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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沉默了。
他想起银月最后抬起头时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想起她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涌出来的泪，想起她攥着数据板边缘那只指节泛白的手，还有最后他转身离开时身后那声极轻极轻的、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彻底泄了气的呼吸声。
这些画面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昭然若揭。
“……算是吧。”
他没再否认。
“什么叫算是？”
薇薇安扬起一边眉毛，“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当事人自己都默认了，你跟我说算是？你跟素霖那个赌，你输了！”
林鹿脚步顿了一下。
好吧，他确实输了。
输给素霖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输给她那套“一见钟情加道德包袱加越否认越刺激”的狗屁理论，输给他之前压根没当回事的荒唐赌约。
“……所以呢？”
他偏头看了薇薇安一眼。
“所以你现在欠素霖一个条件了啊。”
薇薇安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她才是那个赢了赌约的人。
“不是，我就纳了闷了，这跟你有鸡毛关系？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林鹿瞪眼。
“秋雅是谁？”薇薇安眨了眨眼。
“别扯这些，说，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林鹿皱眉。
“还能为什么，素霖那死丫头拜托我我的呗。”
薇薇安摊了摊手，解释道：“在你说了这件事后，我就偷偷问了一下她，然后她就拜托我做个见证，毕竟她要参加考核，可没时间盯着你，万一到时候你赖账，她可没招。”
“你们一天天是不是吃多了撑的？”
林鹿真无语了。
心说屁大点事，搞得跟真的似的。
“切，女人都是八卦的，你个大男人懂什么。”
薇薇安不以为意。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做什么？还是说咱们的阁主大人还要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没那个闲情雅致。”
林鹿果断拒绝，然后想了想，道：“你知道这颗星球已经诞生星球意志了吗？”
“星球意志？”
薇薇安表情一滞。
原本嘻嘻哈哈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没错。”
林鹿感叹道：“你们倒是挺会挑的。”
要知道，想要找到一个拥有星球意志的星球，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是放眼全宇宙，都不见得能遇到一颗。
因为其诞生条件之苛刻，不亚于宇宙的形成。
毕竟星球意志这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一颗星球的“天道法则初显”。
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发育，甚至有朝一日可以比肩“宇宙意志”，形成完整的规则运转。
当然，这种概率肯定是很小的。
毕竟星球意志一般都是诞生在宇宙意志之下。
而宇宙意志根本不会容忍在自己的领地中出现其他的意志。
因此一般星球意志只要初显，就会被宇宙意志强行抹杀。
宇宙意志可不会容忍在自己管辖的疆域，还出现其他的意志。
所以，星球意志诞生后一般都只会有两个结局。
要么，自主成长，最终被宇宙意志察觉抹杀，至此烟消云散。
要么，在幼年期就寻找到一个能够承载它的生命体，与之融合，以此来屏蔽宇宙意志的排斥。
不过大部分星球意志为了能活下去，都是选择了后者。
而也是这个原因，星球意志，也被誉为了宇宙三大顶级机缘之一！
因为一旦有人被星球意志选中融合，那这个人，其实说白了就是获得了天道气运加持！
别看星球意志本身被宇宙意志排斥。
但归根结底，星球意志还是依托于宇宙意志才诞生的，它们本就同宗同源。
所以一个人如果被星球意志加持，那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获得了这个宇宙的白名单。
对于普通人来，他的一生会变得非常的幸运。
什么买彩票中几千万，出去转一圈就捡钱，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对于武者来说，那影响就更大了。
首先，就是不会再有任何武道瓶颈。
他们的修炼会变得如鱼得水。
其次，他们也很难再被杀死。
一旦遇到危险，他们总能因为各种意外化险为夷。
最后，在外人看来，这个人身上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巧合。
比如跌落悬崖偶然发现悬崖下面有一个秘境入口。
又比如深陷绝境，反而因此实力大涨……
总而言之，人生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说他们是“主角光环傍身”也一点不为过。
“你认真的！？”
听完了林鹿的话，薇薇安心跳猛然加速。
“我应该还没必要拿这种事逗你。”
林鹿看了她一眼，提醒道：“目前这颗星球的星球意志还处于幼年期，而这个时期，也正是它寻找载体融合的时间，结果这时候你们在这里开启年中考核，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它会在学员中选择一个人融合！？”
林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薇薇安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白痴了。
星球意志的幼年期之所以被称为融合窗口，就是因为这个阶段的意志还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对外界生命体的排斥最弱，也最容易建立共生链接。
一旦错过这个阶段，等它再成熟一些，自我意识逐渐成形，融合的难度就会成倍增长。
而现在，一千多名正处于修炼黄金期的年轻武者——
天资卓越、潜力巨大、意志尚未定型——正聚集在这颗星球上。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满汉全席。
“可是不对啊，”
薇薇安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马尾的发梢，这是她高速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星球意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选的。能被它看上的，至少是天赋和潜力达到一定程度的天才。我们这次参加考核的外院学员虽然都是学院正式录取的，但要说能入星球意志的眼，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你忘了一件事，”
林鹿偏头看她，语气依旧平淡，“你对外院学员的认知，是基于他们现在的实力和考核表现。但星球意志选宿主，看的是潜力上限，不是当前战力。有些学员可能在考核里表现平平，但他们的潜力远没有被开发出来。而星球意志能看到的，远比一张成绩单要多得多。”
薇薇安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鹿说得对。
武道天赋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几次考核就能完全反映出来的。
深空学院历史上不乏前期表现平庸、后期却一飞冲天的例子。
而星球意志作为宇宙法则的雏形，本身对法则亲和力就有着天然的感应能力，它不会看走眼。
“所以这次参加考核的一千多名学员，每一个都有可能。”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而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不止是学员。”
林鹿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薇薇安转头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还有导师！
各区域负责值守的导师也全部在这颗星球上。
他们虽然修为更高，但并不代表潜力已经被完全开发。
有些导师困在一个瓶颈上几百年，不是没有潜力，而是缺乏一个契机。
而星球意志的融合，就是最大的契机。
这颗星球上所有还拥有上升空间的武者，无论是学员还是导师，现在都坐在同一个赌桌上，等着那个还在沉睡的庄家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