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时间。
在总政歌舞团的时候,阎维文朝着周旭,
一边跑一边喊道:“政委,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可算找到你了。”
“这几天文学处那边忙呢,我在那边帮忙。怎么了?团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阎维文捏着大嘴嘻嘻地笑,然后又问道:“这不是听说您老人家去了海里面吗?你能给我描述一下那场面吗?”
这事情在部队里面可不是小事。那个真是质量杠杠的。
而且是恢复军衔之后的首例。
他们只是听过,更没机会见见。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周旭是确实去过现场了,而且是比较前面的位置。
周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阎维文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历过后的沉稳,不见半分张扬。
“哪有你们传得那么玄乎,什么海里看星星,都是大伙打趣的话。”
“哎呀,您就别装了,谁不知道您可是文艺界代表啊,这事情可是传遍了整个团呢,听说政委都没去,您去了!!”阎维文笑眯眯说道。
不过这句话的味道就有点奇怪了。作为政委,这个正的领导没去,反而是周旭这个副政委去了。
这么一下子就显得有点功高盖主了。
不过与周旭知道,政委就不是一个喜欢计较这些事情的人。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
“你这小子,耳朵倒灵。”周旭压低了声音,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两头,确认没人靠近,才继续道,“海里面的事,确实是大事,但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说的。你要真想听,我可以给你讲个大概,细节就别追问了。”
阎维文立刻收了笑,站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新兵:“政委您说,我保证不乱传。”
周旭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情景,语气也沉了下来:“那天的海,跟平时不一样。风不大,但浪很有劲儿,像是在给什么人让路。我们坐的船靠得比较前,能清楚看到那三颗星星——不是天上的,是挂在舰上的,亮得很,也稳得很。”
“不是您老人家忽悠我呢?我哪里是听这个海呀?我是说那个海。”
周旭立马装糊涂:“那为师不知道,为师没去过那个海,为师只去过海边。”
“您看看你,又开始装糊涂。”此时阎维文一脸的无语。
但是周旭一点都不说,也无可奈何。
他眼里还是带着一丝羡慕的,能够进去那个场合,证明周旭已经被几个领导当成未来的中心核心层培养了。
阎维文叹了口气,也不再追着逗闷子,只是眼神里那股明晃晃的羡慕藏都藏不住,压低声音道:
“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这里头的分量谁不清楚。恢复军衔后头一回去那种场合,还把您安排在前排,这哪里是简单帮忙跑腿啊,明摆着,几位首长是把您往核心层里带,当成未来的骨干重点培养呢。”
周旭闻言脸上笑意淡了些,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郑重了几分:
“组织上信任,给机会靠前学习,那是我的荣幸,可不能自己先飘了。再说你这些话就不成立,领导们觉得我有意思,让我去赏脸,那是什么培养的事情呢?”
周旭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边的阎维文也就不在硬吹。
此时的白良才跑了过来:“首长,您在这里呢,这里是资料,我给您拿过来了。”
“哦,谢谢你啊。”
此时的白良才脸上都是光荣两个字。
他回去了汽车对,那可是吹了两天两夜。
作为汽车兵,能够稳稳当当开着车进入海里面那是多大的荣誉啊?没错。他白良才做到了,虽然是运气好沾了一些领导的光,但他还是做到了!!!
阎维文一看白良才那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当场就乐了,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拍:
“行啊你小白,现在可是咱们团里的红人了,开车进核心区域,这事儿够你在汽车队吹到退伍了!”
白良才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却笑得更欢,腰杆都挺得笔直:
“没有的事情!这不是周首长都说了,那事情都是杜撰的。”
“……”
“好啊你,连我都瞒着。”
一旁的阎维文看得啧啧称奇,打趣道:
“行啦行啦,知道你风光无限了,别在这儿跟我们显摆了,赶紧回车队待命去吧,别耽误了首长正事。”
白良才嘿嘿一笑,又对着周旭恭恭敬敬点了下头,这才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开了,那股子藏不住的喜悦,连走廊里的空气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
这几天时间。
关于周旭的版税的讨论的事情已经慢慢落幕了。
这件事情基本已经定性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周旭没有太大回应,那边出版社也没有太大回应。对于人民群众来说,心里只有一半见解。
陈早春见到没什么动静之后,也就心平气和了。
过了几天时间之后,杂志社《当代》的朱盛昌突然找到了陈早春。
看着朱盛昌,陈早春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当代》需要什么事情吗?”
杂志社《当代》自然就是人文社的亲儿子。也是在和人民文学杂志社分家之后的亲儿子。
朱盛昌笑眯眯说道:“这不是听说你们和周旭关系好吗?顺便帮我要篇小说稿子呗。”
说到这里,陈早春点点头!
反正版税的事情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而且亏了那么多的利益,现在去找周旭再要一篇小说。自然是值得的。
于是下午的时候。陈早春就带着朱盛昌来到了周旭的家里面。
见到周旭之后,陈早春就先掏出来一个信封。
他朝着周旭递过去,然后说道:“这信封里面是小说《我的团长我的团》发表之后的版税的稿费,你先看一看。”
10%的版税,一本杂志卖3块钱,也就是说周旭能够得到三毛!
快接近五六十万的销量,周旭自然能够获得快二十多万。
于是周旭打开了信封,看着上面的单据,确实是189600元。
“版费没什么问题。”
周旭用力点点头,看着这个版税,他心里就痒痒的。
以前存了那么久的钱,也才接近10万块钱。这才一本书有版税,他就有了快抵得上自己所有的收入了。
他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钱,加上这一次的稿费。也差不多有30多万了。
30多万绝对是一个富豪了,在这年代。
周旭抽了一口烟问道:“所以呢?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就单纯来我家里蹭饭吧?”
两人自然是笑嘻嘻,又吹嘘了周旭几句,说了很多好话之后,这才问道。
“周旭同志,我们见你已经快一年时间没有新的作品了,这不是来问问你有什么新的作品吗?”
周旭点点头,他确实好长时间没有写新书了。
一个作家想要长期保持话题度,自然需要有新作品。
他已经这么久没有新作品了,都快要被淡忘了。于是他思索片刻:“新书我自然是有在写的,还只是一个想法。多余的还没有动手,毕竟最近太忙了嘛。”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说道:“这不是上次和你说了版税的事情吗?我们不是说你的下本书要给我们杂志社吗?”
“说了吗?我好像没说吧?”周旭的记性不好,当时又没写什么书面协议,只是大概聊了几句。
其他两人瞅着他,接着说道:“肯定是说了呀,我给你这么高的版税,自然是希望您的下部作品能给我们的杂志社《当代》发表的。出版自然也要由我们的出版社出版嘛。版税我们自然也是依旧这么给。”
周旭点点头
毕竟现在也没有其他出版社主动出来承认自己要给版税,也就只有人文社一家会给他版税了。
所以给人文社发表自己的作品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周旭又摇摇头说道“下本书我不想要发表在杂志上了,我想直接出版。”
“您想要直接出版?”
“……”
听到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是一懵逼。
“是啊,我就是想要直接出版。”周旭说道
如果一篇小说只有单行本,没有在杂志上发表的话,它的销量和在杂志上发表过的是不一样的。
毕竟很多人觉得在杂志上看过了,自己没必要再买单行本了。单行本的销量自然会减少。
但是作家在杂志上发表的作品是没有版税的,只有自己出版单行本才有版税。
所以为了更高的收入,那些知名作家其实只会出版单行本,不会在杂志上发表了。
例如余华的后世的作品基本上都是直接出版的,从来没有说过要发表在杂志上。
只是很多作家是因为没有名气,所以想要借杂志社的名气发表作品,先预热一波,才去出版小说。
就周旭现在的名气和热度,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杂志来给自己添砖加瓦了,就自己一个人直接出版的话,也有无数人来买单。
旁边的朱盛昌一听这话,就不太满意了:“哪有不发表直接出版的道理?”
“怎么就没有这个道理呢?以前的那些作家,难道他们没有杂志就不发表了?直接出版不就可以吗?我写一篇长篇小说,直接给你们出版社出版,行不行?”周旭接着说道。
旁边的陈早春一直没说话。
对于陈早春来说,让小说发表在《当代》之后,再通过人文社出版,只是路径依赖,因为在《当代》发表之后,只有他们人文社有第一出版权。
不过周旭现在已经承认了,直接把小说出版给他们人文社,那还路径依赖个毛啊?
陈早春又不是杂志社的领导,他只是出版社的领导。
他和周旭才是利益共同体,和杂志社只是部分利益的牵扯。
正如周旭的想法一样,如果这本小说直接通过出版社出版的话,没有杂志社的分流,他们出版社也能卖得更多。
于是陈早春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您想直接出版的话,我们当然也可以。”
旁边的朱盛昌十分的不愿意,但是看着陈早春这面容也不好说什么。
朱盛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当代》的人,满心指望着周旭的新作能发在杂志上,撑一撑版面、带一带发行量,如今计划直接落空,心里自然堵得慌。可陈早春已经拍了板,出版社这边占了大头,他一个杂志社的,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能闷着声叹了口气。
周旭看在眼里,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不是不给《当代》面子,实在是这部作品篇幅长、分量重,直接出单行本,对读者、对销量都更合适。真要是拆开发在杂志上,反倒断了连贯性,影响效果。”
陈早春连忙顺着话头接下去,笑得一脸和气:
“周旭同志考虑得周全,确实是这个理。长篇小说直接出版,更能体现完整风貌,读者买账,咱们出版社也能把效益做足。至于《当代》,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不急在这一部。”
这话明着是打圆场,实则是把利益划得清清楚楚。
朱盛昌心里再不甘,也只能点头应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强挤出几分笑意:
“行,听你们的。只要新作还在咱们人文社这一大家子里,发在哪都一样。”
周旭淡淡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这个年代,敢甩开杂志直接出版长篇,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而他要的,不只是名气,更是实打实的版税收益。
两人刚走出周旭家的院门。
朱盛昌就忍不住拽住陈早春的胳膊,脸上的那点勉强笑意彻底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憋屈和吐槽:
“老陈,你这也太急了吧!怎么就直接答应他了?咱们《当代》本来就等着他的新作撑场面,他倒好,直接跳过杂志出版,咱们这趟不白跑了?”
陈早春拍开他的手,说道:“你急什么?咱们是为了什么来的?是为了把周旭的新作攥在手里,不是为了非要发在《当代》上。”
“可那不一样啊!”
“好处?……你们杂志社发表和我们出版社出版不都是我们来印刷,一个样子挣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