立马把画收了起来。
李翰祥说道:“给我再看看”
周旭摸着下巴。
其实给李翰祥看是必然的。他还是想和李翰祥搞好关系的。
毕竟他还惦记着这老头子在BJ的那屋子的藏品。等着这老头子不来首都了,那么那东西不就是自己的吗?
“给你看看,给你长长眼界。”
今天的周旭扬眉吐气了一回。以前这几个人收藏品都比自己多,比自己贵重。但是有了一幅这个画,他比他们都厉害了。
他家里东西挺多的,最贵重的就是张大千和唐伯虎的画。
说实在的,周旭的梦中情物应该是李白的原帖。不过李白在世的应该只有《上阳台帖》。那东西不用说,是国家级宝藏了,他想搞都搞不到手。
不过未来能多收藏一点这些大家的画,他也就满足了。
“你再把张大千那幅画给我看看。”
周旭摇摇头,把张大千的画给他拿了过去。
这老头子看了两幅画,动了一个心思,要是今天把这两幅画拿着跑路多好。
……
此时的人民文学出版社里。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已经到了年终的时间了,社里开始开了年终大会。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陈早春抽出手走进屋子:“这那么冷的天,这暖气怎么还没来呀?上次社长说装空调的,也没开始。”
至于装空调那事,不过是给他画了大饼。
陈早春虽然是总编,但是管的是编辑室,财务那边也不完全归他管。
到了财务之后,陈早春问道:“今年社里的营收账册理出来了吗?我要看看重点书的回款与库存。”
财务室的老会计推了推眼镜,从一摞报表里抽出最厚的一本递过来,纸张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冰凉:“陈总编,都在这儿了。今年最稳的还是那本,周旭《高山下的花环》,依旧是今年销售最多的作品,加印了三批还在断货,书店那边天天催。”
陈早春扫了一眼数字,脸上没半点喜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是要看谁第一。”他声音沉了下来,“把前几年的数也翻出来,对比着给我看。”
会计愣了一下,又去柜子里翻旧账。
一叠旧报表摊在桌上,数字清清楚楚。
《高山下的花环》是卖得最好,可一年比一年低,曲线一路往下滑。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冷气往里钻的声音。
陈早春手指敲了敲那行下滑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火的清醒:
“看见了吗?逐年在降。再好的书,也不可能吃一辈子。而且这几年时间,竟然没找出来一个能打的作品,没有其他的作家的作品出头,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也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读者是念旧,但不会一直为旧书买单。社里上下,不能抱着一本老书躺平,以为高枕无忧。今年靠它们撑着,明年呢?后年呢?”
“必须要有新书,”陈早春说道。
新书的人选他已经想好了,上次就找周旭要过小说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和才获奖的作品《芳华》。
但是没办法,周旭那边不松口,说的是给版税才同意。
这已经过了一两个月了,他期间又问过一次,周旭还是不松口。
“这新作品,我觉得吧,还是找周旭合适。他剩下的《亮剑》和《团长》都还没有出单行本。你不找他,就要被解放军文艺那边抢去了。”一个编辑闻言,对着陈早春说道。
陈早春是有这种想法,所以一直等着,但是心里着急。
……
下午。
陈早春心情不好,于是跑去了作家出版社那边和他们搭话扯犊子。
作家出版社的总编辑(主编)是从维熙。《潜伏》当年在《十月》发表的,后面就是作家出版社接受的单行本的工作了。
陈早春本是随口一问,想探探对方今年的底,谁料从维熙一句话,直接把他刚压下去的心火又给勾了上来。
“今年卖得最好的?”从维熙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得意,“还能有谁,周旭的《潜伏》。”
陈早春手里的茶杯一顿,茶沫子晃了晃。
他早有预料,可真听见,还是堵得慌。
人文社压着《高山下的花环》吃老本,一年比一年淡。
人家作家出版社也是如此,真的都是坐吃山空啊。
“你们倒是捡着块宝。”陈早春半是感慨,半是酸溜溜。
从维熙叹了口气:“宝是宝,可也只拿到这一本。他手里那几部,谁不眼馋?《亮剑》《我的团长我的团》,听说还有个《芳华》,全攥在手里,谁都不肯轻易撒手。”
陈早春沉默下来。
这话,正戳在他心上。
“而且,《潜伏》今年卖得好,电视剧真的功不可没。”
今年,《潜伏》电视剧播出后引起不小轰动,小说因此再次大卖,只不过他们也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荣光。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早就盯着军旅题材,《亮剑》《团长》这种兵味十足的东西,一旦被他们抢去首发,人民文学再想插手,就难了。到时候,人家拿着新作一路高歌,他们守着一本逐年下滑的《高山下的花环》,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他咬死要版税?,不肯先交稿?”从维熙随口一问。
“咬死了。”陈早春点头,“我催过两回,油盐不进。说要是同意了版税再谈,不然门都没有。”
从维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年轻人有底气,手里有硬货,才敢跟你们社里叫板。换个没名气的,敢这么跟总编谈条件?”
陈早春心里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急。
“哎,我也是愁,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是都没有好书发表,也是我们的悲哀。”
好作家、好作品,从来不是等出来的。
你不抢,就是别人的。
你不捧,就是别人的摇钱树。
他坐了片刻,茶也凉了,客套话说完,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