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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鹿的那一刻，云若曦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站在人群外围，手指还捂在嘴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从舱门里走出来的男人，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每一道轮廓，熟悉到隔了这么久、隔了这么远，她还是在看清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正因为太熟悉，她反而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从那天神号上走下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却撞上了身后不知谁的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紫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歉意的对后面那学员点了点头后，这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若曦？你怎么了？”
云若曦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根本没听见紫鸢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锁在远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身上。
停机坪上，念无咎单膝跪地，脸上充满了恭敬。
身后八位阁老和数位分院长齐齐跪倒，整片停机坪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那个站在舱门前的人，面对这番阵仗，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早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云若曦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像被搅碎的拼图一样胡乱翻涌——
他不是在蓝星吗？
他不是应该在那颗偏远的星球上，过着他的普通日子吗？
他怎么会在深空学院？
他怎么会从天神号上下来？
他怎么会是……
无数的疑问如浪潮一般涌进云若曦的脑海。
而就在她的思绪还处于一片混乱的时候，舱门里又走出了两道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和一个小女孩儿。
少女脸上挂着明媚而自信的笑容，牵着小女孩儿来到林鹿身边站定。
云若曦的瞳孔再次放大。
虽然两人比记忆中长大了许多，虽然个子拔高了不少，虽然那小女孩儿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了大半——
但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她的两个女儿呢！？
大女儿林诗琪，还有小女儿林可可……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叫她们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视线里的那两个身影开始模糊，又被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强行拉回清晰。
林诗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往人群这边扫了一眼，但没有停留，又转回去跟林可可继续说话。
只是那一扫而过的眼神，让云若曦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若曦？若曦！”
紫鸢的声音终于穿透了她耳中的嗡鸣。
云若曦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紫鸢。
紫鸢正一脸古怪地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你怎么了？”
紫鸢皱着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然后目光在云若曦和远处那个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她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错愕。
随后像是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觉得那个猜测太过荒唐。
“你……”
紫鸢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你认识那个人？”
云若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认识吗？
她当然认识。
毕竟那是她曾经最亲近的人，是她亲手推开的人，也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可这些，她该怎么跟紫鸢说？
说她曾经是他的妻子？
说那两个女孩是她的亲生女儿？
说她为了一个现在看来无比可笑的理由，抛下了一切来到这个地狱，结果发现她的前夫却出现在了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说不出口。
紫鸢看着云若曦那副失了魂的模样，脸上的错愕越来越浓。
她认识云若曦快两年了，对方虽然胆小又卑微，但从来不会这样。
她见过云若曦被人欺负后默默掉眼泪的样子，见过她在修炼室咬牙苦撑的样子，见过她对着星空发呆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震惊、茫然、恐惧，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揉得几乎没了血色。
“若曦？”
紫鸢又唤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紧张。
云若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我……我认识他，他……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那个……前夫。”
她顿了顿，嘴唇抖了抖，又说了一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两个……是我和他的女儿。”
“什么！？”
听了云若曦的话，紫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变了调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她猛地转头看向停机坪里那个正被诸位大佬簇拥着的年轻男人，又猛地转回来看着云若曦，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努力想把“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好闺蜜”和“疑似新任阁主的人”这两个身份连在一起，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连不上。
关于云若曦的往事，因为两人关系亲密的原因，对方已经给她讲过。
所以她自然知道云若曦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人。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那个从飞船上下来的大人物，竟然就是对方的前夫？
讲道理，紫鸢是真觉得自己这好姐妹有些失心疯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胡话？
毕竟在以往自己这好姐妹提及她的前夫，言语中几乎全是对那人的不屑还有鄙夷。
以至于让紫鸢也一直以为她那个前夫是如何的不堪。
觉得她的前夫配不上自己这好闺蜜。
但如果她的前夫是那被簇拥着的男人，那也太可笑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对方配不配的问题了，而是云若曦配不配的问题……
紫鸢心中满是疑惑还有很震惊。
可面对这些，云若曦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这会儿，从那飞船上又走出了几道身影。
那是几个气质各异的女人。
有人穿着长裙，有人扎着耀眼的粉色双马尾，有的活泼可爱，有的知性而优雅。
她们从舱门里鱼贯而出，自然地聚拢到林鹿身侧。
有的挽上他的手臂，有的在一旁说说笑笑，有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那种眼神，云若曦太熟悉了——
那是女人看自己男人的眼神，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就像她曾经看林鹿一样……
她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扫过，一张一张地辨认着。
而很快，她便是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首先就是薇薇安，他们深空学院的总院长。
此时，对方正乖巧的站在林鹿的身旁。
而再然后，却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素霖。
她的同门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