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你指的是?”
林鹿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斟满茶水的杯沿,抬眸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道:“按理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改变了既定的历史。这么做……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吗?”
“你说这个啊。”林鹿恍然,随即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是既定的历史?”
索菲亚想了想,试探着道:“已经发生过的事?”
“所以你认为,我改变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不是吗?”索菲亚眨了眨眼。
林鹿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回到现在——这本身就是既定的历史。我并没有改变什么,我只是完成了故事的闭环。”
“你是说……在原本的历史里,我们就已经回来过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必须’回来?”索菲亚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
“没错。”林鹿点头。
索菲亚不由得陷入沉思。良久,她忽然好奇道:“所以本质上,穿越时空还是不能改变历史,对吗?”
“也不对。”林鹿又摇头。
“啊?”索菲亚一呆。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说,不要轻易给自己算命吗?”林鹿反问。
“不知道……”索菲亚摇头。
林鹿解释道:“因为算命,本质上就是预测未来。而未来一旦被观测到,就成了既定。所以你反过来想——只要不去观测,未来就完全是未知的,你便拥有随意改变它的自由。”
“可你也说的是未来,我问的是改变过去。”索菲亚皱起眉。
“过去无法改变,所以……如果我把过去,变成现在呢?”林鹿微微一笑。
“把过去变成现在?这怎么可能!”索菲亚震惊。
“为什么不可能?”
林鹿的目光幽深起来,“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本正在创作的小说。过去,是已经写好的情节;现在,是正在落笔的段落;未来,是还在构思中的内容。那么,如果一个作者对眼下写出的故事不满意,他会怎么做?”
“删掉重写?”索菲亚下意识道。
“答对了。删掉重写。”林鹿的眼神变得深邃,语调也淡了几分,“所以,若想改变过去,只需把‘现在’删掉就好了。那样一来,过去便可以随你改写。而过去的旧故事,便成了你的当下;至于之前的当下……反倒成了未来。”
“这……”
索菲亚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林鹿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穿越时空时,一旦改变既定历史,就会导致世界崩溃吗?”
“因为宇宙本源不允许?”索菲亚道。
“不。”林鹿摇了摇头,淡淡道,“是因为他们只想着改变历史,却没想过让历史闭环。”
“什么意思?”索菲亚不解。
林鹿继续解释道:“还是用作者写小说来举例。把这个世界看作一本已经完稿的小说,那些试图穿越时间去改写历史的人,就相当于在修改这本小说的内容。但他们只想着把不喜欢的情节改掉,却从不去管——改掉这部分之后,后面的故事该如何衔接。放在创作上,这叫前言不搭后语,是写崩了;放在现实里,那就是现实崩了。”
索菲亚隐隐有所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把改变之后的故事重新理顺,让它变得合理,就不会崩?”
“就是这么个意思。”
林鹿点头,又补充道,“改变历史之所以难,就在于你哪怕只改动过去一处极小的细节,也可能对未来造成难以估量的连锁影响。因此,真正想要改变历史,只有一个办法——抹去改变节点之后的所有时间线,重新编写之后的故事。唯有如此,故事才能成立,才能自洽,才能被宇宙本源法则所认可。”
“可是……这该如何做到?”索菲亚呆呆地看着林鹿。
“怎么做到?”林鹿轻笑一声,“只需满足一个前提条件就够了。”
“什么条件?”索菲亚紧紧追问。
“这个人,他的本体不在故事之中。”
“什么意思?”索菲亚怔住了。
林鹿缓缓道:“作者之所以能随意改写故事,就是因为他本身不在故事里。他像是一个更高维的存在。即便他在故事里以‘我’的视角去写,那故事中的‘我’,也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化身。所以放在现实中,想要做到这一点,前提就是——你的本体不在那条时间线之内。如此一来,你便可以随意地删除、修改、编写。因为无论你如何操作,对你的本体,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啊这……”
听完这番话,索菲亚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林鹿所说的这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尽管他为了让她听懂,用了极为直白的比喻,可在她听来,依然如同天方夜谭。
删掉整条时间线、本体不在故事之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过了良久,索菲亚才讷讷地问道:“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然而,面对她这个新问题,林鹿却没有再继续为她解惑。
他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随即站起身来:“回去吧。”
意念微动间,他便带着索菲亚再次回到了玉柔居住的小院。
镜希水似乎已经离开了,院中只留下玉柔和玉青母女二人。
哦不,眼下或许该改口叫玉青儿了——
因为玉青,已经恢复了女儿身。
怎么说呢,即便索菲亚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恢复女儿身的玉青儿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无他,实在太美了。
之前还是青年模样时,那张脸便已称得上倾国倾城。
如今恢复真容,简直到了让任何女人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的地步。
“阁主!”
见林鹿和索菲亚回来,玉青儿赶忙迎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似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鹿笑着问道。
玉青儿犹豫了下,将那枚用来改变她性别的玉佩取了出来。
“阁主,这枚玉佩……?”
“想问这玉佩是从何而来?”
“嗯。”
玉青儿点了点头。
刚才在林鹿和索菲亚不在的期间,玉青儿已经和母亲玉柔坦白了所有事情。
可当她提及这枚让她当了二十多年男子的玉佩时,玉柔却是一脸茫然。
因为她说从未见过这样一枚玉佩。
这个是让玉青儿无比的诧异。
毕竟玉昊可是说了,这玉佩,那就是玉柔给她留下的。
既如此,又怎么会不认识?
好在玉青儿那也是聪慧之人。
很快便想到了这可能和林鹿有关。
所以在林鹿回来后,便是问出了这个疑惑。
不过也就在她等着林鹿为她解惑时,林鹿身旁的索菲亚却是轻咦了一声,看着玉青儿手里那枚玉佩道:“这玉佩……好眼熟。”
说着,索菲亚抬手一翻,竟然是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给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