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斯塔琳太太又有喋喋不休的架势,伦纳德连忙给出了一张奈芙·邓布利多的画像,但这并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因为斯塔琳太太又开始了:
“很漂亮的女孩,对吧?但看起来不像本地人,这女孩也犯事了吗?她看起来很年轻……”
伦纳德不得不听完了斯塔琳太太接下来的分析,最后开口道:
“最后一个问题。
“夏洛克·莫里亚蒂是什么时候退租的?”
“一月初,”斯塔琳太太毫不犹豫地说,“他说自己要去迪西度假,之后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就这样离开了。”
一月初……伦纳德记下这个时间,心底有什么东西朦胧地飘过。
离开斯塔琳太太的梦境后,伦纳德直奔下一个目的地,在上次调查后,他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来得及二次行动,但却通过警方和教会等多个渠道,拿到了夏洛克·莫里亚蒂的相关资料。
他知道夏洛克·莫里亚蒂加入了克拉格俱乐部,在里面有几个朋友,还知道夏洛克·莫里亚蒂投资了脚踏车公司,由于股份持有者里还包含了奈芙·邓布利多,发明家雷帕德成了他今晚的第二个目标。
……
雷帕德是个身型高瘦的男子,伦纳德照例敲开了门,这位身处梦境的先生打开门,显得有些茫然。
伦纳德出示了证件,随后照例询问道:“你认识夏洛克·莫里亚蒂吗?”
“夏洛克·莫里亚蒂?”雷帕德迷茫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距,“他是个可靠且有眼光的投资人,下次有发明时,我还想找他投资……警官先生,他出了什么事吗?”
雷帕德心目中对于夏洛克·莫里亚蒂的印象与他的几位前辈没什么差距,伦纳德便将在斯塔琳太太面前的那套词重复了一遍:
“他卷入了一起案件,正在接受调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好的。”雷帕德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伦纳德询问道。
“我在报纸上刊登了自己正在寻求投资人的消息,他看到投资,找上了我……”雷帕德如实答道。
伦纳德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还有别人看到过你的信息吗?”
“有的,”雷帕德点头道,“在脚踏车的专利通过申请后,一位叫奈芙·邓布利多的小姐也找到了我,当时夏洛克正好在现场……”
“你说奈芙·邓布利多上门的时候,夏洛克·莫里亚蒂正好也在?”伦纳德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巧合。
“是的。”雷帕德点了点头。
“说说看当时的情况。”伦纳德开口道。
在伦纳德的有心引导下,当时的场景被复现出来,伦纳德静静看完,朝雷帕德问道:
“这么看,他们当时似乎还不认识?”
雷帕德点了点头,伦纳德又问道:“他们后续还有什么接触?”
雷帕德便又介绍了这两人在他眼里的第二次见面:
“在正式签订合同时,他们又见了一次面,当时,邓布利多小姐表明了自己画家的身份,并向夏洛克提议,希望雇佣他成为自己的顾问,好去东区取材……”
这样的场景也在伦纳德面前复现,整件事发生得顺理成章,看完全程的伦纳德毫不犹豫地下了结论:
他们一定早就认识!
应该是通过某场隐秘聚会,或者某个组织,他们一早就认识,聘请顾问是他们找的借口,专门用来给别人看的……
伦纳德沉下心思,又继续问道:“你后续还见过他们两个吗?”
雷帕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答道:
“因为脚踏车投资的关系,我见到夏洛克的次数还算频繁,但却没再见过邓布利多小姐,她通常只委托代理律师出面,或者让夏洛克代为传话。
“她似乎和夏洛克相处得很好,在那次东区的取材过后,就直接把夏洛克的住址作为她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了下来,表明自己并没有固定的住所,也不会在贝克兰德久留,有事情可以让夏洛克代为转告……
“哦对了,上个月,夏洛克还回来过一次,取走了自己的股份分红,同时带走了属于邓布利多小姐的那部分!”
“上个月?”伦纳德心思微动。
这更进一步加深了伦纳德的猜测,他不相信两个野生非凡者会轻易走到如此相熟的地步,唯一的解释只有他们早已认识,并且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方式。
伦纳德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包括他们各自认识的人,也包括雷帕德对这两个人的印象,还有夏洛克·莫里亚蒂上次返回时的细节,这里面没有多少线索,等到一切询问完,伦纳德今晚的空闲时间也差不多将要结束。
他没再停留于梦境中,于现实中醒了过来,此刻他正在平斯特街七号,他起身来到书房,翻出了存放好的三份资料,把新得到的信息也填进去后,皱着眉放下了笔,把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资料和格尔曼·斯帕罗的资料放在一起,眉头拧了起来。
“一月初……”他低声自言自语,翻开了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资料,视线在同样显示为一月的日期上微微停顿,又落到了“蠕动的饥饿”相关情报上。
“他能改变外貌……”伦纳德低声说道,“老头,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没等回应,他又翻到夏洛克·莫里亚蒂来到贝克兰德的时间,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夏洛克·莫里亚蒂大概率也不是他的第一个身份,在那之前,他应该还有别的身份,也许可以从‘蠕动的饥饿’入手。
“除此之外,九月初这个时间也算是切入点,去年九月初……说起来,克莱恩好像也是这个时间……”
他的表情忽然凝固了,视线落在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肖像画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早在一开始,我就觉得夏洛克·莫里亚蒂有点眼熟,但当时我并未想太多,而现在……
他盯着那张肖像画,尝试着勾勒起对方未戴眼镜未留胡须的样貌。
这样的想象与真实情况不免会有差距,但有了对比的情况下,伦纳德越看越觉得夏洛克·莫里亚蒂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他身体忍不住轻微颤抖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祈祷般低声道:
“怎么可能?他明明早就已经死了,还是我亲手下葬的……”
这话没什么底气,在有目的的猜测下,过去的异常一点一点从记忆里浮现,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
这个人能奇异地摆脱“2-049”的影响,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这个人利用“049”的特殊,干掉了一位序列7的非凡者,而他当时只是一个不擅长战斗的“占卜家”!
这个人用很短的时间就总结出了“扮演法”,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晋升为序列8!
这个人拥有高序列的太阳领域符咒,与使用圣骨灰的队长邓恩·史密斯配合,竟然干掉了怀有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
这个人的序列8非凡特性被因斯.赞格威尔取走,而队长邓恩·史密斯的序列7非凡特性留在了原地!
也许,并不是因斯·赞格威尔随手拿走了一份刚好析出的非凡特性,导致现场出现缺失,而是根本没有相应的事物成型!伦纳德·米切尔猛地回神,再次审视起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肖像画。
十几秒后,他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名字:“克莱恩·莫雷蒂……”
伦纳德双手十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紧,每个关节都泛出了白色,过了一阵子,他发出一声明显的喘息,双目失神地翻阅起夏洛克·莫里亚蒂的那份资料。
九月初来到贝克兰德……侦探……兰尔乌斯……兰尔乌斯?!
伦纳德的动作停了一下,翻回了上一页,眼神重新有了焦距。
这是廷根市邪神降临事件的策划者之一,是导致邓恩·史密斯、克莱恩·莫雷蒂等“值夜者”死亡的主要凶手。
而夏洛克·莫里亚蒂在贝克兰德被记录在案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因连环杀人事件前往码头区调查,刚好接触到了隐藏身份的兰尔乌斯!
在此之后,“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企图被破坏,兰尔乌斯死在了下水道内,身上覆盖满塔罗牌。
这件事与他有关?呵,还算没有忘记这个诈骗犯带来的伤害……伦纳德无声自语了一句,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快速又翻了遍资料,坐在椅上,久久没有动作,仿佛已于灯光带来的阴影里睡着。
过了好几分钟,伦纳德终于有了姿势的变化,他往后靠住椅背,低沉着嗓音道:
“老头,你觉得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侦探和我在廷根市时的队友克莱恩·莫雷蒂像吗?”
他脑海内,那略显苍老的嗓音迟疑着开口了:“因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加入‘值夜者’的那个?”
“对……”伦纳德沉声回应。
他体内的寄生者隔了两秒道:“有些像。”
……
“让我帮你解梦?”纯白空间里,奈芙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克莱恩,“我说,你真把我当‘先知’了?我可不是‘命运’途径的那帮神棍,这方面,明明是你这个‘占卜家’更专业!”
“其实我有一点猜测,”克莱恩安抚道,“但是我不敢肯定,想找你做个确认。”
“说说看。”奈芙抬着下巴看他。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看见一块写有铭文的石碑,周围有很多这样的石碑,不过,它正被绯红的月光照耀着,颜色看起来好像鲜血一样。
“我想那应该是一块墓碑,这个启示应该与某位亡者有关,从墓碑的颜色来看,这不像是一件好事,再加上绯红的月光,我想起了女神,想起了‘值夜者’。
“你或许还记得,你跟我提过,伦纳德会在某一天挖开我的坟……”
奈芙皱起了眉,她看了一眼克莱恩,尝试着回忆起来:
“嗯……梦境没错,启示解读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但是……”
她停了下来,声音里带上明显的犹疑:“我明明记得,这件事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月才会发生才对——这也差得太远了!”
“能告诉我他原本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吗?”克莱恩询问道。
奈芙想了想回答道:
“他走访了夏洛克·莫里亚蒂的朋友们,因为道恩·唐泰斯身上的异常——你知道的,他身上有一个索罗亚斯德家的天使,那名天使发现了你身上‘源堡’的气息,提醒了他,他认为你的三个身份来自同一个组织,一个信仰愚者的组织。
“然后,他发现夏洛克·莫里亚蒂消失的时间,正好是格尔曼·斯帕罗出现的时间,又因为格尔曼·斯帕罗手里有着‘蠕动的饥饿’,能够变换外貌,所以……”
她没继续说下去,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事情在他脑海里连成线,他恍然道:
“你取代了道恩·唐泰斯的作用。”
“什么?”奈芙愣了一下。
“你和我的两个身份都有联系,”克莱恩提醒她,“伦纳德并不傻,他不会忽略这种联系,夏洛克·莫里亚蒂和格尔曼·斯帕罗在他眼里,一开始就是存在某种关系的。”
奈芙微微怔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她问道:“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不应该再和道恩·唐泰斯再产生什么联系?”
“至少在我决定废弃这个身份之前不要?”克莱恩想了想回答道,“而且,考虑到这个身份是一个未婚的富翁,和一个年轻女孩之间的关系,可能还挺引人瞩目的……”
奈芙想起自己在伊恩面前的话,强忍住笑意,低下头道:
“我得说,幸好‘纯白’小姐离开塔罗会了。
“否则,说不定你的前同事哪一天,就会想到你其实是愚者。
“那种感觉……”
克莱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不禁抖了一下身体,十分紧张地开口:“这,这应该没那么容易联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