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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控区，林鹿和薇薇安已经回到了先前的休息室。
云若曦的事在林鹿的要求下被直接压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薇薇安看着林鹿回来后就老神在在地窝在沙发里玩平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理解。”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了半天的郁闷。
“嗯？”
林鹿抬头，笑了一下，“不理解什么？”
薇薇安皱起眉头：“之前你说不干涉星球意志的选择，行，我理解。可星球意志偏偏选了云若曦——你竟然也全程没有干预，甚至还放任她跑了。为什么？”
“你说这个啊。”
林鹿哑然失笑，把平板搁在茶几上，“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直接出手，把她的机缘掐断？”
“对！”
薇薇安的语调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平，“你给我的感觉太大度了。她当初怎么对你的？抛下你和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就走了。你现在明明有足够的实力让她付出代价，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难道你一点报复的念头都没有过？”
“没那个必要。”
林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单，“如果我只是想出口气，有无数种办法。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那你想要什么结果？”
薇薇安抱起胳膊，嘴角勾起一丝调侃的弧度，“难道你还想等着她有一天跪在你面前，跟你忏悔，说她当初错了？”
林鹿沉默了一瞬，然后眉毛微微一挑，竟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别说，我还真的很期待有那么一天。”
“你有病吧！”
薇薇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乐了，没好气地往沙发靠背上重重一靠，“她现在已经得到了星球意志的帮助，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你还想等着她后悔？你觉得可能吗？”
“不知道。”
林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杯清茶上，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安静下来听的重量，“但我始终相信一件事——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出发点就是错的，那她走得越远，错得就越离谱。”
他放下茶杯，偏头看向薇薇安：“你知道一个人真正的绝望是什么吗？”
“什么？”薇薇安皱眉。
“一个人真正的绝望，不是在失败的时候被人打败，而是在人生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才终于看清——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鹿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道再简单不过的公式，“我之所以不去干预云若曦的任何事，是因为我不希望她最后把自己的失败归结到我身上。如果我这次出手阻止她和星球意志融合，结果是什么？结果只会是她更加怨恨我。她不会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只会觉得是我毁了她的人生，是我让她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机缘。她会带着这份恨意过一辈子，然后在恨我的过程中理直气壮地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茶杯上，声音平静而深邃：“所以我没有插手。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手段，从来不是让她灭亡——而是让她卸下所有仇恨，恨她自己。”
“！”
听完林鹿的一席话，薇薇安惊了。
薇薇安整个人愣在了沙发上。
她原本以为林鹿只是豁达，只是懒得跟云若曦计较。
毕竟这个男人平时对什么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世上没什么事值得他认真动一次肝火。
可现在听完这番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完全想错了。
他不是大度。
他是真的在等。
等一个他早就看透的结局，等一场他亲手布置的、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的审判。
他甚至不是在报复——报复需要恨意，而他对云若曦连恨都没有了。
他只是一个站在棋盘外的旁观者，平静地看着那颗曾经属于他的棋子沿着她自选的路线走下去，走到尽头，走到撞上南墙，走到她亲手铺就的道路在她脚下断裂的那一天。
“不是你……”
薇薇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震撼，她看着林鹿，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认识了很久却从未真正看透的人，
“所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林鹿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林鹿幽幽道：“对我来说，想要泄愤很简单，一个念头就能让任何人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那没有什么意义。”
“和一个人发生矛盾，就如同一场辩论赛，你要的是对方心服口服，而不是掀桌直接把对方杀了，那样或许能解一时之气，但你的念头并不会通达，因为你很清楚，对方虽然死了，但对方并不是认同了你说的话。”
“你这个人……”
薇薇安靠回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林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想说“可怕”，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
他并不让人害怕，他只是把一切都看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让人觉得，站在他对面的人不管怎么挣扎，都不过是在他早已画好的棋盘上移动。
“所以你是认为云若曦注定要输。”她说。
“算是吧。”
林鹿淡淡道：“但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她自己选的。我没有给她设置任何障碍，甚至没有拿走任何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如今她甚至还拥有了星球意志的眷顾，拥有比所有人都高的起点，拥有这片宇宙最顶级的机缘，她已经站在了大多数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位置上。”
“那如果最后她成功了呢？”
薇薇安下意识问。
林鹿偏头看她，语气平淡如水：“没有那种如果，因为说了，她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又说这种很帅的话。”
薇薇安吐槽了一句，但林鹿的意思，她显然是已经明白了。
归根结底，林鹿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如何报复云若曦。
他想要的是，是云若曦发自内心的后悔。
这比任何报复都要来的强烈。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薇薇安觉得林鹿还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就像网上说的，“连仇人都释怀了”。
这句话虽然是一句梗，但同样也彰显了这句话的不切实际。
“好了，先不聊这个了。”
见薇薇安陷入沉思，林鹿笑着转移了话题。
然后抬头看了眼窗外的蓝天。
随即道：“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
薇薇安一愣。
林鹿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你知道……星神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