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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月城的居民向你许愿，以这种方式积攒消化进度和愿望吗……”打量着已经成为“奇迹师”的克莱恩，奈芙眉梢轻挑，“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啦，不过，一个一个许愿的话，可不够‘奇迹’哦？”
“嗯，我知道，”似乎仍沉浸在刚晋升后不稳定的状态里，克莱恩的声音温和平缓，却比奈芙印象里少了太多情绪，“不过实现集体的愿望，需要我花时间去积攒愿望，还是说一声比较好吧。”
“你还有一个选择呢，”奈芙轻轻抿了下唇，在脸上扯出一个笑，“科林那边，还等着有人帮他治疗呢……这也是‘奇迹’啊。”
克莱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其实不想笑的话，没必要硬逼着自己笑的——奈芙，你在我面前没必要演什么强颜欢笑的戏码。”
他用一句话消融了奈芙脸上的笑意，奈芙撤下那张勉强得过分的笑脸，只叹气道：
“我只是……愚者先生，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晋升后的状态不算好了……”
“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差，”克莱恩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太适应……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信仰所凝聚出的形象和非凡特性中蕴藏的精神在我的意识里拉锯，我的自我只能在这种平衡下留存，却不敢有任何大的动静……你是怎么做的一切如常的呢？”
他们对视着，接着奈芙笑道：“你猜到了什么吧？”
克莱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所面对的，和我所面对的，并不一样，对吗？”
奈芙点了点头。
克莱恩沉吟几秒，又重新开口：
“但我相信，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如果你看起来比我更轻松，那你的途径里，一定藏着一个我们谁也没发现的问题……”
奈芙没说话，她静静打量着克莱恩，半晌之后问道：“你记忆里的封印打开了吗？”
他点了点头。
“外神……”奈芙吐出一口气，“祂们不会失去人性，因为祂们本就不具备人性。”
她的话透露出某种不详的暗示，克莱恩眼皮一跳，刚要开口，奈芙又继续补充道：
“我不清楚我的母亲过去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存在，我也不清楚我变得与祂相似甚至相同需要花上多少时间，但我相信，无论是你，还是我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
“哪怕在我不再将这里视作一个‘故事’以后，我也不曾去平视自己和其他人。”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沉吟着开口：
“但把你和外神类比应该也是不恰当的……嗯，你的状态，或许更接近阿蒙？天生神话生物的状态……”
他思索了一瞬，又忍不住问道：“话说回来，阿蒙究竟是怎么回事？祂是怎么样保持自我的稳定的？”
“啊……”奈芙眨了下眼睛，“在这一个版本的故事里，你似乎没怎么和阿蒙相处过……”
她停了停，神色带有几分异常地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阿蒙用分身信仰自己，维持了平衡，这是天生具备唯一性的神话生物的特殊性，是这样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疑惑问道：“不对吗？”
奈芙面色古怪地开口：
“我不知道对别人来说对不对，但对阿蒙来说，这一定不正确。
“阿蒙当前的形象，应该是由祂的全部分身进行投票，最后确认出来的公认形象。
“这是所有的阿蒙都认可的最佳形象……”
克莱恩有些困惑地看着她，重复道：“投票？”
奈芙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与你的秘偶不同，阿蒙的分身处于一种虽然由本体掌控，但又具有一定独立性的状态。
“这里的独立性是指他们拥有各自的性格，各自的思想。
“我认知里的阿蒙，并不会制造出序列1以上的分身，那会让祂对分身的掌控能力减弱，从而影响祂的状态，而你的秘偶，即使与你层次相同，也并不会有所影响。
“而面对这种相对独立的分身，阿蒙并不是完全以暴力镇压的，祂给分身留了一个机会，就是当分身们意见无法统一时，可以通过一场内部的投票，来做最终的决定。
“而阿蒙当前的形象，就是由这种投票决定的。这是所有阿蒙都认可的形象，祂是完全‘正常’的。”
克莱恩听得目瞪口呆，他似乎想象到了什么，神情颇为复杂：
“……我必须要说。
“能想出这样一个主意，阿蒙在完全‘正常’的时候，恐怕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奈芙摊了摊手，又补充道：“不过，你用秘偶信仰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可行的。”
她说得不太肯定，及至今日，她已经不敢在没被明言的地方下断言，即使明言了的，她也要犹豫一下。
好在这部分不是有太大影响的内容，克莱恩点了点头道：“你猜到了？嗯，我准备先试一试，此外……”
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愉悦气息开口：“或许你可以开始找‘倒吊人’先生的麻烦了。”
奈芙只是短暂的愣神，便意识到了他是在指什么，恍然道：“你要把‘海神权杖’交给他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奈芙也忍不住笑道：“我就说他晋升序列3的非凡特性也不可能从我这里拿吧？”
克莱恩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转而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大概是有的，”奈芙摊了摊手，“我把月城人和白银城的人丢在外面就不管了，后来想了想，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所以……”
“你做了什么？”克莱恩早有预料地看着她，“首先排除帮助他们适应外面的生活。”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奈芙瞪了他一眼，“我让我的宠物去帮忙，四舍五入也算是我去了吧？”
“宠物……”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艾思呀……等等，你不是不许它说话吗？”
奈芙弯唇笑道：“我现在允许了。”
迎上克莱恩疑惑的目光，奈芙摊了摊手道：“仔细想了想，作为神灵的信使，不会说话好像不太正常？”
克莱恩并未对此事发表意见，他只是摇了摇头，开口问道：
“你对灵界七光有什么了解？”
奈芙愣了一瞬，皱起眉问道：“你要去见七光？”
“怎么了？”克莱恩下意识有几分紧张。
奈芙摇了摇头，解释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嗯，好吧，七光还是有概率知道不少我不知道的信息的，毕竟是灵界之主亲自设下的灵界管理员……”
“管理员？”克莱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的用词还真是一如既往……嗯，让人疑惑的同时，又显得很有道理。”
奈芙眼眸半转，旋即凑近克莱恩，光彩在她眼底跃动：
“愚者先生……反正你总归是要去见七光的，不如把我带上呗？
“这样一来，将来我需要了解什么信息的时候，也可以去问祂们……”
克莱恩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沉吟道：
“那么，作为交换……
“也许你愿意详细介绍一下管理员们的情况？”
奈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对七光的了解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的内容，最好还是去问祂们本人。
“他们的位格应该在大天使，能够统筹调动灵界的信息，因而显得知识丰富，很多人会像祂们请教知识。
“不过，祂们了解的知识仅限于最初苏醒之后，因为最初的苏醒曾让灵界毁灭，当时的七光与灵界一同毁灭了，祂们并不知道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
“嗯，我知道你想到了什么，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至今无人破解，就是因为灵界当中不蕴含相应的知识。
“不过，我想这应该只是暂时的。你应该在‘源堡’上看见了那些被储存起来的‘穿越者’们，如果你将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带着各自的知识来到新世界，那随着知识使用者的增加，相应的信息早晚会被录入灵界。
“到那时，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自然而然就被破解了。”
说到这里，她语调一顿，轻轻眨了下眼睛：“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贝尔纳黛才知道她的父亲在日记上都写了什么，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哦？”
“确实不关你的事，”克莱恩瞪了她一眼，“你现在让我觉得，你拖着不肯教贝尔纳黛中文，是为了等我把那些人放出来。”
“绝对没有这回事，”奈芙举手发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当初的许诺是，如果她在从她父亲的陵寝回来后，还想要知道日记的内容，我就告诉她，但从陵寝回来后，她拒绝了。”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
“不过，我必须承认，我本身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教会她的欲望——虽然我很想看到罗塞尔大帝破防的表情，但说到底，他是一位父亲。
“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中文教给贝尔纳黛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说到这里，她盯向克莱恩，略带几分惋惜地开口：
“让人遗憾的是，你并没有留下什么后代……不过……
“你的哥哥和妹妹……”
克莱恩一言不发，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神情带有一种死寂的平静。
奈芙咽了咽口水，明智地放弃了接下来的台词：
“啊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我现在有新名字了！”
克莱恩周身的气息这才重新温和起来，向她问道：“什么？”
她将关于“烬天使”的那段话说完，这才抱怨道：“我主真的比你会起名字多了……愚者先生，你听听你取的那叫个啥啊？”
克莱恩在这声抱怨中展现出一丝笑意，他摇了摇头，提醒道：
“我其实觉得，你应该认为这是件好事才对。毕竟，如果你的称号是我取的，这不会很奇怪吗？就像是我安插了一个内鬼进去……”
奈芙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闲聊并没有维持多久，克莱恩很快就问起“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奈芙沉吟着开口：
“在序列1的非凡特性上，你的选择非常有限——毕竟这总共也只有三份。
“其中一份正在你手上，那份非凡特性直接来自于过去那位‘诡秘之主’，不到万不得已，我仍然不推荐你使用那份非凡特性。
“至于另外两份……
“你问问我那位双生姐姐吧。”
她微微摇头，不再谈这件事，只是问道：“说起来，我想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继续使用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了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克莱恩点了点头，笑问道：“怎么，你对我的新名字有什么意见？”
“这样，”奈芙神情严肃地开口，“你说自己叫亚当。”
“……？”克莱恩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有理由说服我。”
奈芙想了想问道：“那我要是没有呢？”
克莱恩没什么情绪地答道：“编一个。”
奈芙低头思索起来，不过片刻，她竟然真的编了起来：
“你知道的，‘诡秘之主’截留下你们这部分人，其实就是为了作为复活容器。
“而你以亚当为名，便可以通过这种象征暗中联系到‘原初上帝’，通过‘原初上帝’来帮助你对抗‘诡秘之主’的复苏……”
克莱恩吸了口气，诚恳开口：
“我现在有一种感觉——如果你没有恰好被你那位‘母亲’抓到，那你将走上的途径，或许是注定的，由不得你选择。
“我要不是知道这是你编的，我差点就信了……”
奈芙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做作的羞涩笑容，假模假样地道：
“那我就当做这是您的赞美了。”
克莱恩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滚。”
“别急啊，”奈芙拦住了他，“我还有样东西没给你呢——愚者先生，我可是为您更进一步掌握权柄，准备了一件贺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