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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的朋友，”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也许你愿意告诉我‘奇迹师’的主材料该去哪里取得吗？省得我再去问阿罗德斯了。”
奈芙愣了一下，克莱恩其实已经不怎么向她询问类似的资料问题了，因为他有了太多可以询问的对象，而奈芙明显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但克莱恩问了，奈芙当然也不介意回答，她一边回忆一边开口：
“到了序列2这个层次，由于非凡特性聚合的缘故，主材料在自然情况下已经不太可能分散存在，而是合二为一。
“对于序列2非凡特性的数量，每条途径都有不同，‘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共有9份，也就是说，当‘诡秘侍者’满额的情况下，共能存在6名‘奇迹师’。
“而当前的‘诡秘侍者’，一份属于密修会的查拉图，一份属于夜之国的安提哥努斯，而还有一份，它本应属于你。”
“我知道，”克莱恩点了点头，“你和我提过这件事。”
“是的，”奈芙叹了口气，“它自第一纪‘诡秘之主’陨落后就一直停留在‘源堡’上，作为其复活后手存在，直到第五纪时，与你一同降临。”
“但女神干扰了它，”克莱恩补充道，“它没有降临在我身上——这你也和我说了。”
奈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在安提哥努斯体内‘愚者’唯一性的影响下，本就老年痴呆的‘源堡’判断出现了失误……”
克莱恩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用老年痴呆形容它？”
奈芙耸了耸肩道：
“你走上了‘占卜家’途径，可你的两位前辈，一个一经诞生就是‘不眠者’途径的天使，另一个先走‘通识者’，再跳‘窥秘人’，最后成了‘黑皇帝’……
“这样的误判，怎么不是老年痴呆？”
克莱恩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说。
奈芙思索着继续说道：
“总之，‘源堡’错误地判断了你们降临的地点，你成为了克莱恩·莫雷蒂，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却落在了遥远的‘神弃之地’，落在了月城守卫的雾墙旁——事实上，我出生的地方离那里很近。
“当然，我并没有见到那份‘诡秘侍者’，因为早在我降临之前，‘乌黯魔狼’科塔尔就带走了那份‘诡秘侍者’，意图借此晋升序列1。
“当然，祂离成功差得还很远，你甚至短时间内无需担心祂成功，因为从第二纪苟活至今的科塔尔性格十分谨慎，而晋升序列1的仪式，于他而言又十分危险，祂至今不曾真正尝试仪式，连试探都因为风吹草动中道崩殂。
“这已经是两份‘奇迹师’，接下来就是密修会的查拉图，祂的序列1来自一位‘诡秘侍者’，也就是说，他多占有了一份‘奇迹师’。
“安提哥努斯和查拉图一样，也多拥有了一份‘奇迹师’，至于剩下的嘛……”
奈芙表情闪过一抹古怪的光彩，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的前任将一位和祂同样的存在骗进了一份‘奇迹师’的非凡特性里，将祂封印其中，变成了赫赫有名的阿拉丁神灯，它被记录为‘0-05’，命名许愿神灯，你可以放弃这份非凡特性，其一是你根本不具备解开这个封印的能力，其二是……让祂获得自由，我估计末日有希望往前提一提。
“‘永恒烈阳’教会有一件封印物，编号为‘0-13’，被叫做‘最后的盛宴’，我想单凭这个名字，你也会对它的来历有所猜测——它来自第三纪的我主。
“风暴教会的‘0-32’同样由‘奇迹师’的非凡特性构成，是‘四皇之战’的产物，名为‘永不落幕的剧场’。
“对于教会的那两件封印物，我们先不提，关于这几个活人，我要给你提一点建议。
“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查拉图，但你也知道，祂陷入疯狂的原因就是我那位姐姐，所以你可以去问问我那位姐姐。
“不要去打安提哥努斯的主意，祂已经是容纳了唯一性的半个愚者，即使疯狂也不是你能应对的，等你准备成为‘愚者’的时候，再尝试去面对祂。
“至于科塔尔……正如我说的那样，祂非常谨慎，相信我，祂会丢下那份‘诡秘侍者’逃跑的，但我必须警告你，用那份‘诡秘侍者’晋升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因为其上的精神印记直接来自于曾经的‘诡秘之主’，如果在第四纪，你会直接陷入疯狂，即使当前已经是第五纪末，你也不是绝对平安的，那会给你的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
“我听明白了，”克莱恩忍不住笑道，“你就是希望我去找查拉图。”
奈芙摊了摊手，坦言道：“如果你杀不了科塔尔，那祂就是最合适的。”
“我想先挑战一下科塔尔，”克莱恩摇了摇头，“再怎么样序列2应该也比序列1好对付，而且我对半神这个层次也还算有所了解，对半神来说，疯狂有时候是一种加强。”
“我尊重你的想法，”奈芙耸了耸肩，“但我希望你不要用来自‘源堡’的那份非凡特性晋升。”
她并没有拿自己不帮忙分离非凡特性威胁克莱恩，因为她已经将“无暗十字”交给小“太阳”，而小“太阳”必然不会拒绝愚者先生的要求——又或者是“世界”的？
克莱恩同样没提起这件事，他应下了奈芙的话，承诺道：
“你很少这么反复对我强调某件事，我想我会记住的。”
奈芙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
“其实我不能肯定这有多少用，但总比没有好……嗯，在对付科塔尔这件事上，你也可以向我那位姐姐求助，我就不插手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
她盯着克莱恩看了几秒钟，微微抿了下唇，低声道：“我不希望你有事，克莱恩。”
“我能感受到。”克莱恩点了点头。
这不是谎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奈芙有多么心神不宁，那太明显了，因为奈芙大多数时候并没有遮掩自己情绪的习惯。
但克莱恩并不喜欢这种氛围，他相信奈芙也不会喜欢的，因而他思索了几秒，决定尝试绕开这个话题：
“说起来，我有些好奇一件事。
“为什么你强调第四纪时这么做不会疯狂，而第五纪听起来情况就要好很多？”
奈芙怔了一下，斟酌着说道：
“越临近末日，原初的精神越沉寂，而第五纪末，已经是末日的最后时刻，原初的精神已经和死了差不多——这差不多是祂们最后的机会了，都是祂们就要去赌，在这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宇宙仍然是当前的宇宙——你知道我的意思。”
“就像旧日时代一样，”克莱恩答道，“世界变成今天这样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件事随时可能再次发生，你们甚至无法确定它何时会发生，是这样吗？”
奈芙点了点头，克莱恩却皱起眉问道：“所以，原来你们说的末日不是指这个？”
“老实说……”奈芙斟酌着开口，“我们最近发现一些事，我们说的末日，或许也可以是指这个……”
“……？”克莱恩的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这不重要，”奈芙摇了摇头，“等你天使后我们再慢慢说。”
“好吧，”克莱恩叹了口气，“那么，第四纪，在我们这三条途径成神是不是也很危险？唔，安提哥努斯疯狂的原因，是否是因为祂容纳了唯一性？”
“显而易见。”奈芙答道。
克莱恩赞叹道：“那阿蒙和‘门’先生当时没有彻底疯狂，听起来真不容易。”
“阿蒙毕竟是天生神话生物，祂只要不成神，反而不会受影响，”奈芙摇了摇头道，“至于‘门’先生……我猜祂是来不及受影响了，祂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接触了月亮……”
“……我完全理解了，”克莱恩恍然大悟，“祂已经提前疯了，所以不会再疯一次了！”
“这么说也没错……”奈芙吞吞吐吐，“但其实再疯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起来真糟糕，”克莱恩摇了摇头，“但既然这样，安提哥努斯是怎么敢容纳‘愚者’唯一性的？”
“祂……”奈芙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祂和‘门’先生以及阿蒙一拍即合，决定针对这件事做个实验……就是有祂的反例在，阿蒙和‘门’先生才得出了第四纪这三条途径不能成神的结论。”
“其他途径似乎没这个影响？”克莱恩若有所思。
奈芙想了想猜测道：“隔壁的‘全知全能者’应该也和这个差不多……好吧，但我没有证据。”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远古太阳神’通过‘魔女’途径复苏或许还真是个好主意……”
“……你一提这件事，我就会想起我主的长子，”奈芙闭上了眼睛，“我首先想知道祂有没有和夏娃……其次想知道，祂有没有和莉莉丝……”
“……等会，怎么还有莉莉丝的事？”克莱恩有点懵，“夏娃我能理解，打莉莉丝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犹太教改编的版本，当然，我更愿意称其为《圣经》同人……”奈芙幽幽开口，“亚……我主的长子与莉莉丝曾经结合过，他们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名叫该隐……”
“……这么说，我忽然有一个问题，”克莱恩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我分明记得‘上帝’只捏了一个，你的主为什么有两个孩子？”
奈芙斟酌着答道：“也许祂看过洪秀全写的《圣经》？”
“听起来真是糟透了……”克莱恩翻了个白眼。
奈芙不敢说话，克莱恩又问了一句：“说起来，这件事哪怕你不敢问你主，你可以去问亚当本人的吧？”
“……？”奈芙的表情凝固了。
她有一瞬间的沉默，因为她悲哀地意识到，这以她过去的行径是完全可行的，她其实很难找出她不同意的理由，除非她向克莱恩坦言亚当与“真实造物主”的关系。
——她当然不敢这么问亚当了，因为亚当就是她信仰的主！
但话又说回来了，亚当能读心，如果我在祂面前故意用心声思考这些念头，祂会不会好心回答我……
奈芙惭愧地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倒十字。
面对她这样的动作，克莱恩的面庞奇异的扭曲起来，拼凑出一种混合着笑意与强作镇定的复杂表情，奈芙只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说：
“想笑可以不用忍着。”
“抱歉，”克莱恩低咳一声，让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我必须要说，不被你信仰或许是一件好事，我不该嫉妒我的前辈。”
“嫉妒？”奈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不该嫉妒吗？”克莱恩带着笑反问道，“我们先认识，我们更熟悉，我们一起成长，我晋升的信息几乎都是……等一下？”
他忽然卡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么算的话，似乎是我应该信仰你？”
“我不介意。”奈芙说。
“……我不太能接受，”克莱恩扶了下额，“这听起来是管朋友叫爸和真心把朋友当爸的区别……当然，妈妈也一样。”
他瞥了一眼奈芙，奈芙盯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混乱的念头：说起来，他是“源堡”扔下来的，我们被关起来的本质其实没什么区别，我算是遗腹子的话，那他……
奈芙陷入了沉思。
“你觉不觉得……”她吞吞吐吐地张口，“白雾和灰雾其实很像？”
“……？”克莱恩不敢答这个问题，他怀疑奈芙不怀好意。
“其实，”奈芙沉吟着将话题绕了回来，“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嗯？”克莱恩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忘记了……”奈芙轻轻抬起手，在胸前勾勒出一个倒十字，“当我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时，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主祈祷——我先认识的，明明是我主，而且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视祂为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