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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招待所。
周旭拿着文件正在研究着，过两天就是组织讨论了，郑小龙问道：“这几天看来氛围不错，总有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感觉！”
周旭皱眉，这两个词听着怎么不对劲呢？
旁边一起喝茶的王扶林说道：“眼下正是风气放开、各行各业都憋着一股劲往前冲的时候。文艺圈也好体制内也罢，都在琢磨着破局出新，机会是真的多。”
周旭喝了一口茶：“分组确定了吗？谁和我一组的？”
王扶林看着名单：“还能有谁。我们央视，上海那边积极报名，非要听你带组，至于京台老习惯了，跟着你！！后面还分了一个晋台的，一个浙江的，一个湖南的。”
周旭一听，浙江台和湖南台现在贼拉差，大多数9000后守在电视机前面看浙江和湖南的电视台的时间都是00年的时候，现在这两台都是拍山水，没什么出息的。
周旭问道：“我们会不会太强劲了，这个组……难道不多带些差电视台？”
王扶林摇摇头：“带了两个已经不错了，你以为我没考虑过？
浙江台和湖南台，说是来学习，其实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前阵子我去浙江调研，他们台里连像样的拍摄设备都凑不齐，编导要么调去别的部门，要么干脆辞了职，剩下的都是些刚毕业的年轻人，连个像样的节目脚本都写不出来，只能靠着拍些山水风光混日子，再不拉一把，怕是真要被边缘化了。”
“也行，就先这样吧。老王麻烦你了。”周旭说道。
转眼到了第三日，分组讨论。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没大领导在席，也没有摄像机，只有一个记录员。
在一间小点的会议室，六家电视台的都来了，周旭最后到。
老王摆摆手，和蔼可亲，“坐坐，不用客气……开始之前，我们先认识一下，这位是电视艺术中心主任李沐，副主任郑小龙，导演鲁小威！美术冯小刚。”
跟着轮番介绍，头两天没资格露脸的小弟，此刻通通有了姓名。
周旭当仁不让，主持道：“讨论就得有议题，经过两天会议，相信大家都有很多想法。先统一意见，我们讨论哪几项？”
上海台来的是李莉，就是拍《杨乃武与小白菜》，陶慧敏的那个导演，“听您的。”
李莉话音刚落，旁边浙江台的说道：“周副主席牵头，我们自然放心。不过我倒有个想法，眼下各行各业都在破局，我们电视台不能再守着老路子，是不是可以先从节目形式上做些突破？总不能一直靠新闻播报和老剧重播撑场面。”
“做娱乐项的东西可以，你们可以先从一些基础的娱乐节目做起来，没必要直接做电视剧。”周旭笑道。
周旭话音刚落，芒果台的年轻人欧阳倒是很感兴趣，一旁都是大佬，他说话都有点喘气，还是开口问道。
“周副主席，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我们也想做娱乐节目，可一是没经验，不知道从哪下手；二是没设备，连个像样的演播室都没有，更别说请嘉宾、做后期了。”
欧阳和魏文彬，堪称芒果台崛起的两大功臣。欧阳最早靠琼瑶剧起家，因为跟奶奶关系好。
去年，琼瑶从香港飞京城，首次回到大陆。琼瑶呆了二十多天，跟老佛爷出巡一样，受到的礼遇极大。
欧阳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琼瑶称之为湖南骡子，就此结下关系……所以说，谁都是靠舔大佬上位的啊，啥冯小刚也不是这么干的吗？王朔舔的好就有好剧本。
旁边湖南台的代表也跟着点头，无奈问道：“我们台和浙江台情况差不多，之前试着做过几期访谈节目，要么嘉宾请不来，要么脚本写得太生硬，播出去收视率惨不忍睹，最后只能停了。说句实在的，我们也不想一直这样，可实在找不到突破口。”
周旭慢悠悠说道：“没经验不怕，没设备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是找对方向。你们俩台底子不算差，不如结合自己的优势来。”
王扶林在一旁补充道：“周副主席说得对，你们可以先从低成本、易操作的节目入手，比如民生类的娱乐访谈，或者本地民俗的趣味展示，不用追求大制作，先把口碑做起来，慢慢积累经验和资金。”
两人点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当然，在场的上海台朴素得多，一如既往的吹嘘自己家里的成绩。
周旭当作没看见，已经无所谓了。
……
第四天晚上。
一行人参观央视和海马，顺道在食堂吃了顿饭。菜肴丰盛，酒水管够，觥筹交错间有些事情就定下来了。
张劭林是个实诚人，有点上头了：
“我以前不明白什么叫做生而知之，现在明白了。哎呀，周副主席，你这么年轻咋就懂这么多事情？佩服佩服！！你不光作品写得好，关键在我们电视剧行业，也什么都懂。”
周旭哈哈一笑：“呵呵！！张导演啊，你是一个有前途的人！我看出来你很有拍电视剧的天赋，未来应该不错。”
张导连连点头：“嗯嗯！谢了谢了，借周副主席美言。”
酒过三巡，食堂里的喧闹渐渐褪去几分，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酒意，话也多了起来。
张纪中插嘴道：“未来有机会一定找京台和海马的各位讨一些学问！”
“欢迎、欢迎，我和几位同袍建立海马就是为了邀请大家一起来探讨剧本和影视剧创作的，”周旭说道。
一旁的小欧阳笑道：“周老师合个照吧？大家都想要和你合照呢？”
“嗯！可以。”周旭站了起来。
其他的一些编剧、导演跟着站了起来，一群人喝的都有点微醺了，一个个走的歪歪扭扭的，最后在门口合照。
和晋台说了几句话，这两位导演已经会意了，以后要去周旭的海马那里合作电视剧。
和海马合作是好事情，有资源、有能量、还有地位，更加有他们求之不来的各项技术，只是依靠一个民营的小公司或许名声不是特别好而已。
上海、浙江芒果这边其实都是这个味道，达成了一个同盟关系，未来有机会多多合作。
大会很快迎来了结束，廖主任做了一个简单的结尾和讲话。
新闻那边也相继提出来报道：“
近日，全国影视行业相关大会正式启幕，来自全国各地电视台、影视制作机构的代表齐聚一堂，围绕电视剧行业发展现状、题材创新、行业规范等议题展开深入交流。作协新任副主席周旭、各地方电视台代表及相关领导出席会议，共同为国产电视剧高质量发展建言献策。
其中提出电视剧创作应坚持“尊重观众”的核心原则，杜绝粗制滥造、避免曲高和寡。同时，他明确倡导电视剧题材多样化发展，建议放开题材限制，深耕职业剧、情景喜剧、军事题材、谍战剧等多个领域，打破盲目模仿的行业困境
……”
三月二十六日，是为期五天的大会闭幕式。
周旭坐在上面，发表了一个讲话。
他看向了台下，有很多未来自己都会很熟悉的面孔，也有一些不太熟悉的面孔。
但是毫无疑问。
这场大会表面上似乎没什么迅速的反响，但是自己仅仅是在命运的蝴蝶上做出来一次小小的改动，或许未来的电视剧行业、影视剧行业能够更加的蓬勃发展。
一个大会只是顶一个基调，现在的这个基调已经是巨大的改变了。
……
在大会结束同一天，海子卧轨，时年二十五岁。
很快这一新闻接着电视剧大会之后，登上了大多的报纸头条。
海子卧轨的原因有很多，家里父母亲的控制、农村孩子考到京城的落差、写诗在文学界受到排挤、因为身高爱情是屡次受挫等等，可以说，海子的人生过得还是比较困难的。
在家里。
才看到新闻报纸的周父母突然感叹道：
“哎，我累个亲老嘞，这孩子真的年轻，才二十五岁就走了。”
周旭这才朝着前面看过去，看到了这个新闻，感叹一声：“是啊，挺年轻的。”
说实在的，他和海子都没什么接触，或者说和北大的一系列学子都没什么接触，年纪轻轻的诗人离世，还是很唏嘘的……当然，周旭想到诗人大多精神上的疾病可比作家严重太多了。
张秋天叹了口气，放下报纸摇摇头：“好好的大学生，有才气又有学问，何必想不开呢？忍一忍、熬一熬，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人不能一概而论吧！”周旭说道。
陶慧敏突然神经兮兮的抱着孩子说道：“那妈妈也不强求你了，未来不一定要当大作家！”
……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第二天。
周旭结束了为期几日的电视剧大会之后，回去了作协述职，随便去总政完成一定量的工作。
晚上回家的时候，周旭去旁边买了一份杂酱面，不算太好吃，算是他嘴馋。
吃饭的时候，一两二八大杠咔哒一声路过，忽然停下来，往回走，看到周旭之后，他就喊道：“我就说嘛，原来是你啊周旭同志。”
周旭看了一眼：“是谢冕同志啊！”
谢冕走过来和周旭握手：“是啊，前几天还准备去找你……今天又偶遇你了。”
周旭摆摆手：“老板再来一碗面吧。”
“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重油盐的，给我来一份清汤面就好。”谢冕摆摆手。
他主导设立中国当代文学首个博士点，是北大首位当代文学博导，今年还创办“批评家周末”学术沙龙，持续十年影响深远。
谢冕是一个极度温和的人，极少发火，唯一一次严厉批评学生孟繁华，是因对方多次迟到，此后孟再也未迟到~~说到这里应该是理想导师了，很多导师脾气大事还最多。
两人吃着面，谢冕身体还是很不错的，他试探性地提问：“周旭同志，上次和你商议的？”
“这个……”周旭思索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去北大给学生们办演讲的事情！”谢冕笑着提醒道。
谢冕自然也知道周旭刚刚提了作协副主席的位置。
作协副主席分为闲职和实职两个类型，这种年轻人的就不可能是闲职，不然大家都玩谁来主持作协呢？
周旭说道：“瞧我这记性，前阵子忙着电视剧大会和述职，倒把这茬给搁脑后了。”
谢冕说道：
“无妨无妨，我知道你刚上任，事务繁杂。作协副主席，看着风光，实则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既要统筹作协的日常工作，还要兼顾文学创作的引导，不容易。我们大学的事情都是小事情。”
“不过这几天，我回去之后一直惦记着这事，北大中文系的青年学子，还有不少研究生、青年教师，都特别想听你讲讲当下文坛现状这些东西。你既身在作协，又熟悉文艺一线，眼界和阅历都难得，由你来讲再合适不过。”
“谢冕同志，你放心。”周旭说道，“演讲的事，我应下了。后面你安排吧！”
“行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辞！北大的孩子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了。”
周旭点点头：“能和青年学子们交流，也是我的荣幸。毕竟未来，终究是在他们身上。你看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我这边刚忙完述职，后续工作还在梳理，尽量避开作协的重要会议就好。”
“这个不着急。这不是海子的事情发生了吗？现在的孩子们啊，压力很大，有些人不知道做什么，”
谢冕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点落寞的，说起来和海子他真有几次交际，毕竟都是搞朦胧派诗的，还是一个学校的师生和学生。
“海子是个有才气的孩子，诗歌里有滚烫的热爱，可终究没能熬过心里的坎。我看着北大的这些孩子，有的埋首书本，有的迷茫彷徨，心里就不是滋味。”
周旭点点头：“是啊。”
他越说越感觉这老头在开朗当中有一丝落寞，或许是怀疑文学的未来，也许是怀疑民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