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克莱恩问了个好问题。
在屏障内解决问题，意味着他们要找到一个可以在命运上替代“堕落母神”的存在，而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指向西大陆的母巢。
而在屏障外解决问题，就意味着直面“堕落母神”。
这二者其实都不能算很好的选择，相对来说，母巢或许要更安全一点，但也有限，而且……
她望向克莱恩，克莱恩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就回答道：
“我虽然能够倾听屏障另一端的祈祷，却很模糊，而且也很难对屏障另一端造成影响，我们之间，就像是信号不好的两台手机，虽然能打电话，但经常断线。
“如果选择在屏障内解决这件事，你恐怕不得不亲身前往西大陆，而对于西大陆能发生什么，我恐怕很难关注到。
“当然，以你当前的层次，在西大陆的安全至少应该是无虞的，比去往屏障外要安全很多。”
奈芙微微抿唇，思索着问道：
“但在替换母巢和‘堕落母神’的命运的事情上，恐怕无论是你还是我主，都很难帮到我什么吧？
“而相比起起来，直面母神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一定有一个重新‘出生’的机会。”
“但那也意味着你必然被‘新生’的权柄所污染，”克莱恩警告地看着她，“我听说堕落母神的污染，是在人体内生出新的人格，由着新生的人格掌握自身……”
“母巢呢？”奈芙问道，“母巢不污染我吗？”
“……至少比‘堕落母神’要可控一点。”克莱恩这样回答道。
话到这里，克莱恩的倾向已经显而易见了，奈芙叹了口气道：
“我其实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答案，但我能猜到你的想法。
“无论如何，在离开屏障之前去一趟西大陆，我总归是不亏的，是这样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奈芙靠在椅背上笑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确实该去一趟西大陆。
“毕竟，那里还是我名义上的故乡呢。”
克莱恩微微一怔，奈芙又开口道：
“……那么，让我先帮你找到奥萝尔吧。
“让我想想……虽然管自己叫奥萝尔，但这其实不是她身体本身的名字，她的本名应该叫做洛希·露易丝·桑松，是‘罪人’组织的成员。
“唔，也许可以先从这个组织入手……这个时间，大大小小的隐秘组织很可能已经萌芽了。
“嗯，此外……”
她停了停，背出了一段堪称详细的资料：
“洛希的父亲叫瓦赞，母亲叫康斯塔丝，哥哥叫布利斯，姐姐叫安妮特，弟弟叫阿蒂尔，都是桑松家族一个支系的成员，现在用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瓦赞是一名商人，曾经接近破产，但后来加入了那个名为‘罪人’的隐秘组织，奇迹般摆脱了困境，重新取得了成功，他有很多产业，最出名的是兼具酒店、餐厅等功能的瓦赞咖啡馆，来往的都是上流社会人士，但在他们搬走之前，这些产业都被卖掉了。”
“洛希·露易丝·桑松……”克莱恩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挑。
桑松是一个常见的因蒂斯姓氏，单凭这个名字找到故事中的奥萝尔是件很困难的事，不过考虑到对方“旧日遗民”的身份，难度或许会降低很多。
至于后面的那一大串内容……
克莱恩问道：“你是直接背的吧？”
奈芙点了点头。
“好吧，”克莱恩捏了捏眉心，“也就是说，我首先要排除这些名字是假名的可能性……嗯，可以试试寻找瓦赞咖啡馆，这应该要更好找，另外……”
他顿了顿，接着沉声说道：“我也许有‘罪人’组织的线索。”
在奈芙惊讶的注视中，克莱恩讲述起梅林·赫尔墨斯的收获：
“在我作为魔术师前帮人实现愿望时，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认为自己是有罪的，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正是因为他们的罪恶，神才会降下战争惩罚他们。
“他们必须虔诚地忏悔，为自己的罪恶苦修，否则，末日就会降临。”
“……你没有当回事？”奈芙皱起眉问他。
“……确实没有，”克莱恩艰难地承认了这件事，“准确来说，我进行了简单的查探，他身上没有非凡的痕迹，也没有污染的迹象，更像是在哪里随便听了听谁的演讲，然后记在了心里……”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你应该知道的，在那场战争结束后，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常见不过了，人在遭遇重大变故后，总会寻找情感上的寄托，信仰就是极好的方向。
“而不管是正神还是邪神，把战争视为神灵的惩罚，这种观念从不罕见，至于末日的说法，也是广为流传的。
“如果你不是你告诉我那个组织的名字叫‘罪人’，我可能并不会想起这件事，因为我在当时已经提醒了当地的教会，当地可能有邪教活动。”
奈芙知道克莱恩说得没错。
这种论调在各大隐秘组织中都并不罕见，甚至正神教会的某些观点与此还是重合的，如果她是克莱恩，也很难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件事的异常程度，还比不过有人说他对天文感兴趣。
但这恰恰也是最糟糕的，不管是奈芙还是克莱恩，此刻都意识到，或许他们都曾在无意间与外神的痕迹擦肩而过。
在这场谈话后，奈芙把记忆里与外神以及相关组织的思想和权柄整理出来，给克莱恩、“黑夜女神”以及乌洛琉斯分别交了一份，提醒他们务必小心。
这有多少用很难讲，好在另一边传来了好消息，通过“源堡”和瓦赞咖啡馆的双重锁定，克莱恩成功找到了洛希，或者说奥萝尔·李。
也是在这之后，克莱恩了解到了事情更详细的版本。
——奈芙并不了解属于奥萝尔的完整过往，只清楚她在一个“宿命之环”信徒的身体内醒来，远离了这个家族，后来又因为“唤魂术”的影响，导致了精神分裂，最终出现了那一系列的故事。
而对当前他们来说，尚未学会唤魂术，也尚未脱离家族的洛希，最大的价值是让他们锁定了“罪人”组织。
当他们暗中调查、锁定“罪人”组织的成员时，“宿命之环”的信息也浮出水面。
这是一位单途径旧日，掌握有宿命权柄，部分轮回权柄，与此同时，作为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位一体的旧日，“宿命之环”有一个重要的能力，那就是过去不失，现在不灭！
当与阿蒙共同坐在造物主面前，得知这一象征及其能力时，奈芙有过漫长的沉默，接着她看向阿蒙，诚恳地说道：
“我终于明白你们为什么是相邻途径了。
“合着你们都在这卡bug呢？祂给命运长河卡穿模了？”
克莱恩没有兴趣解释她复杂的语言系统，因此阿蒙对这段话显得似懂非懂，但祂仍旧挂着戏谑的笑意，目光落在奈芙身上，终于恍然大悟：
“过去……”
——作为记忆权柄的执掌者，奈芙恰好是能让过去消失的那个人。
这也是造物主要告诉他们的第二件事，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支柱与旧日的差距是可以被拉小的。
除开容纳第二份源质去靠近支柱外，旧日的权柄之间互有影响，对一位支柱来说，如果某位旧日的权柄与祂的权柄正好是克制关系，那这位支柱就如同被迫放弃了一只手臂，实力得到了一定的限制。
但这样的影响也仅仅是让旧日拥有了一点牵制支柱的能力，在造物主的估算中，如果他们拥有两位状态完好的支柱，就能让外神坐下来，听他们讲话。
不过，高位存在们显然都不喜欢将鸡蛋押在同一个篮子里，因此最后，祂们仍然决定在剩余的时间里削弱外神，同时尝试培养更多的旧日，尤其是“毁灭天灾”与“永恒之暗”。
“祂们合二为一，就会诞生第四支柱，”造物主这样说道，“我们不能让第四支柱真正诞生，但拥有这两位旧日，获得不完整的终结权柄与象征，在某些时刻还是有用的。”
而既然决定了这件事，相应的人选就是件值得讨论的事情了，不用克莱恩征求意见，奈芙就主动将自己在克莱恩面前提过的故事和疑问展现给了造物主，见到这段内容，造物主略微沉吟着问道：
“你们找到了奥萝尔·李？”
祂们齐齐点头，造物主的目光扫过奈芙，接着开口道：
“不要干涉她的行动，观察她离开桑松家族后遭遇的人，看是否能找到卢米安·李。
“至于‘毁灭天灾’的人选……”
祂的目光落回奈芙身上，缓缓张开：
“我曾经得出过结论，成为旧日最正确的路径，是先成为单一途径的真神，再掌握源质，接下来再容纳相邻途径。
“但这种方式，在‘毁灭天灾’上，似乎失败了。
“这两条途径在达到旧日的层次时，似乎对平衡有格外的需求，我猜想，在最终容纳源质时，或许需要让体内的阴性和阳性达到某种平衡，才能真正地诞生‘毁灭天灾’。
“我想，你讲述的那个故事里，‘我’应该是出于这一点考虑。”
奈芙怔了一下，她和造物主对视，皱起眉问道：“您不是通过我说的那句文言文才做出的决定？”
在奈芙的认知中，原著当中的亚当最后作出判断，有很大的原因是那句含混不清的文言文，即“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中蕴阳，阳中有阴，阴阳合而万事起，此乃天道也”。
但眼下，关于“毁灭天灾”的晋升要求，似乎不是从这句话当中得出的。
或者，至少不单单是……
奈芙微抿住唇，造物主肯定道：
“……我在更早之前就有这样的猜测。
“‘红祭司’途径与‘魔女’途径是极为特殊的，这两条途径，一条代表了最初造物主阳性面，另一条则代表了阴性面，我原本认为，在合二为一时，阴性面与阳性面达成平衡，会产生额外的风险。
“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这两条途径不达成平衡，又似乎难以诞生真正的旧日……”
这种描述就是奈芙熟悉的领域了，她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您的两个猜想都是对的？”
造物主的目光落在奈芙身上，奈芙试探性地开口：
“如果不达成平衡，就无法诞生真正的旧日；如果达成平衡，最初造物主就会复苏……这两件事其实一点也不矛盾，是完全可能同时发生的。
“我们这里又不是一个游戏世界，不讲究平衡，不需要给所有途径都设置一条能真正上升的道路，也许，这条路一开始就是被堵死的，是最初造物主的复活后手。
“毕竟，没有人能保证，最初那混乱又矛盾的念头里，没有一个是复活啊。
“设置一条左右为难的死路，让晋升者必须二选一，这件事最初的两个人格，‘原初上帝’和‘诡秘之主’都擅长，祂自己为什么不能也这么做呢？”
造物主安静下来，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最后祂问道：“那么在你看来，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
“我不知道，”奈芙说，“正常的处理方式，大概是在这二者的平衡之中，再加一个协调方吧？使祂们相互靠近，却又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真正合二为一……”
她微微停顿，又接着说道：
“……但是，我们要对抗的是最初的意志，我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对抗最初……
“……毕竟，我们总不能为了对抗最初，把最初复活吧……”
造物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之后，才低沉开口：
“用最初的意志对抗最初……
“这，或许是一个可能。”
“……？”奈芙露出一种近乎惊恐的神情，“主……”
她微微张了下口，没等她出声，造物主就开口道：
“在前往西大陆接触母巢后，可以再尝试接触一下‘灾祸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