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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标准时后，狂啸大厦会客厅。
黎月将一枚小巧的数据硬盘轻轻搁在茶几上，推到天龙面前。
“天龙队长，你要的垂眸监控记录，都在里面了。”
天龙原本正襟危坐的腰背微微一僵，目光落在那枚硬盘上，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从他挂断通讯到现在，前后脚不到一个标准时的工夫，黎月就已经把东西送来了。
这份效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黎月小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去拿那枚硬盘，不料手指刚触到硬盘边缘，黎月的声音便不紧不慢地再次响起。
“先不急。”
黎月靠往沙发靠了靠，笑道：“既然这件事我帮了天龙队长，那现在也有一件事想请天龙队长帮忙，不知方不方便？”
天龙的手悬在硬盘上方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收了回来，正色道：“黎月小姐请讲。只要是天龙力所能及的事，绝不推辞。”
黎月微微颔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天龙脸上，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分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次任务中跟你们搭档的那支黑铁小队——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啊？”
天龙一愣。
其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蛇姬也是修眉挑了挑，意味深长的看了黎月一眼。
“不用紧张。”
黎月将天龙的反应尽收眼底，从容地解释道，“天龙队长有所不知，就在昨天，这支小队的队长林鹿，刚从我这里买走了一个星候的爵位，而我的这个位置你应该也清楚，牵扯重大，所以我难免需要对其有一定的了解，但很可惜，在已知的资料里，关于他还有他那位同伴的信息是实在太少，所以我只是想从天龙队长这里，获取一点我需要的信息。”
听了黎月的解释，天龙下意识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身旁的蛇姬却抢先一步：“黎月小姐为什么不在与他交易的时候亲自问呢？”
此言一出，黎月顿时将目光投向了她，会客厅里的气氛也无声地凝了一瞬。
天龙端茶杯的手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蛇姬会在这个时候插话。
他赶忙偏头对其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多嘴。
蛇姬却像是没看到天龙的眼神，那双妩媚的眼睛依旧带着礼节性的笑意，不闪不避地看着黎月。
不过也就在这时，黎月再次开口了。
她脸上的笑意未减，甚至语气重还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不愧是天龙队长身边的智囊，果然心思缜密。这份谨慎，也难怪天龙队长对你如此倚重。”
她的目光在蛇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继续解释道，“不过蛇姬小姐多虑了，我并无其他意思，而且根据人联的规定，星候及以下的贵族爵位并不涉及实权，属于可供交易的范畴，所以在办理时不需要对客户进行过于详细的背景询问。这是规矩，我也不好例外。但不问，不代表我们不需要做后续调查。毕竟每一个新晋贵族都或多或少会对沧澜城产生一些影响，事务所这边有责任对每一位购买了爵位的客户做一个基本的备案了解。只是这位林鹿先生的资料实在太少，我这边查不到更多信息，所以才冒昧向天龙队长请教。”
闻言，蛇姬眼睛眯了眯，没有再说话。
天龙见状连忙赔笑，将话题接了过来：“黎月小姐言重了，蛇姬她只是习惯了多问一句，绝没有冒犯的意思。您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好。”
黎月微微颔首，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天龙队长和那位林鹿先生，之前应该并不熟悉吧？”
“！”
天龙端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杯中的茶水晃了几晃，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黎月，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错愕到慌乱、从慌乱到试图掩饰的复杂变化。
黎月并没有给他掩饰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查过你们的资料。天龙队长和林鹿先生，昨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所以之前你说‘有过几次合作’、‘欠了人情’——大概是为了搪塞我的说辞，对吧？”
“这……”
天龙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不过我能理解。”
看到天龙瞬间紧张的模样，黎月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反而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面对那等人物，不好得罪，所以才用谎言来保护自己。换作是我，大概也会这么做。”
此言一出，天龙和蛇姬几乎同时呼吸一滞。
天龙猛地抬起头，对上黎月那双仿佛洞穿了一切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用一种干涩而难以置信的声音问道：“您……已经知道了？”
黎月点了点头，将茶杯搁在茶几上，直接将昨晚在云隐星阁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讲得很简略，但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天龙对林鹿的实力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天龙听完，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震惊，从震惊到释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不过同时，他也明白了很多事——
那就是为什么黎月会那么痛快地同意那份名单，又为什么她会主动打听林鹿的消息。
所有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位星公之女早就见识过林鹿的实力，她比自己更清楚那位的深浅。
一念至此，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抬起头看着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既然黎月小姐已经知道那位大人的实力，那我也就实不相瞒了。我之前那套说辞确实都是编的——我跟林鹿先生之前没有任何交情，如您所说，昨天我和他的确是第一次见。”
说着，天龙也将他和林鹿之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甚至还将他为什么举荐林鹿的原因也说了。
而黎月听完，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以为她错愕的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想当然了。
她原以为天龙那般推荐林鹿的小队，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关于林鹿的底细的。
至少比她肯定知道的要多一些。
可现在看来，天龙对林鹿的了解并不比她多多少。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林鹿之间的事，和蓝梦瑶是一样的，都是在冒犯了林鹿之后才意识到对方的强大，而不是在冒犯之前就知道什么。
“这么说来，天龙队长对他也完全不了解。”
黎月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失望。
天龙苦笑了一声：“是这样的，而且我对他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黎月小姐。您至少知道他买了星候爵位，知道他在云隐星阁跟蓝梦瑶小姐交过手，对其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地认知，而我知道的，就是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不能惹。至于他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来沧澜城、为什么要当佣兵——这些问题我比您还想知道答案。”
闻言，黎月沉默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
她原本以为从天龙这里能打开一个突破口，哪怕只是知道林鹿来自哪个星区也好，至少能让星公府对上面有个交代。
可现在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
天龙对林鹿的了解，和蓝梦瑶一样，都是建立在“冒犯之后才发现对方很强”这个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任何实质性的信息之上。
她对林鹿的调查，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