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并不是一场简单的生日宴。”
林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黎久,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星公大人对这次任务,似乎还有所隐瞒呢?”
听到林鹿这话,黎久的脸色骤然一变。
毕竟林鹿这说话的语气虽然并不重,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但落在他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以至于,让黎久的笑容那是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额头上的冷汗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了出来,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没办法,饶是是他活了上万年,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早已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但此刻面对林鹿那双平静到近乎透明的眼眸,他还是第一次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其次就是,他也确实心虚。
因为就如林鹿所说,他在这次任务的简报上,他只写了“护送黎月前往烬火城参加烬火真神之女生辰宴”,但对于烬火真神已经突破神王这件至关重要的事,他却一个字都没有提。
要知道,这一关键信息,那可是能直接影响任务难度评级的啊。
毕竟有了烬火突破神王这个前置条件后,那就不是生日宴了,而是各方大佬的一场暗中博弈。
先不说这其中危险程度会大大提高,是对接任务者的不负责。
最关键的是,这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就像打游戏,你下副本前,看到上面的介绍,难度是两颗星。
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难度其实是五颗星一样。
当然了,黎久肯定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地隐瞒,也是因为这件事目前还仅限于人联高层贵族之间流传,寻常势力根本无从得知。
而林鹿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他终究不是人联的人。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强者,是敌是友都还没弄清楚,他黎久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这种足以影响人联格局的惊天秘闻随随便便告诉对方。
他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只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出发前夕,林鹿竟然仅仅通过星港中各方势力的排场,就嗅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味道。
一时间,黎久心中那也是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咽了咽口水,想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但林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保证,自己继续隐瞒,林鹿会不会直接一巴掌给他也拍飞出去。
这等强者的脾气,太难琢磨。
但如果自己直接摊牌,他又不敢保证,上面知道会不会降罪于他。
然而,也就在黎久汗如雨下、进退维谷之际,一个从容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林鹿先生说的没错。关于这次任务,星公府的确有所隐瞒。”
黎月说着,从黎久身后迈出一步,双手交握于身前,身姿端正而坦然。
她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磊落的坦荡,仿佛她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听到黎月这话,黎久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女儿,眼神中满是惊愕。
本来林鹿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他就已经有些猝不及防了。
结果现在他这个一向稳重聪慧的女儿,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挑明。
这可是让他有些麻了爪。
然而黎月并没有看他这个老父亲。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鹿身上,姿态恭敬而坦诚,像是在等待对方的质询。
而看到黎月这般作态,林鹿反而是挑了挑眉。
“哦?”
林鹿的目光在黎月身上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为何?”
黎月犹豫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天龙小队的人还在不远处候着,几名亲卫也在舰梯下待命。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开口。
林鹿会意,右手随意一挥。
顿时,一道半透明的月华色屏障无声无息地在两人周围升起,如同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他们的身影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两人仍在交谈,却连一个字都听不见,甚至连周围空气的流动都被彻底封锁。
“现在可以说了。”
林鹿收回手,淡淡道。
闻言,黎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林鹿,声音平稳而清晰:“如林鹿先生所猜测的那样,此次烬火城之行的真正意义,的确远不止一场生辰宴这般简单。家父在任务简报中未将详情告知先生,并非有意欺瞒,而是因为这件事在整个人联星区都属于最高机密,目前仅限于贵族阶层知晓。先生并非人联中人,家父实在不敢擅自将这个秘密告知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既然先生想知道,那黎月告知先生便好。”
说着,黎月那也是没再丝毫隐瞒,将这次去参加生日宴的真正意图说了出来。
同时也将烬火城城主突破神王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鹿。
说完之后,她长舒口气,再次冲着林鹿微微一礼,“事情就是这样,对此事隐瞒,并非家父本意,实在是因为牵扯重大,还请先生理解。”
话落,黎月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但她的目光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鹿的反应。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林鹿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消化刚接收到的信息,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垂下,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黎月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好在,林鹿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黎月已经开始质疑自己,直接摊牌是否是正确的时候,林鹿重新抬起了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缓缓开口:“你倒是有趣。”
说着,林鹿语气中竟然还多出了一抹赞赏,“你和你父亲有着同等的聪明,但你的处事风格,却和他截然不同。”
“啊?”
黎月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鹿先生这是……在夸她?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那先生……更喜欢哪种?”
然后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的耳根微微发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而林鹿似乎也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
看了黎月一眼,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却是一变:“我其实并不喜欢别人把这种小聪明用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