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瑞莫狄乌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三族加起来少说也有数十万人口,就算有蓝嫣柔这等界主级强者出手开辟空间通道,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内将所有人转移得干干净净,更不可能做到让他这个不朽神灵毫无察觉。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便将神念释放而出。
他倒要看看,这三族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等金蝉脱壳的把戏。
然而下一刻,普瑞莫狄乌斯的脸色便猛地僵住了。
因为他的神念刚刚离开龙神殿,还未延伸多远,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股力量浩瀚无边,深沉如渊,将整个龙神山脉连同周边虚空都笼罩其中。
以他不朽神灵级别的神念强度,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穿透。
“怎么回事!?”
普瑞莫狄乌斯瞳孔骤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惊悚。
要知道,他可是不朽神灵!
在这片星域,不朽神灵便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他的神念不说覆盖龙族领地,就是覆盖整个星域都是轻而易举。
且在他那股强大的神念之下,也绝非寻常力量所能阻挡。
可此刻,那笼罩着龙族的神秘力量,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只蝼蚁在面对一片汪洋——不仅仅是无力,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渺小感。
他不信邪,猛然加大了神念的输出,以近乎狂暴的方式向着那道无形壁障冲击而去。
然而无论他如何施力,那屏障都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隐约间,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碗,将整个龙神山脉给扣在了里面。
而他,便是碗里的一只苍蝇……
这种荒谬的感觉,让普瑞莫狄乌斯的额头渗出了一滴冷汗。
一旁的雷珏见他神色不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始祖,出什么事了?”
普瑞莫狄乌斯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心中一抹久违的恐慌逐渐浮现。
而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在龙神殿内凭空响起——
“不过是一只亚龙而已,却也敢自称龙神,若有一天让真的龙神知道,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那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了普瑞莫狄乌斯的心神上。
他甚至没能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普瑞莫狄乌斯和雷珏几乎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龙神殿的穹顶之下,一道年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那里。
那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风衣,双手负于身后,仿佛只是路过此地,随意驻足看了一眼。
他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连一丝力量的波动都感知不到,就好像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龙神殿,又怎么可能以那种语气说话?
“谁!?”
雷珏下意识大喝一声,但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普瑞莫狄乌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压抑:“不知阁下是?”
林鹿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道:“我是谁不重要,你也没资格知道我的名讳,我来只是出于怜悯,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普瑞莫狄乌斯眉头一皱。
林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作为一只亚龙种,你能修炼至今也是不易,因为一时贪婪丢掉自己的性命在我看来实属不智,你若能不再打天神族的主意,我可就此离开。”
此言一出,普瑞莫狄乌斯和雷珏的脸色同时剧变。
关于对天神族出手这件事可是龙族最高机密。
除了始祖和大族长雷珏之外,便只有其他几位族长知道。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很快普瑞莫狄乌斯就想到了什么——
三族的神秘消失!
之前他就猜测可能是有人帮了三族。
若不然,就凭他们怎么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
而现在,他瞬间就懂了。
帮助三族的人就是眼前这神秘人。
对于林鹿的实力,他看不透。
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探查过这片星域的,压根没发现比他更强的存在。
不过林鹿的出现虽然吓了他一跳。
但冷静下来后他倒也没有多害怕。
因为林鹿的话,让他判断出了林鹿的实力就算比自己强,也不会强太多。
毕竟对方刚才说了啥?
让自己不再打天神族的主意?
这在普瑞莫狄乌斯听来,不就是来跟他抢食的吗?
而这一下也是让普瑞莫狄乌斯想通了很多事情。
之前他还纳闷林鹿是从何而来。
又会什么会出现在龙族。
可如果对方是冲着天神族来的,那身份证几乎是已经掉地上了。
定然是来自星域之外!
而对方之所以过来找自己,显然也是发现了这片星域中有他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
觉得无法轻易拿下天神族,于是便仗着自己看不透他的实力,跑来假模假样的威胁自己。
但殊不知,自己已经看透了!
一念至此,普瑞莫狄乌斯很快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当即笑道:“我观阁下应该也是冲着那天神族来的,既如此,阁下也不必装模作样了,既然阁下知道无法奈何我,倒不如与我合作,届时将天神族所有人拿下后,我分给阁下几个便是!”
“你好像脑子不太好。”
听了普瑞莫狄乌斯的话,饶是一脸冷漠的林鹿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既然这样,他也懒得再废话。
话音一落,林鹿便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即轻轻一握!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个抬手的动作,普瑞莫狄乌斯的身体却骤然僵住了。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雷珏耳边响起。
他豁然转头,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眼——
只见普瑞莫狄乌斯那僵硬的身体上,正从指尖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无声地蔓延,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攀上手臂,仿佛他整个人是一座被敲碎的石膏像,裂缝所过之处,皮肤、血肉、骨骼,全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寸寸崩解。
普瑞莫狄乌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是一阵破碎的嘎吱声。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为茫然,又从茫然变为一种彻彻底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