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当然没有挑选最近前往星空的意思,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但这绝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虽然原著中的阿蒙能够一个人前往星空并且平安回来,似乎没有庇护,但奈芙可没忘记,“堕落母神”的注视还落在她身上。
在被外神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前往对方的主场,绝对是自找死路的方式,奈芙还没有那么找死。
对奈芙来说,她这会的难题大概是那本圣典。
揣着这个任务,奈芙从乌洛琉斯那里得到了有关“远古太阳神”以及“真实造物主”的全部记忆,包括其余几位天使之王的,但这恰好证明了她的观点,那就是记忆确实是会自我美化的。
乌洛琉斯记忆中的“远古太阳神”美好到虚幻——如果去问其他人,说不定还会指出“远古太阳神”因为“混沌海”的污染而精神不稳定,会时常陷入疯狂,但乌洛琉斯将这部分记忆有意忽略了,至少祂交出的记忆当中,确实不存在这一部分信息。
至于此后的“真实造物主”,那就更不必提,乌洛琉斯完美展示了一个疯狂的信徒对神灵该是何种态度,奈芙认为祂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但确实理解了造物主为什么会让她从乌洛琉斯这里拿记忆。
……别的不说,这样的记忆确实很适合作为圣典创作的素材。
而除开这些过往的故事,就是“远古太阳神”与“真实造物主”的圣典了,虽然奈芙一度怀疑过对方是否有抄袭过《圣经》,但结果是好的,造物主至少不曾照搬上面的内容,还是自行创作了不少的。
在纵览了来自过去的资料后,奈芙认为这部分内容其实更趋向于续写和补写,或许还有一部分修改。
她并不需要重新去撰写一本圣典,只要将某些东西合乎情理地添上去——譬如“诡秘之主”的存在,然后再补上所缺失的后续——譬如她的出现与造物主的回归。
这比从头开始写要轻松得多,奈芙抱着资料一头埋了进去,艰难地与自己的本能作斗争。
……
『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距离我上一次给您写信时,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但在这期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很多变化。
首先,这其中最大的改变在我的实力上,我目前已经是序列0的‘愚者’——您应当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我很抱歉,一直向您隐瞒着这件事。
我拥有一个组织,这最初源自于一位小姐的请求,她希望有一个聚会,一个像所有的冒险小说里那样的隐秘聚会,可以在聚会上交换情报或物品,我满足了她的请求,成为了这个聚会的见证者。
我们以塔罗牌作为各自的代号,毫无疑问,我选择了‘愚者’牌,那位小姐选择了‘正义’牌——她此后的行为也与这张牌的代号相称,当真是一位充满正义感的小姐。
那场会议上还有一个先生,彼时他是一个在神秘学领域摸爬滚打多年的序列7,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和神秘学知识,我和‘正义’小姐都受过不少他的教导。
他所选择的牌是‘倒吊人’,正如这张牌所预示的那样,这是一位隐忍沉默的先生,但十分可靠。
塔罗会的第三位成员叫做戴里克·伯格,他来自遥远的‘神弃之地’,我第一次听见他的祈祷时,因为听不懂巨人语,无法回应他的祈祷——我正是因此开始学习其他的神秘学语言的。
从年龄来讲,戴里克其实还是个孩子,但除了缺乏社会经验以外,他本人又十分沉稳,我能看得出来,他从前过得并不容易。
这很容易理解,毕竟是‘神弃之地’那样的地方——您还不了解这里吧?那里面没有太阳和月亮,终日只有闪电环绕,过去有过许多城邦,不过到我打开‘神弃之地’的大门时,里面已经只剩下两座城邦。
戴里克所生活的城邦叫做白银城,他们比月城运气要好一点,因为他们拥有一种叫黑面草的作物,能够充当食物,这使得他们无须依靠充满污染的怪物肉作为食物。
不过,这也带来了相应的代价,我听说,白银城的人必须由直系亲属亲手结束生命,否则将会变成可怕的恶灵。
戴里克渴望将白银城的同胞们从那片土地上带出来,因此选择了他们一直追随渴望的“太阳”作为自己的代号,而他也确实成功了,我在之前的信里和您提到过,拜亚姆新出现的,信仰‘愚者’与‘冬之女神’的城市,正与他们有关。
而提到‘冬之女神’,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位小姐了,您与她曾经见过,就是奈芙,她与我有着相似的过去,我们一见如故,她因此加入了塔罗会。
她拥有的途径并不在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中,因此也没有选择塔罗牌作为自己的代号,而是以‘纯白’自称,并且在后来离开了塔罗会。
不过,我邀请了她参加下一次的塔罗会,并且给了她一张‘女祭司’的牌。
而除此之外,塔罗会还有许多成员。
比如说埃姆林·怀特,这是一个年轻单纯的血族,因自己的血族身份而自傲,自认为是血族的救世主,直到现在都不曾改变这个观念。
埃姆林的代号是‘月亮’,与他的途径相匹配。
也比如说佛尔思·沃尔,这是一名畅销书作家,我曾邀请过她为我写书,传播我的名,不过,书籍的内容一言难尽——或许这就是畅销的秘诀所在?
她的代号是‘魔术师’,是一名‘学徒’途径的非凡者,与亚伯拉罕家族有所联系。
‘魔术师’小姐有一个朋友,叫做休·迪尔查,是一名赏金猎人,后来也加入了塔罗会,代号‘审判’。
我对她的印象不算太深刻,只记得她的身高不是太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出头。
除此之外,还有五海之上赫赫有名的海盗将军,‘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她同样也是塔罗会的一员,代号‘隐者’,她与罗塞尔大帝的长女贝尔纳黛有所联系。
还有我曾经的同事,伦纳德·米切尔,他是一个性情散漫、行事自由的人,不过,在廷根市的那场意外发生后,他也成熟了不少。
我为他挑选了‘星星’牌作为他的代号,这是最适合‘黑夜’途径的牌,我也觉得‘星星’与他本人有着莫名的契合。
‘世界’——这是我初时用来做伪装的身份,在新一次的塔罗会上,您大概不会见到他了。
‘女皇’牌也拥有主人,这是一位‘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是代号‘烈焰’的海盗达尼兹,他为了接近自己的暗恋对象,正在努力向着相邻途径靠近。
您或许也意识到我想说什么了,这封信里有一张‘死神’牌,如果您醒来,并且恰好看到了这封信,或可向我祈祷,参加下一次的塔罗会。
我的尊名是……
』
写下自己的尊名,又谈论了其他的见闻,提起了卡尔德隆城与霍纳奇斯山脉的一切,以及这段时间所遇到的趣事,克莱恩才收起信封,将这封信寄了出去。
他并不肯定阿兹克先生能在下一次塔罗会前醒来,但这份邀请是随时生效的,而做完这件事,克莱恩也决定开始寻找合适的“医师”。
这是“耕种者”途径的序列8,拥有缝合灵魂的能力,不过,想要缝合一位曾经的天使的灵魂,仅仅只有序列8肯定是不够的。
已经是真神的克莱恩对如何利用真神的身份做事其实并不熟练,但他大概知道,如果他想找到一个天使层次的“医师”,最好的选择是“大地母神”教会。
此刻的他已经不需要通过派出历史投影去向大地母神祈祷来解决问题了,当然,克莱恩也相信,与女神曾经有过密切联系的“黑夜女神”,即使不愿同意这一请求,也不会直接抹消他的历史投影。
克莱恩在愚者教会和埃姆林当中选择了埃姆林,他决定在塔罗会上向埃姆林进行委托,寻找一位合适的“医师”。
在他所了解到的信息中,在“大地母神”与血族始祖合二为一后,血族们已经加入了“大地母神”教会,近期更是组织起队伍,与以“玫瑰学派”节制派仅存的力量相联合,前往南大陆,讨伐“原始月亮”的信徒。
这正是“战神”陨落后最直观的影响之一——比起连正常回应祈祷都困难的其他外神们,“欲望母树”和“堕落母神”显然已经将地球当成了第二个家。
好消息是,当前的屏障还不够薄弱,祂们并不能真正地进入地球内,甚至连层次太高的存在都派不下来,只能选属于本土的那部分去污染。
但这也够糟糕的了,各大教会都在制约着祂们信仰的扩张,避免祂们的影响范围进一步扩大,就连邪神组织也不愿与外神组织合作——据克莱恩所知,就算是邪神,只要有所余力,其神国也被搬迁到了星界,抵御外神的侵蚀。
少数几个没有前往星界的,要么是刚刚成神——譬如祂们,要么是已经自身难保——譬如“宇宙暗面”与“被缚之神”。
不过,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种努力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地球内的局势并不乐观。
这也让克莱恩对真神与旧日的实力差距有了大概的猜测,他心中清楚,地球方必须诞生属于自己的旧日乃至支柱,否则他们连与外神照面的资格都不会有,等到屏障裂开,他们就会和地球一起轰然破碎——除非他们趁着现在逃走。
但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人选第二条路。
至于和谈,在克莱恩看来,外神们绝无可能给他们和谈的机会,他们或可在屏障彻底消失之前挑拨离间,分裂外神之间的关系,但无论如何,外神们是一定会动手的。
和谈,除非是外神们觉得他们不可战胜,或者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价值——总而言之,与他们战斗得不偿失,才有可能发生。
不过,在克莱恩心中,这确实是方案的一种。
他曾在还是普通人时假装伟大存在,并且一路借此成神,如今的第一反应自然也包含了类似的方案,那就是在不具备足够实力的情况下,或可通过假装强大的实力,让外神不敢轻举妄动,从而取得谈判的资格。
但克莱恩认为,即使是这种方案,他们有很大概率也是要打上一场的。
毕竟外神不是傻子,至少不全是傻子,其中肯定也有存在明白,地球方不会无缘无故停战。
克莱恩微微摇头,又将注视落在了梅丽莎和班森身上。
……
星界当中,那明亮都光之斑块依旧包裹在三个国度外,但三个国度内,挣扎逐渐减轻了。
那片由各种图书组成的奇妙国度里,似乎因为其中的主人从未挣扎过,外界厚实的光之斑块已经凝聚成一层厚厚的茧,将整个国度包裹起来,一点光也透不进去,一点光也透不出来,旁人已经无法查探里面的情况。
由闪电、狂风和暴雨组成的国度里,里面的波浪仍未停息,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最初能够撞落不少破碎光斑的波浪,此刻已经无法撼动外界光斑分毫,只是一下又一下,徒劳地撞击在光斑上。
是有趣的,是那个升着太阳的国度,其中的阳光依旧笼罩,没有丝毫休止的迹象,无数个太阳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但那些光芒不仅没能撼动光斑,还在为光斑添砖加瓦,在光芒的照射中,由光斑形成的结界竟然逐渐厚实起来。
而在那虚幻的海面上,巨大的光影依旧站立着,时不时呼出一声“要有光”,不过,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虚幻巨人的身影比起最初,还是稀薄了不少,而随着每一声“要有光”过后,这身影都会更稀薄一点。
——这意味着,这场神战,快要决出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