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薪火交替的时刻也到来了。
世界陷入暂时的黑暗,玩家们能够明显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变化。
历史在迅速地向后不断推移。
一段时间之后,火光,重新亮起。
而这一次的火光,是蔚蓝色的……海洋薪火。
……
“终于……”
“幸好没出什么岔子。”
看着世界重新被火光所照亮,李淼长舒了一口气。
大地薪火的剧变是他们未曾预料到的。
这件事无疑是给他们提了个醒,烛薪岛所掌握的情报并不一定完善,也有残缺甚至可能是错误。
所以,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并非没有可能,他们需要事事当心。
李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到处都是海水,我刚才明明还在燃烧之土的……”
“是因为海洋薪火的力量?还是说我因为纪元的变迁而被移动到了燃烧之土外面的海上?”
他此时身处一座孤岛般的地带,周围尽是蔚蓝的海水。
“好在指引重新出现了。”
见到指引的力量重新出现,李淼又松了口气,能够感知到其他玩家的存在便是个好消息。
而且,这股感知的力量前所未有的明晰,似乎得到了某种增强。
看来燃烧之土变成这样,更有可能是因为海洋薪火的力量在影响。
“这海洋薪火的火光效果又是什么?”
李淼抬手触碰那天空中洒下的蔚蓝色火光,闭上眼静静感受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海洋薪火的火光力量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额外的影响。
与大地薪火一样,祂的特质似乎是在更深一层……常人难以理解。
“算了……只要不是混乱和愚痴那样的负面影响就行了。”
李淼摇摇头,不再去多想这件事。
若是他们能够迅速抵达永恒圣坛的话,或许能够从海洋薪火口中得知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李淼收回烛火灵驹,转而唤出了自己的航具,第一时间朝着其他玩家汇聚而去。
……
然而,同一时间,往昔历史之外的灵烛空间中,罗格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抹与灵烛有所区别的蔚蓝色。
“你拥有着我的特质。”
“为什么。”
那蔚蓝色力量的来源借由玩家们的躯体,朝着灵烛中的罗格,发出了疑问。
“这也是我也想问的。”
听到这话的罗格并没有感到惊讶或是兴奋,反而是叹了口气。
海洋薪火联系上他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说明祂肯定也不清楚后来的事情,灵烛的来历,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罗格第一时间将自己所知的信息通过这段联系传递给了海洋薪火。
这其中包括了历史与现状。
海洋薪火在收到这些讯息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世界的规则终究还是不够完善。”
“我有所预料,却未找到解决之法。”
祂发出叹息,声音中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感。
“不完善……体现在哪些方面?”罗格询问。
海洋薪火闻言,第一时间通过联系将秘闻传递给了灵烛,罗格也得以知晓。
罗格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些讯息。
……
一切,都因黑暗中的最初之火所起。
在无尽的黑暗,冰冷与虚无之中,最初之火诞生了,祂的诞生无人能知其原因。
或许连祂自己也不知道。
但祂想要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有生命、鲜活的世界。
兴许这能让祂不再孤独。
兴许这就是祂诞生的意义。
祂认为世界应有智慧,与祂一样,这样才能与那永恒的冰冷与黑暗相区分。
于是,世界有了智慧。
但祂也意识到,过度的智慧只会如祂一般虚无空洞,无尽孤独,绝对的智慧带来绝对的痛苦,智慧需要平衡。
于是,世界有了愚痴。
祂知晓黑暗中那无序的可怕,故而世界又有了秩序。
但秩序也需流转变化,否则便是一潭死水,混乱由此出现。
祂要让世界不再黑暗,让眼前充满光亮,遂有烈阳悬空,带来光与热,以及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
但过犹不及,于是黑夜成为了能量的刹车,也作为世界的恐惧与警醒。
这一切都需要支撑,否则便会带来空虚与迷茫……大地应运而生。
最后,生命应运而生,自海洋中诞生,又如海中之物四处漂泊。
去承载,去体验。
去根据他们的所需所求改变世界,完善世界……
……
“我等八份原初的薪火,便是祂意志所化,承其遗愿而生。”
“这一过程中,我与智慧知晓最多,因为我们便是由祂自我演化而来。”
“但你若是仔细思考,便能发现,我们八位薪火的力量特质……存在相互矛盾之处。”
“就如智慧与愚痴。”
“祂们的出现本意是最初之火为了相互平衡,不让某一方走向极端,但当祂们的力量特质相互作用时,产生的却只有尖锐到难以想象的矛盾。”
“这是因为,它们只有具体存在到某一个强大生命的躯体与意识上,才能够共存,就如……最初之火那样。”
“可,后来诞生的生命,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最初之火的程度。”
“于是,当它们失去了最坚实的承载时,特质再度相融……便无法成为这世界正常运行的一部分,更做不到完善世界这一重任。”
“甚至……他们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但它们却也属于世界的一部分,会按部就班的跟着原初之火遗留的意志来走。”
“就像此前出现的两个矛盾的薪火特质,它们会出现并纠缠,在持续的矛盾中壮大,直至撕裂世界,在永恒的黑暗中才能平静。”
“所以你会看到永思者与矛盾的触薪者厮杀。”
“他并非是在制造混乱,他只是在提前引爆这些……世界的隐患。”
“他在无尽的思考中明白了这一点。”
“那是个聪慧懂事却又悲哀的孩子。”
海洋薪火再度叹息。
作为原初薪火,无论是祂,还是其他的七位原初薪火,祂们的力量都早在自己诞生时就已作用在世界上。
而祂的职责是孕育生命。
故此,无论永思者还是后来的一切生命,都是祂的孩子。
而永思者所做之事,自然也被祂看在眼中。
罗格静静听完了海洋薪火的讲述。
原来,矛盾的薪火特质,是最初之火在创造燃烧世界的时候,就遗留下的一大漏洞。
这漏洞也不是触薪者能抹平的,就连原初薪火也做不到。
永思者所做的,是将它们提前扼杀,尽管这同样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损害。
“……但这并不绝对,就像永思者,对吗?”
罗格沉默片刻后说道。
“是的。”
“但这概率极其微小……世界又是脆弱的。”
“永思者的确是特例,但这也让祂被迫在智慧与愚痴中挣扎,在清醒与迷茫中徘徊,痛苦不堪。”
海洋薪火回应道。
看得出来,祂也一直在观察着永思者的情况。
“那么,原初焰料与原初灰烬,还有终焉以及堕火黄昏这些……”罗格再次发出询问。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即便这些都得到了解答,也还有一部分的疑问在等着他,但……终归是又能知道一些。
“原初焰料……你可以看做是最初之火的火焰本身,或是祂的躯壳,那是世界运转的的根本。”
“而原初的灰烬,则是世界流转的最下层,与原初的焰料相接,在最初之火的构想中,二者之间应当构成正向的循环。”
“然而,凡事皆有理论与实际的区别……”
海洋薪火的话没说完,但祂所指的结果也不必多说了。
熄灭的结局已经实实在在的摆在了他们面前。
“不过,世界终归是没有完全破碎,它只是被暂时的破坏,无法运行。”
说到这儿,海洋薪火的语气平静了下来。
“至于那些熄灭者……”
“那所谓的终焉……它并未完全掌控时间的力量,它定然只是趁着世界无法正常运行,躲进了时间与空间的源质当中。”
“它拨动停摆的时钟指针,时间的确会往前推移。”
“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掌控了时间。”
说到这儿,海洋薪火停顿了一下。
虽然没看到祂有眼睛,但罗格能够感觉到,祂是在看着自己。
“你更应留心的,其实是它那所谓的‘熄灭’,这究竟是一股怎样的力量,我也并不了解。”
作为原初薪火,祂所了解的远古隐秘自然很多,但这有关后世的“熄灭”,祂便也无从了解。
罗格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
“至于其他的几个……”
“且行,且看吧。”
海洋薪火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疲惫。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罗格问道。
“自然是……做我想做且该做的事。”
海洋薪火如此回答道。
……
“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放弃抵抗,乖乖去死!”
“熄灭不可阻挡,吾主将扫平一切残灰!”
燃烧之土,时间蠕虫之上的虫人头领狞笑着,死死盯着面前的玩家。
他们这一次的运气很好,在海洋薪火燃起的一瞬间便聚集了诸多的力量,而对面的玩家却仅有三名。
拥有薪火武器的牢玩家更是只有一人在苦苦支撑,剩下的两名牢玩家实力都不太够看。
这让他们感到胜券在握。
“傻逼npc废话真多!”
“我操你妈!”
牢玩家们依旧素质拉满,亲切问候着对方……即便虫人们不一定有家人。
“找死!”
见对方临死之前还要骂人,终焉虫人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向其他人示意阴狠眼神之后,便打算彻底收割玩家们的生命。
“怎么还没人赶过来,真他妈得完犊子了!”
牢玩家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已经感觉要寄了。
若不是薪火武器给力,他们甚至都撑不了这么久。
然而,就在敌方最后攻势即将到来的前一刻。
后方的海洋之中,忽然有了动静。
伴随沉闷的海浪声传来。
狂暴的海啸从海洋中陡然升起,宛如一道直通天际的高墙,遮蔽太阳,投下恐怖的阴影。
蔚蓝色的薪火力量在其中闪动。
忽觉眼前一黑的虫人们下意识的看向后方。
却只看到了那海洋的狂怒。
“该死!”
虫人们仅仅只来得及惊怒一骂。
下一刻,那滔天巨啸便裹挟着令人无法动弹的压迫感猛然盖下,将一切都吞噬。
“卧槽!哪儿来的海啸?!”
三名牢玩家也顿感头皮发麻,拔腿就跑。
海床震动,海面重新趋于平静。
哗啦一声,深渊堡垒浮起,三名玩家完好无损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们毫发未损,但那些虫人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死哪去了。
“这咋回事?”
牢玩家们一脸懵逼。
……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燃烧之土各处。
由于海洋薪火的燃烧,祂的力量经由海洋,山川湖泊乃至各种各样的水源,对熄灭者们发起毫不留情的打击。
那是燃烧着的,当世薪火的力量。
祂掌管着生命的权柄,而这些熄灭者们就算再怎么悖逆,也难以逃脱生命的范畴。
于是,在怒涛与巨啸中,大量的熄灭者死去。
若非此时的海洋薪火只是一个历史的投影,那他们定然会在顷刻间覆灭。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是让熄灭者们惊怒不已。
“是那海洋薪火的投影!”
“祂在针对我们!”
“是那群重燃者告的状?”
“该死的混账,明明早已熄灭,却还要垂死挣扎!”
“看来此次的任务又要失败了……”
熄灭者们对其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海洋薪火的权柄不像智慧薪火那般缺乏杀伤力,祂的怒火自然可怕。
但,就在熄灭者们即将彻底溃败之际。
一个可怕的声音忽然在整个世界回荡。
“海洋!”
“你这可悲又可笑的老东西!”
“你的纪元早已逝去,永恒圣坛也不复存在,仅有的历史投影不过是镜花水月空有其表!”
“陷入如此境地,就该老老实实坐看自己彻底的消逝!”
“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就让我用时间为你洗礼!”
“让你看着自己,如历史中那样,在黑暗之中彻底的迷失!”
那是终焉的声音。
祂发出可怕的怒吼,在暴怒之中开始强行拨动时间的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