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鹿一席话,薇薇安惊呆了。
她视图从林鹿这些话里找到漏洞。
可最终却发现,她根本找不到
想到这里,她看向林鹿:“所以……我们来自哪里?”
“……我也不知道。”
林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薇薇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林鹿口中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
这个男人,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永远都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首次遇见她时是这样。
面对星球意志时是这样。
面对任何事都是这样。
就好像世间万事万物,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而他是那个执棋的人。
可现在,他竟然说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连你都不知道?”
薇薇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林鹿看着她的反应,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大概已经被神化了太久,以至于偶尔展露一点人类的局限都会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他靠在庭院的石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天边那片被夕阳烧成金红色的云海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我曾试过追溯天神族的根源,跨越了时间长河,回到过去,想要亲眼看看你们天神族的起源。这种事对我来说并不难,只要我想看,时间长河中的任何一个节点都会对我敞开。但是——”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薇薇安,眼神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天神族本该出现的那个时间点,我看到了一片空白。就好像有一只手,将时间长河中关于天神族起源的那一段,直接从历史的卷轴上撕掉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郑重:“这种手段我也有。但让我想不到的是,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做到。”
“和你一样的存在?”
薇薇安美眸圆瞪。
林鹿有多强,她不知道,但她已经见过冰山一角。
与她而言,林鹿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结果现在林鹿说,还有人拥有和他一样的手段?
“或许吧。”
林鹿眼神闪烁,语气倒还算轻松。
可林鹿是轻松了,薇薇安却是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毕竟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隐藏在暗处,还和他们天神族有关。
这怎能让她不紧张?
林鹿似乎察觉到了薇薇安心中的忧虑,当即来到其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存在,我也能应付。”
林鹿说这话的时候,倒不是在装。
而是真的自信。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所以就算这世间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强大的人,他就算奈何不了对方,那对方也肯定奈何不了他。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还有比他更强的存在。
这一点林鹿还真不敢保证。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没有解开。
那就是……
他的那个离婚系统,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如今的一身能力,几乎全都来自系统的赋予。
林鹿不认为系统这种东西会凭空出现。
而如果是人为制造的。
那么能制造这个系统的存在,又该是如何的强大?
对于这个问题,林鹿之前一直没有头绪。
因为他当初在获得了至高主宰的实力后,第一时间就已经尝试过去追溯系统的源头。
但结果也是和追溯天神族源头一样。
系统的过去,被截断了。
直接化为了一片空白。
那时候他一头雾水,心中更是有着一层阴霾。
但如今,他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点什么。
特别是在追溯天神族源头时发现天神族的一段过去也被同样的手法截断后。
他几乎可以肯定,做这件事的人,和截断系统过去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顺着思路,这个人,就算不是制造系统的存在。
也至少和系统的来历有关!
而且林鹿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祂似乎很不希望林鹿发现祂。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害怕林鹿?
这显然不可能。
对方都能有制造系统这种能力,何须害怕自己?
那么既然不是害怕的话,又是因为什么?
林鹿想不通,但他倒也不慌。
毕竟对方如果想要害他的话,应该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更没必要通过系统给他如今这一身实力。
想到这里,林鹿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解的念头压回心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天边那片被夕阳烧成金红色的云海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
……
同一时间,无尽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星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这片黑暗广阔到连“距离”这个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它是宇宙与宇宙之间的间隙,是法则与法则之外的留白,是所有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过渡地带。
在它的下方,横亘着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那巨网大得无法用任何单位去丈量,光年、星域、超星系团。
所有衡量空间的尺度在这张网面前都渺小得毫无意义。
它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颗散发着无尽能量的光点,光芒温润而深邃,像是亿万万颗浓缩的恒星被拧成了一条细细的丝线。
而若是将视线拉近、再拉近,穿透那层温润的光芒,便会看到每一个光点之内都别有洞天。
里面是浩瀚的星河,是旋转的星云,是不计其数的星系与行星,是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争渡轮回。
每一个光点,竟然都是一片独立的宇宙。
亿万万个光点在巨网上缓缓律动,明灭交替,如同潮汐般起伏。
每一次光芒的涨落,都是一片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完整轮回。
星河流转,纪元更迭,无尽生灵的爱恨情仇、生老病死、修炼争渡,都只是这巨网上一次几不可察的闪烁。
而在这张巨网的正上方,有着一座古朴的阁楼虚空耸立。
阁楼不大,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深色木材搭建而成,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斗拱,甚至连任何装饰都没有。
它就像一座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旧屋,沉默而孤寂地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
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木纹,每一道都像是蕴含着某种超越法则的韵律。
阁楼顶层,四面无墙,只有四根立柱撑起一片微斜的屋顶,像一座孤悬于万物之上的亭台。
从这里向下俯瞰,整张巨网尽收眼底,亿万万个宇宙的明灭生灭就在脚下铺展。
一张古朴的棋盘搁在中央,棋盘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条细线,每一条细线都是一道法则的具象化。
棋盘上已落了数十枚棋子,有的聚集成势,有的孤悬一角,每一枚棋子都散发着与巨网节点如出一辙的温润光芒。
白衣男子正对坐着棋盘。
衣袂如雪,长发如墨,面容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只能隐约分辨出一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
祂的身上,带着这世间最纯粹的神性。
就在此时,祂忽然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朝下方随意一招。
巨网边缘,一枚原本安静闪烁的光点微微一颤,随即无声地从巨网上脱离,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祂的手中。
光点在他指尖落下时,已经变成了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光芒内敛,触手温润。
祂的目光在棋盘上扫了一圈,然后随意地将那枚棋子落了下去。
棋子触盘的瞬间,整张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光芒同时亮了一瞬,随即又归于沉寂。
而那枚刚刚落下的棋子,恰好堵在了一枚白色棋子刚刚形成的攻势缺口上……
待得那棋子落定,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当初挂就别开这么大了。”
说到这里,男子突然又笑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会和我一样,再次被神性吞没,还是战胜神性,走出一条和我当初完全不一样的路呢?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