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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这些衣服？”
林羽欲言又止。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看着林诗琪将衣柜里一件件合身的衣服翻出来。
已经洗漱完的他站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同时，还有些疑惑。
他能看出，这些衣服都是崭新的。
而且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同时不但每一件和他都非常合身，也都是他喜欢的款式。
这显然都是为他准备的。
可问题是，他不是刚回来吗？
“这些啊……”
面对林羽的疑惑，林诗琪说着，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到林羽手上。
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一种身为大姐特有的理所当然：“因为知道你要回来，所以昨天我就让人准备了一些。也不知道你现在具体多高，就估摸着买了几套，你先凑合穿，要是不合身的明天再带你去买，咱家不缺钱！”
说完，她又抬手在房间里画了个圈，指了指那张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床，又指了指靠窗那张空荡荡的书桌和旁边还没摆放任何东西的置物架，笑道，“这房间也是给你留的，如果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人送就是。以后你就住这儿，别到处乱跑，听见没？”
“……”
听着林诗琪这熟悉的口吻，林羽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捧着那叠衣服，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触感温暖而崭新。
他低头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领和袖口，又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干净的床单，透亮的窗户，窗外还能看见院子里那几棵花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他想说谢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发出声音。
从武馆那个狭小的训练室到这间为他留了许久的房间，从被踩在灰尘里到站在温暖的光线下，中间隔了将近两年的孤独和委屈，他原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这一刻，那些被压在心底太久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裂缝的堤坝，轰然决口。
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
他把衣服往床上一放，转身扑进林诗琪怀里，鼻头一酸，小声哽咽了起来。
林诗琪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本有些气恼。
但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后，她还是忍住了教育这小子的想法。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弟弟的后脑勺上。
当初得知林羽选择跟着云若曦走的时候，她是真的生气了。
气他为什么选了妈妈而不是和她们一起留下，气他也和母亲一样，那么无情。
那么自私……
但现在，看着这个曾经最爱干净的弟弟满身是伤地站在自己面前，连哭都不敢在她面前哭出声，那股堵了两年的气忽然就散了。
她低下头，下巴抵在林羽的发顶上，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哭。
林羽哭了很久，好像把这辈子攒下的眼泪全倒在了姐姐肩膀上。
直到他哭累了，嗓子哑了，那紧攥着林诗琪衣角的手才缓缓松开。
他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睛红得像兔子。
犹豫了一下，他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从见到父亲后就憋在心里的问题。
他声音沙哑而小心，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阿姐……咱妈呢？”
“……”
林诗琪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林羽迟早会问，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问出口。
她本可以搪塞过去，可对上弟弟那双红肿却执拗的眼睛，她决定还是告诉他。
毕竟，她觉得林羽，也需要认清一些东西了……
于是她拉着林羽坐到床边，用一种尽量平缓的语调，将云若曦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简略，因为有些细节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但饶是如此，林羽还是听懂了。
而听懂的代价就是，他发现自己心中那一直以来的信念，好像彻底崩塌了。
妈妈……
竟然离开了。
就像当初把他丢在那冰冷的武馆一样。
一声不吭的……
离开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
甚至于若不是父亲还有姐姐妹妹去找他。
他可能都不知道母亲已经离开了……
瞬时间，林羽也沉默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那只缠过旧毛巾的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轻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盼：“那她……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
林诗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几棵花树在风中摇曳。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林羽脚边。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林羽听不出是伤感还是期许的语气补了一句，“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是我们能不能见到她，而是她……还想不想见我们。”
说完，林诗琪深吸口气。
转过身，像小时候那样，抬手拍了拍林羽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呢，你就好好在老爹身边待着，咱们老爹啊，可厉害了！”
“……”
林羽没有接话，他知道姐姐刻意的轻松语气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从回来到现在，从给他递毛巾到给他拿衣服，林诗琪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像是怕他像在武馆里那样，一碰就碎。
可他又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自己当初那么坚定地选择了母亲，害怕母亲孤单。
害怕母亲会一个人。
可母亲似乎并没有像他选择她那样，坚定地选择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不拔出来疼，拔出来更疼。
而就在他心中越发堵得慌的时候，林诗琪忽然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无奈，又像是憋着什么坏笑。。
她抿了抿嘴，用一种尽量平淡却又掩不住古怪的语气开口道：“对了，得跟你说个事儿。”
林羽下意识抬头：“什么？”
林诗琪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要预告：“咱们老爹，给我们找了好几个后妈。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啊？”
林羽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脑嗡的一下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姐姐，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彻底的震惊。
后妈？
还是好几个？
什么鬼？
结果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女人的笑声，有可可脆生生的欢呼，还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采购回来的人在院子里互相打趣。
林诗琪侧耳听了听，嘴角勾了起来，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林羽，朝门口走去：“看来是咱的后妈们回来了。走吧，带你去认人！记得要礼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