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在蛇姬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好像误闯天家的时候,林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问你,如果你持有这枚剑皇令,能不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蛇姬闻言,浑身一震,思绪猛然回归。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道:“主人是要将剑皇令交予属下?”
“没错。”
林鹿点头,不在意的道:“这东西与我而言,并无大用。”
此言一出,蛇姬顿时被呛了一下。
好一个并无大用!
这天底下敢说剑皇令没有用的怕也只有自己的主人了。
不过出奇的,蛇姬竟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毕竟,能让剑皇欠人情,并且以自身信物来还人情的人物,这得是何等存在啊?
这么一看,蛇姬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毕竟自己区区一个普通不朽级的弱鸡,何德何能能被这等人物看重收为仆从啊。
想到这里,蛇姬当即对着林鹿躬身一礼,激动的道:“若有剑皇令在手,属下还不能为主上分忧,那便枉为主上的仆从了!”
蛇姬双手捧着剑皇令,抬起头来,那双带着魅意的眸子已然燃起了灼灼的光芒。
方才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昂扬战意。
因为就如她自己所说,如果她手持剑皇令还不能去完成林鹿交给她的任务,那她可真就不配成为林鹿的仆从了。
毕竟有了这令牌,她以后在人联就是畅通无堵,她可以动用的关系将会难以想象。
而佣兵集团,虽然不是人联的附属势力,但说到底,那也是人联管控下的势力。
它还能大得过人联不成?
而且佣兵集团从本质上来说,也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
这个总部坐落于人联星区的庞然大物,其内部架构复杂得如同一张盘根错节的巨网。
集团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是集团元老会,由八位元老组成,他们坐镇中枢,分管集团的各项核心产业,每一道从元老会发出的指令都足以让数千亿佣兵闻风而动。
然而有趣的是,即便是这八位权倾一方的元老,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真正掌控了佣兵集团——因为他们手中的权力,并非世袭,更非钦定,而是凭实打实的功绩与实力一步一步拼杀上来的。
这便是佣兵集团最特殊的规则:它遵循着一种近乎原始的丛林法则,却又嵌套了一套极为严密的晋升体系。
任何一名注册在籍的佣兵,不论出身、不论背景、不论种族,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完成集团发布的任务、积累足够多的战功点数,就能沿着集团内部的职级阶梯一阶一阶地往上攀爬。
从黑铁佣兵到青铜佣兵,从青铜到白银,再到赤金、紫晶,直至踏入集团的核心管理层,竞争区域经理、星域总监,甚至最终跻身元老会的候补序列——
这条路径在理论上对所有人敞开,全凭手段、功绩与资源。
当然,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底层的普通佣兵想要爬到那个位置,光是战功点数这一项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一个普通的黑铁佣兵,终其一生拼死拼活,积累的战功或许连晋升紫晶级的门槛都摸不到。
而那些真正能坐上高位的,哪个不是背后有庞大势力输血、有成堆的资源堆砌?
所以蛇姬方才才会觉得林鹿是在“让她登天”——她缺的不是野心,也不是手段,她缺的是资源,是能在关键时刻打破阶层壁垒的那一股外力。
而现在,剑皇令便是那股外力。
有了这枚令牌,她不需要再按部就班地从底层攒战功,她可以直接绕过那些原本需要数百年才能跨越的门槛,去接触那些她从前连面都见不上的大人物。
而一旦进入了那个圈子,以她蛇姬的头脑,以及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眼力与手腕,她自信有足够的能力周旋其中,一步步蚕食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们手中的权柄,最终顺着佣兵集团自己定下的规则,名正言顺地坐到那张最高的椅子上去。
“别高兴得太早。”
就在蛇姬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自己如何步步为营、最终登上元老会首席之位的宏伟蓝图时,林鹿幽幽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不疾不徐地浇了下来。
“想要位高权重,光有权可还不够。”
他靠在藤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平静地看着蛇姬,“这是一个武力为尊的世界,实力才是底气。你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蛇姬神色一凛,眼中的灼热迅速冷却下来,化为郑重的肃然。
她将剑皇令小心地收起,然后再次躬身:“主人教训的是,属下明白。在往上爬的同时,属下的修炼也绝不会落下。”
林鹿微微颔首,又随口交代了几句让她万事小心、不必操之过急之类的话,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蛇姬恭敬地倒退三步,方才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云隐星阁。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懒洋洋地扫向二楼的楼梯口,有些无奈的道:“人都走了,你们还打算偷听吗?”
话音落下,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爱狄丝率先走了下来,她瞥了一眼蛇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林鹿,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
虽然她搞不懂林鹿这又是要弄哪出,为什么会突然对佣兵集团产生兴趣。
但对此她也已经习惯了,反正林鹿在她眼里,他的行为向来令人费解。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阿诺和阿萝兄妹俩,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他们刚才虽然在二楼,但林鹿和蛇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兄妹俩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林鹿看着兄妹俩那副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开口:“好吧,我摊——”
然而那个“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阿诺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郑重、仿佛洞察了世间一切真相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懂!林大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懂的!”
林鹿的表情顿时一僵。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阿诺那张写满了“我什么都明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跟着猛点头、一脸“虽然我没听懂但我哥懂了那我也懂了”的阿萝,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你们懂什么了?
他是真的打算摊牌的。
反正这些天接触下来,该暴露的也暴露的差不多了,也该给兄妹好好说道说道。
可偏偏阿诺来这么一出,反倒把他整不会了。
而阿诺此刻的内心其实也在翻江倒海。
他刚才在楼上听到“剑皇令”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就轰的一声炸开了。
再联想到之前林鹿说真神级“没那么弱”、爱狄丝说“在这世界上没有你林大哥解决不了的麻烦”,以及黎月小姐那种身份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的种种细节,一个大胆到令人窒息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林大哥对他们兄妹已经够好了,他不能得寸进尺地去刨根问底。
所以……
“林大哥,”
阿诺深吸一口气,表情无比真诚,“您是什么身份,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您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这就够了。其他的,您不必解释!”
阿萝也用力地“嗯”了一声,从阿诺身后探出脑袋来,虽然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但更多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林鹿看着兄妹二人那两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愣了愣,随即纳闷道:“救命恩人?”
“林大哥,如果到现在我和阿萝还想不明白,那我们也太白痴了。”
阿诺苦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林鹿认真道:“林大哥,天狼的消失,应该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