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
跪在母亲的墓碑前,玉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手环。
可惜,依旧没有信号。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玉青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来的人是谁。
果然,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玉昊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玉青沉默。
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只知道小白是我的弟子,我答应过他的家人,会保护好他。至于惹下的麻烦,我一人承担便是。”
她的语气很坚定,眼中带着执拗。
放走叶小白这件事,她不后悔。
甚至从头至尾,她都没想过要后悔。
正如她自己所说,叶小白是她的弟子。
她答应过叶霜,也答应过叶长宏,一定会保护好叶小白。
所以,在得知龙族的计划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叶小白送走——
哪怕明知这样做会背上叛族的罪名,她也没有丝毫犹豫。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玉昊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声道:“这件事一旦让始祖知道,你以为你还能活?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我们玉家养的一条狗都得跟着陪葬!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兴许还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闻言,玉青又是一阵沉默,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转过身,看向极力压制着怒气的玉昊,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该交代的,我已经全都交代了。小白就是我送走的。我不知道您还想知道什么。”
“你是当我老糊涂了吗?”
玉昊怒道:“那封印大阵,连我都不可能打得开,凭你一个人,怎么送走叶小白的?事到如今,你还不坦白?”
“我该坦白什么?”玉青反问。
玉昊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告诉我,是谁在帮你。我不信没有人帮你,你能把叶小白送出去。只要你说出是谁,我或许还能在始祖面前替你求情,届时活罪难逃,但至少死罪可免。”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玉青嘴角划过一抹嘲讽。
话音未落,玉昊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玉青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玉青偏着头,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没有出声。
她只是木然地看了怒不可遏的玉昊一眼,随即便转过身,重新跪在了墓碑前。
见她这副模样,玉昊心中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和你母亲一样固执!当初我就该……”
话说到这里,他猛地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跪在地上的玉青,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
连带着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接过了他的话:“就该什么?就该连我也一起打死,对吗?”
“你——!”
玉昊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玉青的背影。
玉青低着头,不再说话。
只是藏于袖中的拳头,已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面前母亲玉柔的墓碑,幽幽说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玉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变得柔和:“你母亲的死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修炼走火入魔,遭反噬而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走火入魔?”玉青嘴角浮起一丝讥讽。
玉昊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满:“你怀疑是我害了你母亲?”
玉青再次沉默。
良久,才缓缓说道:“小的时候,您和母亲总是吵架。那时我还小,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我去问姑姑,姑姑说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让我不用担心。我便真的以为不会有事。”
“直到后来有一次,您说母亲走火入魔,为了控制住她,您把她打成了重伤,我才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从那以后,母亲就把自己关进了这个小院,似乎……对您害怕到了极点。”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但您知道吗?每次我来看她,她最常念叨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玉昊皱眉问:“什么话?”
玉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说,你一定会杀了她的。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让我一定要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你母亲那时已经因为走火入魔患了失心疯,经常精神失常,她的话,你不必当真。”玉昊强调。
“是吗?”玉青目光微微闪动。
“可是没多久……她就真的死了。”
“那是因为她走火入魔遭了反噬!你不会真以为,是我杀了她吧?”玉昊震惊。
玉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玉昊气急败坏:“我就算再狠心,也不至于亲手杀掉自己的妻子!我知道她的死对你伤害很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是我害的她!而且——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玉青下意识问道。
玉昊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说道:“你母亲……或许并没有死。”
“什么?”
玉青霍然站了起来,转身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对上玉青错愕的目光,玉昊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当初你母亲走火入魔,把自己关在这处小院里,期间我想尽各种办法救她,她却拒不配合。按当时的情况看,最多半年,她便会因心魔反噬而死。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着手为她准备后事。”
“可就在某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来小院看她时,她却不在了。”
“我以为她是离开了小院,去了别的地方。可我把整个龙族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她。”
“直到我再次回到这间屋子,才在她床头发现了她留下的……一封告别信,以及一枚玉佩。”
“玉佩?”玉青愣住。
“就是你用来隐藏性别的那枚玉佩。”玉昊的目光落在她怀中某处。
玉青下意识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绿,乍一看质地平平无奇。
以至于第一次见到它时,玉青甚至以为,那是父亲不知从哪个路边摊上随手淘来的物件。
直到后来父亲告诉她,她才知道,这竟是一件无上至宝——
它的最大功效,便是隐藏佩戴者的性别。
男子佩戴,便会呈现为女儿身;
女子佩戴,便会化为男儿相。
也正是因为有这枚玉佩,她才能从小以男子之貌示人。
可她从未问过,这枚神奇的玉佩究竟来自何处。
现在才知道,这原来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