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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觉得命运无法改变？
面对林鹿抛出的问题，白珊珊本能的陷入了思考。
但与之相反的，火袅却毫不犹豫的便回答道：“命运即为定数，何来改变一说？”
说着，她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看向林鹿道：“我也曾无数次尝试过去改变命运，但结果却是徒劳。”
“所以你将自己看到的，称之为既定？”林鹿好笑。
“难道不是吗？”火袅反问。
林鹿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火袅皱了皱眉，却没说话，等待着林鹿给出解释。
林鹿笑了笑，缓缓道：“你既掌握命运法则，可却从未认识到什么是命运，所谓命运，何为命？”
“‘命’指的是先天注定、无法改变的部分，如出身、时代、天赋、生死，那么何又为运呢？“运”指的是后天流动、变化的部分，如机遇、遭遇、起伏。”
“二者结合，命运也就是“先天的定数”与“后天的变数”交织而成的人生轨迹。”
“那么既然后天是变数，便可以改变。”
“可是我看到的命运，从未改变。”火袅反驳。
林鹿再次摇头：“因为那是你看到的，所以你觉得那是既定。”
说着，林鹿一抬手，一个黑色的盒子出现在了半空中。
随即，打了个响指，一只猫跟着出现在了盒子中。
而见此情形，无论是火袅，还是一直没说话的白珊珊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林鹿这是要干嘛。
林鹿也没急着解释，只是让那盒子悬在三人之间，盖子虚掩着，猫偶尔露出半截尾巴。
也就在这时，林鹿看向火袅：“你既然掌握命运法则，可曾想过，你‘看到’命运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知道了结果。”火袅毫不犹豫的回答。
“错。”
林鹿竖起一根手指，“意味着你参与了一次观测。”
说完，林鹿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随即，那盒子闭合了起来，将原本还能看到半截尾巴的猫完全关在了其中。
而同时，林鹿的声音响起：“我把一只猫关进盒子里，切放一个有概率触发的毒气机关，在你打开盒子观测之前，你觉得猫的状态是怎样的？”
“是死还是活，总有一个确定答案，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火袅理所当然地说。
“你又错了。”
林鹿笑了笑，“在量子力学的诠释里，未观测前，猫是处在‘生’与‘死’的叠加态中，它不是‘死了但没人知道’，也不是‘活着但多了起来’，而是真正意义上同时存在于两个状态，只有当你打开盒子、目光触及的一瞬间，无数叠加的可能性才会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现实。”
火袅皱起眉：“这只是个思想实验，和命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林鹿抬手，盒子盖“啪”地掀开，猫完整地跳了出来，甩了甩尾巴。
可下一秒，盒子又自动合上，猫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在盒内游走。
“命运就像这只猫，未来并非一条早已铺好的铁轨，而是一个由无数可能性叠加而成的‘概率云’，直到某一刻，它被观测，被看见、被预知、被干涉，才从一个模糊的叠加态，坍缩成你们口中的‘既定’。”
火袅的脸色变了变：“您是说，我看到的未来，原本并不存在？”
“不，它存在，作为无数可能之一而存在。但当你用命运法则去‘看’它时，你的观测行为本身，就已经成为了让那份可能坍缩成现实的力量之一。”
林鹿顿了顿，看着火袅认真道：“你看到那个人死于某场意外，于是你深信不疑。可你是否想过，恰恰是你的深信不疑，改变了你后续的每一个微小选择？你规避、你顺从、你束手旁观，最终一步步把它逼成了现实。”
“这不可能！”
火袅激动道：“我做过无数次尝试，试图扭转看到的命运，可它从未改变过。”
“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带着‘它不会改变’的信念在去尝试。”
林鹿直视火袅的眼睛，“你所谓的尝试，只是在既定的轨道上反复横跳，你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其实你早已在内心深处接受了那个结果，你的每一次行动，都在无意识地为那个坍缩后的结局铺路。可如果你真的相信未来有多种可能，又怎会‘看到’一个从未改变过的定数？”
说到这里，林鹿悲哀的看了火袅一眼，接着道：“你说命运法则是一种诅咒，这话并无不妥，因为命运法则会让你坚信，你看到的就是既定的结果，以至于，你太相信命运了……”
话音一落，那盒子里的光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有无数只猫在同时抓挠盒壁，发出细密的、似有似无的声响。
“你可曾试过，”
林鹿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在看穿命运之后，把它当成一个尚有回旋余地的警告，而不是一个已经落幕的判决？”
此言一出，火袅沉默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但林鹿却并没打算就此收手。
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招，那原本装着猫的盒子瞬间缩小成一枚黑色骰子，落回他掌心。
随后轻轻一抛，骰子在空中翻滚，最终落在茶几上，定在“六”那一面。
“看，当我把它抛起来的时候，它有无数种落法。可一旦落在桌上，它就只剩下一个数字。”
林鹿朝火袅抬了抬下巴，“你看到的命运，就是那个已经落下的骰子，但在此之前，它一直在空中。”
“所以……”
一直沉默的白珊珊终于开口，似有所悟的道：“命是那颗骰子被铸造的材质、被抛出的角度、被地心引力牵制的规律，而运，是它在空中每一刻都存在的、尚未决定落点的全部可能性？”
“没错。”
林鹿朝白珊珊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火袅：“现在，你还要说命运无法改变吗？”
火袅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陷入了思考。
直到过了良久，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少了先前的笃定，却多了几分自嘲与不甘。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那些……只不过是我参与观测后，自己选择相信的结局？”
林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骰子重新收进掌心，轻轻握了握，像握住一片未定的未来。
然后缓缓道：“至少，你别把钥匙扔了，再对着锁说打不开。”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对方，柔声道：“你要明白，世界之所以赐予你命运法则，从不是让你归顺命运，而是让你能看到命，也能改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