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躯撕裂空气,极速坠落,很快便降落在了莽子哥的附近。
轰——
伴随着他的落地,一时间,烟尘四起。
恰逢此时莽子哥已经清理掉了附近的大多数敌人,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人的到来。
莽子哥转过头,眼睛微眯。
那血色纹身的光头男人缓缓站起,从烟尘中走出,虽然仰视,却丝毫没有被压迫的感觉。
“你看起来是一名战士。”
光头男人一笑。
他似乎不善言辞,说完这话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沟通的意思,而是一抬手,握住一柄从天而降的血红色巨斧。
这一动作的信号极其明显。
战斗!
二人似乎在见面的一瞬间,便爆发出惊人的默契。
莽子哥一言未发,他的体型在转瞬间便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仅在下一刻,便提起巨锤朝着对方狠狠挥了过去!
光头男人提斧抵挡。
咚——
伴随震耳欲聋的战争巨响,整个战场之上的所有交战者都在这巨大的动静之下心神俱震。
但这还未结束,甚至只是一个开始。
仅在下一刻,巨锤与巨斧的交锋便接二连三的响起,二人的交锋快到划出阵阵残影,实力不够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动作,只能看到一阵又一阵的劲风切裂大地,让空气扭曲。
战斗之中,光头男人愈发激动,发出兴奋的怒吼。
“你的血液在沸腾……”
“你的意志在燃烧……”
“我看出来了,你的身体,你的意志,无时无刻都在渴望着战斗,并沉醉其中……”
光头男人嘴角上扬,肆意大笑。
“你和曾经的我太像了!”
他越说越兴奋。
“来吧!用鲜血和厮杀来交流!这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你我之间的交流方式,甚至要比那些纠缠交配的野兽更加深刻见骨!”
“交nm!”莽子哥怒声驳斥了他的这一说法。
当然,他所驳斥的,也仅仅只是这一说法。
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法反驳。
正如对方所说,他们的确是一类人。
仅此一眼,便能够感觉出来的那种。
而从眼前这光头男人的气息上,他也能隐隐看出……这恐怕是一位触薪级别的生命。
结合其热衷战争与表现出来的狂放性格。
……即便是对背景故事了解不算太深的莽子哥也能在瞬间想到——眼前此人,大概率就是未来战争时代的薪火!
然而,即便对方现在是触薪者。
莽子哥也丝毫不怂……真正的战士,抽刀必向更强者!
但这光头男人似乎并不想动用自己触薪的特质与权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将其封存了,只凭借着自己恒焰的燃点与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对战。
他似乎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轰隆隆——
又一次剧烈的交锋之下,大地被撕裂。
强劲的余波力量直接撕裂了大地,强行制造出一个深深的沟壑,无数交战者在惨叫声中坠落。
两位恒焰燃点化火圣者的恐怖争斗,终于是让周围的其他交战者们清醒了。
而这些交战者们,可以被粗略划成两方。
“天啊……这是圣者的战斗!”
“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位圣者!”
“我们真的能赢得这场战争吗……”
“那是……瑞考斯的战争之王——凯利托斯!他为什么再次出手了?与他战斗的人是谁!”
交战者们或是惊骇,或是自我怀疑,也有人认出了光头男人的来历。
而另一方,自然就是他们所说的“瑞考斯”,这是一群沐浴战争鲜血的狂热人族。
早在看到凯利托斯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大量的战士兴奋地枭首敌人头颅,高举过顶,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战争之王!”
“战争之王!”
他们,是凯利托斯成为触薪者之前就带领的国家战士,现在也侍奉于他,并极其狂热的四处掀起战争为他献礼。
只不过,在触薪之后,凯利托斯就很久没真正出现过了,只是偶有命谕降下。
但现在,战争之王再次出现在战场上,这无疑是对他们最好的鼓舞。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战场中的瑞考斯战士们自然是勇猛无敌,打得周围敌人节节败退。
而一些敌人也在此时回忆起战争之王在战场上那恐怖的统治力,本能地心生退意,开始让军队后撤。
然而,无论战场如何。
莽子哥与凯利托斯的战斗还远没结束。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战场之上已经只剩下了瑞考斯的战士远远地看着,兴奋的眼神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莽子哥与凯利托斯也明白,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很难决出胜负。
双方明显都有更多的厮杀手段,但,为了满足某种战斗欲……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这种拳拳到肉,刀刃放血的战斗方式。
所以,越是继续,二人的战斗方式就越原始,来到最后,甚至成了回合制的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殴互砍。
值得一提的是,凯利托斯身上的血色纹身似乎非常特殊,他越是兴奋的战斗,这血色纹身就越是明亮炙热,又像是在为他提供着某种力量。
而莽子哥当然没有这方面的提升。
他能持续的战斗,全凭自身的执着和意志力。
但即便如此,莽子哥还是不免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噗嗤一声,巨斧狠狠从莽子哥的肩胛骨斜着撕下,骨头被砍断,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咚!
莽子哥却是一声怒吼,锤把反提,一击贯在凯利托斯的下巴上,顺带着又狠狠给了他一拳。
嘭的一声,凯利托斯直接侧身嵌进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莽子哥想乘胜追击,但后方回旋的巨斧却让他不得不暂歇攻势。
“啐!”
凯利托斯从坑中站起,啐掉一口带着牙齿和碎肉的唾沫,大笑起来,他浑身虬结的肌肉也在跟着颤动。
“呼……痛快!”
“竟能让我流血……”
“我果然没有看错!”
“今天这一趟,真是没来错!”
“不过,就先到此为止吧,你似乎还有重要的事情牵挂着。”
“报上你的名字,战士,你值得让我记住你!”
凯利托斯眼神欣赏,豪爽畅笑,没有因自己流血而生气,更是完全没有提自己未出全力这事。
他从不因为自己触薪者的力量而骄傲,反倒因此感到很不爽。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毕竟……以往他跟人战斗厮杀时,都是全力以赴的尊重对手,死活由命。
但现在,自己一旦动用这种触薪的力量,还有谁能是对手?
若这力量是每一位合格的战士都有,那也就算了。
但它却更像是某种运气的产物,不是每一位合格的战士都有。
所以,凯利托斯只觉得自己是运气好而已,除开这触薪的特质,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力量。
他与莽子哥战斗,用的就是除开触薪特质以外的所有力量。
即便如此,莽子哥依旧能让他流血,甚至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兴奋与尽兴,实属难得。
“战斗……爽。”
听到他的询问,莽子哥一边喘息一边回应道。
“战斗爽?”凯利托斯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点头,认可道:“战斗确实很爽……不过,你名字叫什么?”
“就是战斗爽。”莽子哥一边说一边用消耗品恢复着自己的伤势与状态。
凯利托斯闻言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当名字。
有趣!”
他笑着来到莽子哥身前,朝他伸出手。
莽子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我叫凯利托斯。”
“曾经是瑞考斯的征服者,后任大统帅和国王,现在……他们称我为战争之王。”
说着,他便坐了下来,那巨斧在他身下变大,支撑着他。
他抬手也示意一旁的瑞考斯战士上前为莽子哥看座。
战场上当然是没有椅子的,但瑞考斯的战士心灵手巧,从战场的尸骸上取了许多坚硬的大骨头拼凑一起,很快便做了一把骨头椅子放在莽子哥背后。
途中,这些瑞考斯的战士都面带崇敬的看着他,明显是对他能够与凯利托斯交手这件事崇拜无比。
“……”看着那血淋淋还带着碎肉的椅子,莽子哥嘴角微抽。
他虽然不怕血腥,却也没有这种残暴的嗜好。
见状,凯利托斯眉头一皱。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莽子哥矫情或小题大做。
“这种事情都考虑不到?”凯利托斯平静的看了那名战士一眼,而后叫了另外一名战士的名字。
很快,那名给莽子哥抬座椅的瑞考斯战士便被砍掉了所有的手指,这一过程中他一言不发,强忍着疼痛。
同时,一名瑞考斯战士也俯身趴在了莽子哥身下,要以身躯当他的椅子。
见状,莽子哥眉头一皱,当即摇头拒绝。
“不用了,我没有把别人当凳子的习惯。”
说着,他也不想让凯利托斯和这群瑞考斯的战士在多搞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个隆起的土堆上。
“人?”凯利托斯闻言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小玩笑:“他们还是需要学习和磨炼的弱者,不必太瞧得起他们,这会让他们骄傲自满。”
听到这话,莽子哥便瞬间明白了他与自己在观念上的差异。
凯利托斯不是在嘲讽,他是真没把这些瑞考斯的战士当人。
或者准确一点来说,他是没把对方当成和自己同一层次的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是弱者,是需要鞭策的家伙,还称不上战士,自然也就不算“人”。
这当然是跟莽子哥的观念背道而驰。
可以说,除了战斗这一能让他们产生共鸣的事情之外,二人的观念是截然不同的。
凯利托斯似乎察觉到莽子哥心头的不适,于是并未在这一话题上多言,而是询问起莽子哥有什么还没做完的事。
他在战斗中能察觉到,莽子哥与他战斗的时候,还有一些顾虑。
听到他的疑问,莽子哥思索片刻之后,先是询问了一下他的经历。
“我?”凯利托斯失笑着摇摇头:“我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作为他认可的人,既然是莽子哥想听,他也还是讲了讲。
正如此前所说,凯利托斯在瑞考斯出生,是土生土长的瑞考斯人。
而瑞考斯这个地方……环境天生恶劣,风暴雷暴山洪地震轮流伺候,根本不适合住人。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孕育出了一颗独特的巨树与一座山。
巨树的名称便是“瑞考斯”,在瑞考斯人的语义中,是“灾厄之地的神赐”。
瑞考斯巨树每隔一段时间会孕育出瑞考斯果实,吃下这种果实,体质会得到极大增强,能硬扛飓风雷电。
正因如此,瑞考斯人才在这一地区扎下了根。
另一座山,叫做无常峰。
这山同样神奇,它的天气与气候完全扭曲,不受外界干扰,也没有规律,有时炙热如火山,有时寒冷像雪峰,更有时候雷电肆虐。
毫无疑问,瑞考斯的灾难,大部分都是因其而来。
也正因如此,瑞考斯流传着一个传说,那就是如果有人能够登顶无常峰,瑞考斯的灾难或许就会结束。
种种因素,让瑞考斯人崇尚苦难的磨砺与抗争。
就是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凯利托斯降生了。
兴许是天命。
凯利托斯一出生,瑞考斯巨树便出现异象,以往都是大丰收的果实,突然就只结出了一颗大果实。
并且……无论其他瑞考斯人如何尝试,这颗果子都无法摘下。
直到凯利托斯出手,这果实才得以取下,好像本就是为他所准备的一般。
瑞考斯人将其看做天意。
随后,瑞考斯人开始竭尽全力培养凯利托斯。
而这个“培养”,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么说吧,对于瑞考斯人来说,什么骨折受伤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剥皮抽筋,针扎指缝,那才叫磨炼。
普通人肯定没法儿这么整。
但瑞考斯人武德充沛,又被瑞考斯巨树果实强化,身体霍霍了之后很快就长回来了,还会变得更强。
所以……疼就对了,疼就是在长肌肉!
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凯利托斯,自然是从小便开始接受堪称地狱酷刑的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