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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还是凯丽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遇到被骚扰的事情。
凯丽被吓得直接跑回了家。
幸好这群人只知道她住在煤矿文工团的宿舍，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回家路上，她都是一路三回头的，生怕被人看见，要是被跟踪了就不好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是这个效果。
后世的明星更加疯狂。
不可否认，他们赚钱赚得很多，但是他们也会有一定的烦恼，就是会被各种私生饭和狗仔偷拍……特别是他们的行程被知道后，什么航站楼被挤满了偷拍的人，搞得航运公司和普通乘客一起被连累。
这年代还是比较好的呢。
张凯丽回了家。
《渴望》的影响力难以估量，不仅是她，李雪健现在走哪儿都被叫大成，孙松现在走哪都要被叫陈世美，连家族吃饭都不让他参加。
孙松还有一点挺惨的。因为这个王沪生的角色，让他火了，也让他备受骂名。他到了中年才从这个角色的阴影当中走出来，只是不过到这时，他已经没有演戏的灵性了，自然不温不火。
……
《渴望》的火爆仍在继续。
这倒是搞得郑晓龙有点慌慌的。
过了几天，又跑来找周旭谈心。周旭说道：“哎，我的大领导，你又来找我干什么呀？”
“《渴望》最近真火呀！”郑晓龙坐在板凳上，给周旭倒了一杯茶，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渴望》不是你们中心出品的电视剧吗？你火了还伤心啊？”
“伤心？我这是高兴得睡不着觉！“郑晓龙端着茶杯，手都有点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烫的，“你是没见着那收视率！我干电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晚上八点一到，街上都没人了，全在家看《渴望》！“
周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好事啊，火了还不好？“
“好是好……“郑晓龙挠了挠头，一脸复杂，“就是有点……有点不真实。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就火成这样了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渴望》的火，那是现象级的。往后几十年，一提国产剧，这部都绕不开。“举国皆哀刘慧芳“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但这话他没说，说了郑晓龙也不信。
“火了就火了，慌什么。“周旭放下茶杯，“你郑大导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部戏火了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这不是……有点担心嘛。“郑晓龙搓了搓手，“《渴望》火成这样，后面的戏压力就大了。观众的胃口都吊起来了，要是下一部戏不行，不得被骂死？“
周旭挑了挑眉：“下一部戏？你不是刚跟我一块儿把《亮剑》拍完吗？“
“对，就是说《亮剑》呢！“郑晓龙一下子坐直了，“你看啊，《渴望》是家庭伦理剧，火了。观众现在对我们期待高得很，结果我们下一部直接跳军事题材了，还是这种硬邦邦的战争戏……你说，观众能接受吗？“
周旭说道：“其实你是更怕，你作为中心主任拍的电视剧，还不如手底下的一个导演？加上……
这个电视剧是政治任务，如果你拍的不好，又因为《渴望》效果很好，会让那些领导觉得你这个导演故意克扣《亮剑》。中心只在亮剑？”
“你……“郑晓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旭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怎么，我说错了？“
郑晓龙放下茶杯，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你这家伙……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神色复杂：“不瞒你说，还真让你说着了。“
郑晓龙想的挺多的！！
《渴望》原本是他和赵宝刚一起拍的电视剧，现在是赵宝刚一个人负责，如今《渴望》火了，功劳自然是赵宝刚的，他没捞上功劳。。
作为一个导演，他自然是有私心在的，这个功劳没捞上，肯定有点伤心。
如果《亮剑》没爆的话，是不是显得他作为中心主任的能力还不如手下的人？
这是其中一点。
第二点就是至关重要的领导因素，现在《渴望》可是把所有人的期待都拉高了，他郑晓龙挂衔去了亮剑。
这好歹也是他们中心和总政的合作，如果亮剑表现不如人意的话，到时候会不会让那些领导有偏见？
他们肯定会觉得是自己有意从中作梗，或者是自己拍戏根本没用心，浪费了这个绝佳的题材。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他反而面对亮剑的播出成绩，更像是一种大考了。
周旭安慰：“这电视剧由我来负责啊，你呀，就别担心了，就算最后不成功，也是追究八一厂的责任，跟你有啥关系？
你就是临时过来顶个岗的。要说问题大，还是央视那边抽不出导演来拍《亮剑》。
还有啊，你就真确定《亮剑》不可能像《渴望》那么火？！！这两个都是我海马出品的电视剧。我们海马用的资源你应该知道。”
“行，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郑晓龙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戏好不好，观众说了算。我把该做的都做到位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吧。“
周旭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你就这么想吧。””
…...
下午，中心办公室。
海马的几个主创被邀请了过来，剩下的还有几个主演。
张凯丽和孙松站在原地。
王朔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凯丽，小松最近好吗？”
孙松的眼睛上全都是黑眼圈，他立马摇头说道：“一点都不好，都是因为王老师您写的这个角色太招人恨了，我现在在家都不敢睡觉。”
“哎呦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嘛。当时让你选的时候，你不是要演？”王朔开了句玩笑，继续说道：“外界的声音就不要在意嘛，骂我的人也那么多，我要是一个个都听了，还怎么活下去啊？”
“也是！”
他接着看向张凯丽问道：“对了，你们俩有没有想法来我们海马？”
张凯丽有些意外地问道：“去海马？你们不是编剧中心，我俩是演员啊，去你们那里干嘛？”
王朔立马说道：“切，我就说你们这些人目光短浅。”
就我们海马现在的影响力，已经扩张到整个娱乐界了，现在我们都敢和别人一起搞电视剧了，哪里仅仅局限于写剧本了？”
“哦！”张凯丽点点头，也不懂这些。她接着问道：“那王老师说让我干什么？”
王朔摸着下巴说道：“我们海马现在开始搞签约演员了。”
娱乐公司签约演员的运营很简单。
他们找到有潜力的演员，和他们签订合约。之后就让经纪人帮他们接戏、接广告、搞运营。
等着演员被他们捧红了之后，他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靠演员拍戏、拍广告来赚钱了。属于正向循环。
当然，也总有一些娱乐公司搞一些瞎操作。比如后世的各种短视频娱乐公司，他们就会模仿电视娱乐的操作，只不过他们的条款更黑暗一些。
王朔大概解释了这个流程之后，张凯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王老师，让我考虑一下吧。”
“行，都依你。你要是有什么朋友可以介绍给我，最近我们在搞这个事。”王朔笑道。
张凯丽点点头，又问道：“那王老师能给我们说说具体的工资吗？”
“工资主要分为两项，一项是保底工资，另一项是你们自己的抽成。
保底工资很简单，只要你们在我们公司签了合约之后，一个月保底给你们一千块。抽成呢，也简单，以后你们拍电视剧的薪酬和拍广告的广告费，我们都会抽七成，当然，也可以让你们拿五成，只不过得等到你们有名能让公司赚钱。”
张凯丽点点头，她觉得还是有点动心呢，毕竟保底工资就是1000块钱。
“那你们中心的戏我们也是优先参与？”
“嗯！以后我们写的剧本，你们都可以提前拿到比较好的角色，我们会尽量给你们安排！！”王朔说道。
海马的资源不敢想象，张凯丽更加动心了。旁边的孙松也很动心，只不过两人还得等后面再说。
王朔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导演赵宝刚来啦。
赵宝刚提提衣服说道：“大家都收拾好了没？待会要见领导了。”
“收拾好了！”众人说道。
咱们在这里集合，自然不是瞎掰扯，而是有事。
这电视剧大爆款，被领导看到了，所以要找他们过去谈谈。
由他们中心的领导李墨带队，带着油光水滑的郑晓龙、赵宝刚、鲁晓威等人，要齐聚红墙之内。
他们走的不是大门，而是小道。啊呸！
不过这群人还是第一次去那边呢，个个都精神激动。
好点的是王朔，跟着周旭见过不少大世面。像孙松和张凯丽这种小演员，那眼睛都瞪得像铜铃。
在车里，先遇到第一道警卫，立正放行，上坡之后是第二道，各种对照检查。
往里面走，其实他们第一感觉和北海公园差不多：这不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公园吗？只不过里面的环境更好，更幽静
大江往里面走，看到门牌号写的会议室。大家一个个也不敢乱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接待员将众人引入，发现是个挺小的厅，未免纷纷失望。
好容易来一趟嘛，当然想体会那种宽阔的穹顶大厅，半弧形的座椅，锃明瓦亮，后面坐俩翻译巴拉巴拉……
后来众人一细想，也对，他们就丫的一群小演员，哪能有那么高的待遇？还去大会议室呢，能到小会议室就行了。
大家就座，领导还没来，众人紧张又兴奋地暗暗骚动。
等了没多久，上次那位大领导步入会议室，挥手就座。门一关，就这十几个人，还真是剧组专场。
“今天呢，简单开个座谈会，大家聊一聊。《渴望》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在电视创作史上非常罕见。
值得深思，认真总结，要悟出一些道理来……”
开完场，跟着一个个发言！！不过这发言也有讲究，他们台里面就提前给他们说过了，让他们简洁一点。
不然你一个人讲个几分钟，领导哪有时间听你们讲话呀？让你们上去讲，那都是给面子，走个形式而已。
这也是八九十年代的特色，如此层面的领导具体关注到一部电视剧，具体到跟剧组聊天，后世再无可能。
这位始终强调一个观点：“我曾经讲过，凡属文艺作品，都必须有娱乐的功能，教育功能、审美功能、认识功能都寓于娱乐功能之中。你们的电视剧做得很好，我最近看数据都很好。
我还听说你们这部电视剧现在是国内收视率第一，超过了《红楼梦》和《西游记》，作为你们小台的剧，很不错嘛。
你是导演？”
郑晓龙连连点头！！
大领导说道：“哦，对了，你和我们那个小周是不是有合作？亮剑。”
郑晓龙一听，有点意外，丫的，这领导怎么和周旭这么亲切？
说的都是我们的周旭？合着这领导和周旭是一个单位的？或者是单位上有联结
反正郑晓龙觉得挺意外的，这大领导竟然和周旭这么熟。
他一愣，立马说道：“是是是，《亮剑》后面是由我去拍的，毕竟现在缺导演。”
“那好，我看你能拍出《渴望》，希望你拍《亮剑》也能拍好，不要让我失望。”大领导笑着说道。
这么一句话弄得郑晓龙后脊背的肉都颤抖了起来，有点凉凉的感觉。
他吐槽：我去，不是说领导不会关心我吗？周旭骗我呢？
前几天才和周旭做完心理辅导，今天被领导这么一句，吓得他又颤抖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不就聊聊天吗？”
“没有没有没有，领导对于我们的电视剧这么期待，让我受宠若惊。”郑晓龙立马说道。
领导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一群人才离开了。
孙松深吸一口气说：“吓死我了！还是周老师厉害，这老领导看来是周老师的老熟人。”
“还叫周老师呢？你应该叫他周首长。”旁边的张凯丽提醒他。
“也是，跟着几位老师在一起习惯了，我也跟着喊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