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酒店餐厅。
张元英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消息。
这次是单独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三个人笑得很幸福,浓浓的温馨感似乎将周围的冰天雪地都要融化掉了。
下面还搭配着文字。
【一人一次,平局!】
她知道柳智敏还在记恨上次校庆自己故意刺激她的事情。
所以...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事情?”
张元英纤细柳眉微微抬了抬,她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搭配着卡其色白边毛衣坎肩,柔和灯光下,高马尾微微晃动着,仿佛恬静优雅的文学少女。
她从容地喝了口热水,仿佛是对这幼稚举动的无声嘲笑。
对面,安宥真突然间问道:“元英啊,你是看到什么生气的消息了嘛?”
张元英愣了愣,又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那......”
安宥真欲言又止,只是眼神古怪地看向桌角。
张元英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正握在桌角上,用力到骨节都似乎微微泛白的地步。
就...
“真的没有!”
张元英收回手,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缓缓擦拭着,她脑海中却还是不断闪烁着那张照片。
半晌。
“宥真欧尼。”
“内?”
“我们合个影吧。”
“莫?”
正在埋头干饭的安宥真闻言愣了愣,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饭渣,呆呆道:“好好地,怎么想起合影的事情了?”
张元英微笑道:“如果欧尼没有合影兴致的话,也可以算了。”
只是话音刚落,却只见安宥真眼睛微亮着,自信一笑,道:“终于抵抗不住欧尼的魅力了嘛,wuli元英呐!”
“莫?”
张元英呆了呆,红唇不自觉微微张开着,似乎搞不懂安宥真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就...
笑起来有种痴汉的猥琐感。
对面,安宥真先是环顾四周,似乎确定了周围人的距离后,这才朝着张元英凑了凑,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上次享用到欧尼的身体一定上瘾吧?”
“莫拉古?”
张元英忍不住抬高音量,她罕见地有些失态了,上挑的尾音都似乎有些尖锐。
“不用掩饰,也不需要掩饰,欧尼锻炼出来这样健康的身体就已经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了。”安宥真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抬起手臂展示了下肌肉。
张元英:“......”
她静静发呆三秒钟的时间,抿了抿嘴唇,随即说道:“我好像没有拍照的兴致了。”
“别啊!”
安宥真像是变成了着急的一方,她直接起身过来,一把揽住张元英纤瘦的肩膀,随即拿起张元英的手机直接解锁拍照,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画面里,张元英忐忑紧张,安宥真却笑得灿烂。
“欧尼,我真的...”
张元英接过手机,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可最后却还是忍不住解释道:“上次可能是个误会,我其实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担心说实话会让安宥真受伤。
她又担心不说出来的话,受伤的可能会是自己。
所以还是说了。
只是话音落下,安宥真却仿佛并不在意似的,她坐了回去,又随口道:“这有什么的,我也不是喜欢同性的人。”
“莫?”
张元英又一次的呆了呆。
然后...
就只见安宥真突然坏笑道:“怎么样,被骗到了吧!”
“啊?”
张元英呆住了,她感觉自己脑子好像有点乱。
“谁让你上次和欧巴把我绑起来一起欺负我....”
对面,安宥真则是啧啧有声道:“啧啧,总算让我找到扳回一局的机会了。”
张元英:“......”
她默了默,右眼角下方的肌肉都抖了抖,紧接着,无奈的轻拍额头,像是有些无语,可随后,自己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仿佛在印证那句...
人在无语到了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下一刻,却只见安宥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张元英见状颇为无奈道:“欧尼,不要总是把那些奇怪却又幼稚的想法都用在我身上好不好?”
“你平时其实应该多笑笑的。”
“莫拉古?”
张元英浓密修长的睫毛缓缓眨动,仿佛一头雾水。
安宥真却已经端着餐盘起身离开了,只有一句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唏嘘的话语留在了原地。
“明明笑起来那么漂亮的人,为什么还总是会没什么自信。”
话落,人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张元英坐在原地发呆。
许久。
她动作有些笨拙地翻出了化妆镜,看着巴掌大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微微一笑,笑容青春可人。
可紧接着,美眸却还是被一抹疑惑所填充。
可是...
为什么他们都嘲讽我笑起来油腻。
当然,张元英也没忘记将照片发给某人。
她手机息屏,喃喃道:“这次,勉强算是2:2吧!”
嗯。
总比分是2:2。
亦或者...
也可能是两个人对比两个人。
至于结果...
谁知道呢。
张元英小口地吃完饭后也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趁人不注意还顺走了一块草莓马卡龙。
当甜腻的果酱在味蕾散开的时候,她颇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仿佛惬意而又幸福的小猫似的。
这一刻的张元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任性而又柔弱。
这是她每个月仅有的两次允许自己任性下的时刻。
只是当享受过后,那双美眸顿时又恢复清明,平和而冷静。
世界的舞台很大,各种声音嘈杂,混乱...
我必须要强大起来。
毕竟,过往的经验在时刻提醒着自己。
没有人会怜悯弱者的柔弱。
我可是张元英啊!
是注定会成为kpop这一代里程碑式的人啊!
星船kpop部门的设施相对有些简陋,就像食堂这层的走廊,窗外风雪交加,头顶的白炽灯被窗缝挤进来的风吹得不停晃动,灰蒙蒙的天色下,灯光被分割成一段段的,走廊很长,空间狭窄而逼仄,她离开时的背影愈发的平稳,从容。
直至...
整个身影彻底没入尽头的黑暗里面。
她在不停地鞭策自己。
或者也可以说...
她是在不停地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