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左轻叹一声,补充道:“也难怪他在圈内一直不温不火,甚至多有诟病。这个年代的文坛,哪里适合他?!”
“他今天问的那个爱情问题,看着戳中痛点,博得满堂掌声,其实也是投机取巧。”王朔说道。
周旭听着两人品评,始终没有附和。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文坛,主流审美尚且规整正统。王小波的文风叛逆不羁,思想跳脱世俗,既不贴合主流文学的创作范式,也不迎合当下大众的阅读审美。
当然,周旭其实也不推崇王小波,要说这人写得多好?周旭也不认可,他觉得大多人把王小波吹的太过了,什么这才是与众不同的的文学。
他还是辩证法的看的。
周旭岔开话题问:“对了王朔,《渴望》什么时候拍完能播?”
……
台下还有一个奇人,
三联书店的李负责人听完周旭新书交流会,倒是一直很好奇。
他多年深耕出版行业、曾深耕香港三联出版阵地的从业经验,让他敏锐察觉到,这类作品,也许也能适合香港市场。
发布会结束次日,李负责人便主动联系上解放军出版社的刘立山,要去沟通图书香港落地出版事宜。
二人以前见过几面。
李负责人说道:“立山,我全程听了周旭这场新书发布会,觉得作品不错,而且当下两地文化交流持续升温,香港市场对内地的读物需求旺盛,而且周旭同志本来在香港那边就有不小的影响力,我觉得出版出香港也是适配度极高。”
刘立山有点意外:“你们要出版去香港?”
李负责人说道:“三联深耕香港多年我觉得很适合我们去发布。再说周旭这本新书,我觉得搭建起内地优质内容对外传播的有效桥梁。”
刘立山频频点头,心中早已明晰李负责人的来意。
作为解放军出版社资深从业者,他知道这是两地交流的大事情。立马说道:
“我也看好这本书的潜力。”刘立山接过话头=“不过能不能去香港出版,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李负责人闻言,问道:“那要怎么办?”
刘立山说道:“应该去问问周旭同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李负责人先是一愣,随即一笑,暗道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倒是犯了本末倒置的毛病。
是啊,这本书的灵魂在周旭,对外传播的诸多细节,最有话语权的从来不是出版社的对接人员,而是作者本人。
“是我考虑不周,心急了。”李负责人笑道,“确实,最终还是要尊重周旭同志的想法。若是作者本身没有向外推广的意愿,我们再看好市场也是空谈。”
刘立山闻言点点头说道,“老李,你深耕香港出版这么多年,眼光我绝对信。”
李负责人说道:“你说得没错,专业性的东西,唯有作者本人最懂。那我稍后就联系周旭同志,和他去沟通一下我们三联的想法!”
“应当如此。”刘立山点头附和,随即补充道,“你沟通的时候也可以放心说,我们出版社这边全力配合。只要周旭同志同意香港出版的事情,我们会努力打通两岸壁垒。”
有了刘立山这句话,李负责人心里踏实了。
断了和刘立山,李负责人按照地址找到周旭的家里。
开门的时候,他说明了来意:“周旭同志,您好,我是三联书店的老李。昨天全程参加了你的新书交流会,深受触动,今天特意联系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我们希望能将你的新书引进香港,落地出版发行。”
周旭还在考虑这是谁呢,没想到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的消息,笑道:“香港出版?具体可以说说吗?”
听见周旭没有直接回绝,李负责人心中一喜,跟着进屋子就开始说话:
“周旭同志,我们三联是香港的老出版社了,这一次也是看了你的新书交流会才有的想法,说是想要和你合作一下,去香港卖书。
我们的初衷很简单,不只是做书籍发行,更是想着呢!如果可以让香港读者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内地的发展和文化,助力两地文化深度交融。”
周旭点点头:“那确实可以合作。”
周旭的发言反倒让李负责人微微一怔,
“太好了!周旭同志能同意这次合作,属实是我们三联书店的一大幸事。那下面,我还是想着跟您聊聊香港出版的稿酬版税相关事宜。”
这才到了周旭最关心的事情。
当然,香港那边是默认有版税的,自然和国内没有版税的不一样。
“李总,客气了,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内地作品落地香港发行,我是非常支持的,不过确实合作归合作,版税和稿费的事情还是要讲清楚!!!!”
“周旭同志说得极是。”李负责人接着说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目前香港本土出版市场,针对内地的作品,一般来说,版税比例普遍在八个点到十二个点之间,会根据作品销量、发行规模浮动。”
“考虑到您此前在香港已经积累了扎实的读者基础,我们三联给出的初始版税比例,直接按顶格十二个点执行。
这个比例,在香港引进的内地文学作品里,已经是最高标准。很多知名作家的外版书籍,初期都很难拿到这个点位…………我希望你能……。”
他清楚,这个年代香港出版行业成熟规范,十二个点的版税,确实是外引内地作品的顶级标准,三联的诚意肉眼可见,对方没有仗着信息差压价,周旭倒是挺开心的。
当然这份钱他确实都会捐出去,自然不是说笑的,不过,捐钱自然也要做到利益最大的卷嘛!
周旭笑着说道:“条款很公道,三联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一些。十二个点的版税比例,我倒是没有异议。”
李负责人接着说:“你这话就是同意了吧?那我之后会继续和出版社那边沟通交流的。”
“辛苦你们了。”周旭回应,
李负责人第一时间将周旭的事情说给了刘立山!!
刘立山得知结果,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真是好事情啊!!这本新书落地香港,真的是一次两地文化的双向奔赴。”
——
第二天。
新书宣传还在继续。
这一次的发布会很简单。
周旭又公布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这一次的新书所有收入都会捐给国家和部队的科研所,主要是部队的!!!
那座老院的客厅,屋内还是很静谧安然的
蒋英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原本只是随意翻阅娱乐与社会版面,目光被头版的新闻牢牢吸印了过去。
【作家周旭新书全部收入,全额捐赠部队及国家科研所】
“学森,学森!你快过来看看!”蒋英立马喊道。
书房内的钱学森闻声走了出来,他走到客厅,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么高兴?”
蒋英立刻将手中的报纸递到他面前,“你快看这个周旭。他把这本书所有的稿费收入,一分不留,全部捐给国家和部队的科研事业,重点全部用于部队科研建设!都是因为你啊!!”
钱学森接过报纸,指尖先触到带着新鲜油墨香的纸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那行加粗的头版标题上,原本温和从容的神色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报纸的边角。
他站在原地,逐字逐句把那篇报道看完,过了好半晌,他才缓过神,有点激动说道:“这个年轻人,采访我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没提过这件事。”
“可不是嘛!”蒋英坐在他身侧,赞叹道,“那天他来家里,安安静静的,就坐在你对面那把小椅子上,话都没说几句,很文静一个孩子。我当初还只当他是个想踏踏实实写点东西的作家,没想到……”
“你看他说的,‘写核弹的故事,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那些隐在戈壁里的民族脊梁,这些钱本就该回到脊梁该在的地方,我分文不取’,你听听这话,多难得。现在多少人写书奔着名奔着利,他倒好,熬了这么久写出来的书,一分钱都不留,全给了科研所!!!真让人唏嘘!”
钱学森眼底绽放了一丝温和又欣慰的笑意。
“好,好啊。”他连说了两声好,很感动的说道:“国家有这样的年轻人,部队有这样记挂着科研的人,咋们就有希望。我当初愿意接受采访,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搞国防、搞科研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些!!真让人感动,对了下次你把他叫过来,我一定请他吃饭,。”
——
“扑通!”
“哗哗哗!”
周旭一猛子扎进水里,以不太标准的姿势游了个来回,湿淋淋的爬上岸。
一票中年油男纷纷转头,自惭形愧。
“游游泳确实好,释放压力。”
他往椅子上一躺,两条大长腿尽情舒展,“这阵子给我站完了,就得运动运动。”
“对了。你那剧本些怎么样啊?”
老马在旁边鼓捣茶具,不大点的小茶盅,刷刷沏了七八杯。
“等审核,过的话就明年就差不多了”
周老师待身子变暖,才饮了杯茶,看看偌大的泳池区,“对了,你们写剧本可得给我认真点了,不然就扣你们工资。”
“地儿挺好,就是空旷,连穿泳衣的妹子都没有。”
“有啊,虽然没穿泳衣。”
汪朔忽然插嘴,扯着脖子喊:“小姐!小姐!”
周旭吓一愣,见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过来才知道想岔劈了。
“帮咱们订个包间,一会下去吃饭,这能点菜么?”
“可以的。”
“那先点菜。”
一帮人开始研究菜谱,旁边的才加入海马的新作家问道:“你们现在这么赚么?五星级随便点?”
马卫都鄙视,“周旭老师在这呢,谁自个结账?听说了他小说现在可又要去香港发表了,赚更多的玛丽了!!”
“哦,蹭饭啊!”他恍然。
“团结友爱的事儿,别整的那么庸俗。”
汪朔也鄙视,教育道:“这蹭有学问,千万别刻意。一会吃饭都慢点,那地方跟办公室挨着,门打开,海晏一路过就打招呼。人家进来一瞧,嚯!吃饭呢,你说他好意思不给签单么?”
哎哟。
周旭摇摇头,我百万身价,让你们蹭蹭无所谓。
你们还混上蹭学了。
马卫都在旁边跟着乐,手里的茶勺敲得茶盅叮当响:“人家周旭去香港出书,那是正经给内地作家长脸。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天天琢磨着怎么蹭吃蹭喝?我可听说了,香港那边的出版社给的版税比内地高好几倍,还是港币结算,这一趟下来,周老师直接就不是咱们圈里的百万元户了,得是千万元户往上!”
汪朔撇撇嘴,转头冲周旭挤眉弄眼,“哎,说真的,周哥,那书去香港发,能不能给咱们哥几个也带带?我那几本小说,你帮我跟香港的编辑搭搭线,我也想去香港赚点港币花花。到时候我也请你们吃五星级,随便点!”
“你拉倒吧,就你那书里的内容,香港那边能不能过审都两说。”周旭笑着踹了他椅子腿一脚,“别听老马瞎吹,哪有那么夸张。”
大家讨论完周旭去香港那边发表作品的事情之后,又开始对香港的作家开始评头论足了,周旭已经习惯了,这群人瞧不起香港的作家。
或者说内地的作家都瞧不起香港的作家。
周旭当然也不太瞧得起香港的作家。
“?港台作家没什么可看的,尤其金庸琼瑶。琼瑶的读者群就是一帮低幼,滥情胡搞,都比不上玩情调的张爱玲。”
“金庸纯粹那些旧小说的路数,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偏不说清楚,谁也干不掉谁,一到出人命的时候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挡横的,没意思。”
“而且武侠多可笑啊,阿富汗战争都撤军了,他们还来这套呢?假的嘛,还刀枪不入、飞来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