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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克莱恩其实好奇了很长时间。他疑惑于奈芙提起亚当时欲言又止的态度，更疑惑这场神战具体的内幕，此刻奈芙提起，他立刻就露出期待的目光。
“首先，”奈芙轻笑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克莱恩，“我记得你曾经疑惑过，我为什么不喊“大地母神”欧弥贝拉，答案非常简单——你大概不知道，欧弥贝拉的遗骸，就躺在白银城，那就是白银城能长出黑面草的原因。”
“黑面草？”克莱恩懵了，“等等，那现在的‘大地母神’是谁？啊？‘战神’……‘战神’是怎么死的？”
奈芙摊手道：
“这并不能猜到吧？想一想，为什么‘大地母神’教会总是爱招揽吸血鬼入教？别忘了，这两条途径可是相邻途径……”
她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克莱恩终于想通了这背后的关窍，不禁感叹道：
“我好像还记得，当初埃姆林改信‘大地母神’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也许他早就已经发现了真相……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是啊，”奈芙弯起眼角，“还需要我跟你解释‘战神’是怎么死的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我大概能想象出来了，但我还是不理解，女神是怎么瞒过战神的呢？要知道，欧米贝拉和祂可是母子啊，就算有隐秘的力量作为辅助，莉莉丝也不该那么轻易地顶替成功吧。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存在参与进去了？比如说亚当？但这也很奇怪，替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救赎蔷薇’组建之前还是之后？我分明记得，那张长桌上写的‘大地母神’，还是欧弥贝拉的名字，但亚当并不在那场会议上……”
“为什么不大胆一点呢？”奈芙说，“‘救赎蔷薇’的组建者，除了我亲爱的姐姐……啊，说起来，亚当和黑夜的这个合作，或许还有分裂我和我姐姐的作用……”
她停顿几秒，眸色轻轻闪烁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笑道：
“除了祂以外，还有我主的左手，天国副君萨斯利尔……”
“……你是说，莉莉丝的身份遮掩，是当初的远古太阳神完成的？”克莱恩皱起了眉，“这可以理解……但是奈芙，我无意冒犯，在大灾变过后，在祂成为‘真实造物主’之后，祂又是凭借什么来避免‘战神’发现真相的呢？在那之后，应当是亚当在辅助遮掩吧？嗯，当初的顶替，应该还有阿蒙的手笔……”
“呢完全可以再大胆一点。”奈芙说。
“什么意思？”克莱恩皱着眉看她。
奈芙垂下眼眸，弯唇笑道：“我虽然不曾管亚当唤过我主，但你没注意过吗？我对亚当的态度，其实是非常尊敬的……”
“……？”克莱恩懵了，“等等，你什么意思？”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萌生出来，他瞪着奈芙，奈芙微微点头，像是在肯定他的想法。
克莱恩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探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亚当也是‘远古太阳神’的一部分？”
奈芙又点了点头。
这好似把克莱恩吓坏了，他露出惊骇的目光，奈芙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然你以为，我告诉阿蒙你是祂父亲的一部分的时候，祂为何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
——因为祂的父亲本就分成了不止一份！
克莱恩猛吸了一口气，他露出一副见了鬼的神色，诸多事情终于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他恍然道：
“所以，祂和‘真实造物主’之间的斗争，说白了只是在争夺主导权。
“祂们看似敌对，但在某些事情上，当达成共识时，祂们又是能够一致对外的。”
奈芙又点了点头，克莱恩皱眉不语，半分钟后，他才主动开口：
“‘倒吊人’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已经成为了半神。嗯，他没有明说，但我猜，他对自己毁约一事，现在十分提心吊胆。”
克莱恩眉眼间闪过一抹带有兴味的笑，奈芙思索几秒，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是通过风暴教会的渠道成为的半神？”
“是的，”克莱恩点了点头，“不过他表示，他晋升系列3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可能还要从你这里获取。”
“我猜这也是轮不到我的，”奈芙摇了摇头，“愚者先生，我可没忘记，‘海神权杖’还在您那里呢——那不是现成的序列3吗？”
克莱恩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玩笑般提议道：“也许，他可以试着从你这里获取序列2的非凡特性。”
“那要看他什么时候晋升了，”奈芙耸了耸肩，“也要看，我主计划什么时候对风暴动手……”
那显然不是他们现在所能够决定的，于是话题就这样被揭过去了，奈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让他晋升半神……风暴教会该不会是打的让他去当炮灰的主意吧？”
克莱恩沉吟起来，他短暂回忆了一番阿尔杰近期在塔罗会上提及的遭遇，不怎么确定地开口：
“不一定吧……也许只是看中他？我记得他之前被从海上召回来了，似乎是你带走那些非凡特性的后遗症……”
“我觉得可能性还蛮大的，”奈芙摇了摇头，“照我的印象来说，他应该是进不了风暴教会的高层的，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说上战场……”
她停了停，神色又变换起来，似乎觉得这有些好笑：
“……但眼下这情况……‘战神’陨落了，接下来的清算，就是捡功劳的环节……他……他这是……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呀！”
克莱恩也没忍住，用带着感慨的语气说道：
“那看来，本场神战的最大受益人找到了——虽然对……对亚当来说，完成了成神仪式的收益或许也不小，但这毕竟是祂一手谋划的，而‘倒吊人’先生……这可是白捡的。”
“大胆一点，”奈芙郑重其事地说，“你为什么不干脆说这是‘倒吊人’先生一手谋划的呢？就像你说的，他是最大受益人。”
“……我真想把你这句话说给他本人听听，”克莱恩翻了个白眼，“‘纯白’小姐，你该改改你张口就来的习惯了——你的神性该不会真的是造谣吧？”
“那谁知道呢。”奈芙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轻呵一声，把克莱恩送回了现实世界。
“你该抓紧时间去推门了。”她甩下这样一句话，与雾气一同消失了。
克莱恩捏了捏眉心，尽管对这行为很不满，但躲在历史迷雾当中的本体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低声咕哝道：
“还好，人没事……应该也还是本人……”
另一边，奈芙落回原本的位置，观察着弗萨克的现状，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说起来……‘正义’小姐好像没来得及造反呢……
“唔，这样子的话，她还会做出曾经的那些感悟吗？”
……
奥黛丽穿着繁复精美的长裙坐在画室里，画笔被她捏在手中，画纸上却一片空白，事实上，画笔上也没有颜料的痕迹。
——她显然不是真心想画画，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贝克兰德的消息是有之后的，奥黛丽还不知晓前线发生的变化，她还停留于前线焦灼的战场上，此刻看着日益飞涨的物价，她的心中充满了烦躁。
当然，作为“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一名理事，她不可能就这样任由自己烦躁下去，奥黛丽其实努力过做些什么，譬如游说贵族们捐款捐物——她甚至不惜用上了自己的非凡能力。
作为贝克兰德最美丽的宝石，辅以非凡能力，这对她来说其实很轻易，她总能说服贵族们捐出点什么，但金额通常都不大，就算是支持她的家人，所捐献的数量也有限，并不能真正缓解目前的危机。
这让奥黛丽陷入了纠结当中，一方面，她并不能眼睁睁看着人们经历各种糟糕的事情，但另一方面，她似乎也没办法用强硬的方式逼迫自己熟悉的亲人长辈们捐款。
奥黛丽已经为此烦恼了不短时间，她有时候躲进画室里，有时候躲进琴房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当她以为今天自己也会就这样坐下去时，贴身女仆安妮敲响了房门。
“小姐，伯爵请您过去。”安妮这样告诉她。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奥黛丽把画笔放下，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安妮摇了摇头，奥黛丽沉吟一瞬，还是起身更换衣服。
霍尔伯爵在餐厅等候她，一见到她就亲切地笑起来，当她在椅子上坐下时，霍尔伯爵微笑道：
“宝贝，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知道呢正在为此心烦，所以我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来告诉你了，连你的大哥都还不知情。”
“是什么？”奥黛丽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忍让自己的父亲失望。
霍尔伯爵笑道：
“我们刚才在议事，嗯，你不用听太复杂的消息，我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费内波特的接应下，我们的军队进入了圣密隆，与他们配合完成了斩首行动！
“现在，弗萨克只有一群残兵败将在四处逃窜……”
奥黛丽险些当场站起来，她的喜悦变得真心实意起来，语气也雀跃起来：
“是真的吗？我们赢了？”
“是的，宝贝，”霍尔伯爵带着满满的笑意，“战争就要结束了，我们的军队很快就会归来，我相信他们会带回足够的金银财宝，还有你最关心的——粮食，而且，税率也会在战后降下去，人们不用再为吃喝烦恼……”
他描绘出一个和平安定的盛世，仿佛战后的一切都将是美好的，奥黛丽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问道：
“那么弗萨克呢？”
“不知道，”霍尔伯爵冷漠地说道，“但也很容易想到，作为战败国，割地赔款是最基本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协议……恐怕弗萨克人今年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奥黛丽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
“好久不见，阁下，”霍拉米克·海顿大主教波澜不惊地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客人，微笑着问好，“不知道您这次开是做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肩头的白鸽上，停顿半秒后又补充道：
“这只鸽子看起来真精神。”
“是吗？”奈芙挑了挑眉，看了看肩头的鸽子，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来……讨一份贺礼。”
“贺礼？”霍拉米克大主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不明白。
奈芙相当自觉地给自己摸来一张椅子坐下，随后才解释道：
“‘2-111’，魔镜阿罗德斯。”
霍拉米克大主教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并不陌生这个编号与名字，对蒸汽教会来说，这是一件相当优越的封印物，因而他不由得开口：
“您如果想要借用……”
“不是借用，”奈芙打断了他，再次强调，“我说了，这是一份‘贺礼’。”
霍拉米克大主教皱起了眉，他问道：“给谁？”
奈芙瞥了他一眼，吐出了一个单词：“愚者。”
刹那间，霍拉米克·海顿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他似乎知道这个单词代表着什么，凝视了奈芙几秒后起身道：
“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需要向上申请，能不能请您在这里等一会？”
“一个‘2’级封印物，你做不了主吗？”奈芙好奇地问。
霍拉米克·海顿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如果您只是暂时借用，当然没问题，但是索要的话，我做不了主。
“另外，‘2-111’的性质相对特殊，如果您对它有所了解，就应该清楚，它只是因为副作用的危害性不强，所以才被定为了‘2’级，本身的效果甚至够得上‘1’级封印物的标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您刚才提到了愚者……”
奈芙偏了偏头，扬声喊道：“艾思！”
白鸽从她肩头飞起，落在办公桌上，奈芙站起身道：
“等你们商量好了，让它把东西带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