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一边认真思考着把艾思扔进去当人工回复是可能性,一边从祈祷声中确认了身份。
贝尔纳黛呈上了一个笔记本,在奈芙困惑的神情中,她解释道:
“这是我在询问了嘉德丽雅后,整理的有关愚者的神话传说……”
“……?”奈芙迟疑地翻开那本笔记,有些恍惚地想起了这件事。
在意识到自己对信仰的需求并不高后,担心混合信仰的质量问题,奈芙曾经打过“要素黎明”的主意。
——从“神弃之地”离开后,克莱恩就将成为“奇迹师”,成为天使,到那时,信仰对他而言就是不能回避的问题了。
在原本的故事里,成为天使后的克莱恩并没有接受属于海神的信仰,就算是今天,奈芙也认为,真正成为天使后,克莱恩不会接受海神的信仰。
毕竟对天使来说,信仰虽然是对抗污染的“锚”,却也同样是一种污染,信仰的形象太清晰,或者与自身的形象差距太大,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在“神弃之地”,月城绝无可能再信仰愚者,至于白银城,尽管首席科林·伊利亚特的态度仍然摇摆不定,小“太阳”又是愚者的狂热崇拜分子,奈芙也认为,最好的结果是他们选择兼信。
奈芙知道兼信是完全可行的,第二部当中就存在兼信的例子,但七神这么多年都没有允许过兼信,除了祂们并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之外,奈芙怀疑,兼信对“锚”的质量也是有影响的。
——毕竟连“战神”和“大地母神”那对母子似乎都不喜欢兼信这种方式呢。
而且,可以预料到的是,教会一定不会接纳兼信者成为高层,即使再大度的神灵,也不会容忍自己眷顾的信徒心里还信仰着别的神,除非神灵自己也信仰那位。
——但那其实就是从神了。
瞄准“要素黎明”是在这一切的担忧酝酿后的结果,奈芙曾向贝尔纳黛表露过这方面的意思,那时她暗示的方式其实相当直接——她直接询问了贝尔纳黛,“要素黎明”是否为了对抗“隐匿贤者”而创立,又表明愚者其实有对抗“隐匿贤者”的想法。
这不是谎话,奈芙几乎可以判断,即使是成神后与“诡秘之主”在梦境中对抗的克莱恩,也没忘记对付“隐匿贤者”,这是从“魔术师”佛尔思的表现判断出来的。
毕竟,她在言语和行动之间曾经引导过续作的主角卢米安仇恨“隐匿贤者”。
……说起来,那小子现在在哪?1358年故事开始,他姐姐在五年前见到他……1353年?在那之前他应该是在流浪……也就是说,那小子现在应该在因蒂斯随机刷新?
不过,他本来不一定叫这个名字吧……他名字有可能是他姐姐取的?那就不太好找了……不,我为什么要找他啊!他最好和他的姐姐在科尔杜村过一辈子,反正这也是他自己的愿望……
奈芙摩挲了下指尖,又将注意力落回贝尔纳黛身上。
“问过了嘉德丽雅?”奈芙漫不经心地问道,“虽然塔罗会的存在你已经知情,但是……她在向你诉说之前,可曾问过愚者先生吗?”
贝尔纳黛肉眼可见地一僵,她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迎来这样一个问题,有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您告诉我,如果对愚者先生缺乏了解,可以去问……”
“是啊,”奈芙点了点头,“但我没说你们可以不征求愚者先生的同意啊——还是说你觉得我错了?”
“不,”贝尔纳黛反应了过来,“是我们没考虑清楚……”
“没问就好,”奈芙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只有愚者先生不知道,我才好……给祂一个惊喜啊。”
这话让贝尔纳黛整个人一懵,她倏然反应过来,有几分不确定地低声道:“您……?”
那一个音节里似乎藏了很多意思,奈芙眨了下眼睛,微笑道:
“别担心。
“我只是……嗯,等到最后的内容成型时,或许可以准备两份,一份用来给愚者先生惊喜……”
贝尔纳黛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奈芙终于拆开这本“神话”,了解愚者先生的生平。
她本以为因为来得晚的缘故嘉德丽雅或许在信息的提供上有所缺漏,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关于她与“神弃之地”的部分,竟然也来得算是完整。
这让奈芙甚至有些惊喜,她浏览完其中的故事,除了补充关于愚者来历的信息,就只指正了一些细节。
而愚者的来历,当然用的是“神弃之地”的那一段。
贝尔纳黛对关于孩子的那部分多次欲言又止,当奈芙示意暂时就到这里结束时,她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纯白’小姐,关于孩子的那部分……那部分故事,它们,呃,愚者先生和……是否知道……”
奈芙眨了下眼睛,微笑道:
“尽管在成为故事之前,它们经过了许多修饰,但愚者先生还是允许我将这段故事授予祂的眷者,让祂的眷者在外传播。
“至于我主……
“我主不仅在现场看着,似乎还有将这个故事变成现实的打算。”
“……?”贝尔纳黛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有话想说,但终于还是放弃了。
……
“这是什么?”在离白银城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克莱恩拿到了一幅画卷,他下意识就要展开,却被奈芙拦住了。
“别打开!”她尖叫道,“除非你想去参加宴会!”
“什么意思?”克莱恩皱起眉。
“最后的盛宴,编号‘0-13’,”奈芙指了指那幅画卷,“原本位于‘永恒烈阳’教会,阿蒙用科塔尔的心脏把它交换了出来……”
“啊?”克莱恩听得有点发懵,“它为什么在你这里?”
“我……我主……我主借亚当之口说……”奈芙眼神哀怨地看向天空,“这其中蕴含着我曾经向祂索取的记忆。”
“……?”克莱恩神情变得犹豫了起来,“什么记忆?等等,最后的盛宴……这该不会是……”
“……不是那一场,”奈芙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是在那之前……嗯,非常好,现在我可以说了……”
她清了清喉咙,故弄玄虚地开口:
“九是一个不详的数字。传说中,如果有九个人同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么在这顿饭结束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就会死掉……”
“我怎么觉得这段话有点熟悉……”克莱恩皱起眉。
“当然了,”奈芙幽幽开口,“因为我现在叫奈芙·特里劳尼。”
“特里劳尼……哦,我知道了,”克莱恩反应了过来,“但那个数字不应该是十三吗?邓布利多小姐?”
“……我当时应该给自己换个姓的,”奈芙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应该从邓布利多的演员里挑一个,用他们的姓氏,这样你就不会一下子找到来源了。”
“……这种程度的,我应该根本找不到来源,”克莱恩摇了摇头,“‘纯白’小姐,我可没有记忆的权柄。”
“你不能从历史投影中拉一块电影幕布出来吗?”奈芙好奇地问,“就拉一个正在放电影的幕布……”
“可我也不记得排片啊,”克莱恩失笑道,“如果我自己玩投影仪并且放过这部电影的话,倒是有可能……”
他停了停,又问道:“所以为什么说九个人?”
“因为耶稣有十二个门徒,但我主只有八位天使之王,”奈芙摊了摊手,“所以那张餐桌上只有九个人。”
“原来十三不详的来历是这个吗……”克莱恩有些恍然地开口。
“你不知道吗?”奈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能算不知道吧,”克莱恩摇了摇头,“其实这两件事我都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联想过,你理解吗?”
“我明白了,”奈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算你听说了九这个数字象征不祥以后,也没有立即联想到非凡途径,因而自然联想到,其实序列9这个起始,就在暗示着成为非凡者是件不祥的事……”
“……?”克莱恩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我希望你告诉我,刚才那段话是你瞎编的,而不是真的有理论依据。”
“我还有更离谱的呢,”奈芙笑吟吟道,“你要听吗?”
克莱恩稍显迟疑地点了点头,奈芙于是便张口道:
“虽然我从来没有统计过,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在序列9这个阶段死亡的非凡者数量是最多的,这也是九是一个不详数字的有力证据……”
“……?”克莱恩蠕动了一下嘴唇,艰难地从嗓子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这两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吧!”
“是啊,”奈芙笑道,“但九本来也不是不详的数字呀,除非有拥有命运权柄的高位存在诅咒了这个数字。”
“行……”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好了,既然你把封印物给了我,那还是和我说说它有什么效果吧。”
奈芙弯唇笑道:
“我分明已经告诉过你了。
“它包含着那一段记忆,或者说,那一段历史。
“当你展开画卷,你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我会坐上席位,参加那场宴会?”克莱恩听懂了,“大概还有后续吧?作为封印物而言……”
“这我也告诉你了啊,”奈芙摸了摸下巴,“九是一个不祥的数字……”
“第一个逃出来的人会死?”克莱恩怔了一下。
“其实是特定的某些席位……”奈芙摇了摇头,“而且,有一件事情……嗯,你知道的这件封印物的核心表现是把人吸进去,扮演其中的角色,演绎那段历史……”
克莱恩点了点头,奈芙又幽幽开口:“在这场盛宴当中,美食本身也是角色。”
“……?”克莱恩倒吸了一口冷气,“它的封印结实吗?需不需要加固?你还是再帮我加固一下……不,你能帮我击碎它吗?我不放心……”
“确定要就这么击碎?”奈芙挑了下眉。
“确定。”克莱恩笃定地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不可以,”奈芙失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原本以为,你会对亲历那份历史有几分兴趣……”
“我不想体验被人分而食之的感觉,”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代价是我要冒这种风险的话,大可不必。”
“好吧,”奈芙摇了摇头,“向我祈祷吧。”
“祈祷?”克莱恩怔了一下。
“这是一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奈芙耸了耸肩,周身聚起一团白雾,“愚者先生,单凭我自身的力量可没办法击碎它——我得求助我的‘母亲’。”
雾气包裹住她,她在雾气当中低语:
“啊,对了……
“你快到白银城了啊……嗯,记得和他们提,关于月城的事……
“你知道的,我毕竟不能真的等到要离开的时候,才把月城人往白银城运,你记得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运……”克莱恩听着这个词,表情凝固了一瞬,“你非要蒙着一层雾和我说话吗?”
雾气哗的一下散开,奈芙眨了下眼睛道:“愚者先生,您在‘源堡’里见我的时候,也是蒙着一层雾的呀~”
克莱恩微微一怔,迟疑地问道:“我下次试试能不能把那层遮掩的雾气驱散?最开始的时候我驱散不了,现在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我不是在说这个,”奈芙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
她在克莱恩疑惑的目光中绕着克莱恩转圈,似自言自语般低吟道:
“你说……
“我的母亲,消失不见的那些岁月里,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
克莱恩微微一怔,神情困惑地问道:“祂不是死了吗?”
“是啊,”奈芙摸了摸下巴,“可即使是空荡荡的源质,也会对外泄露污染的……‘混沌海’就是最好的证据,而它……”
她轻轻摇头,若有所思地开口:
“它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我,我是挨着那片屏障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