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圣坛的异动传遍了整个燃烧之土。
那呢喃声更是无差别的落到了每一个有智慧与自我的生命耳中。
……
漆黑的无尽深渊之下。
深渊的触薪者在听到这一呢喃之后,暂且放下了对手头时间蠕虫与虫人的折磨,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天空。
“永恒之秘……”
“永恒之秘!”
“永恒之秘!!!”
“我来了!等着我!”
“无尽的永恒……是我的,是我的!”
深渊触薪者发出可怕的咆哮。
下一刻,深渊开始响应他的意志,原本平静的大地裂隙在那可怕的力量下又一次躁动,扩散,朝着永恒圣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造成的巨大动静,让大量的生命不幸落入其中,被那可怕的混乱思绪所影响,吞噬,最终在痛苦与哀嚎中悄然湮灭……
……
“永恒之秘……”
“克谟拉因……牧者……”
“你就在圣坛,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是知道了什么……”
“但它应该是我的。”
“你好好看着吧,我将到来,我将夺取,只有我,才能让世间所有生命从原罪中超脱……”
天空之中,原罪·葛瑞斯自语着。
紧接着,他同样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永恒的圣坛,原罪秩序那如雾般的力量再次托起了整个赎罪之笼,朝着永恒圣坛疾驰而去。
他需要永恒,需要永恒的秘密。
若这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打破旧有的既定秩序,那他,就能让自己的超脱时代提前到来。
届时,克谟拉因那个固执的家伙,就会看到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
金黄色的夕阳中。
肌肉虬结的庞大臂膀手持巨锤,高举之后,带动可怕气压,重重敲打在锻造台上。
将锻造好的巨大剑刃在黄昏之下映照片刻后,他猛然将之刺入大地,
随后,他一手握锤,一手扛起那极其炙热无比的熔炉,滚烫的铁水从他肩膀上流淌而下,蒸腾了身旁的湖水。
“黄昏,黄昏!”
“你要去做什么!”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那同样是一名巨人,有着浓密的胡须与些许白发,明显年长,但在黄昏巨人面前仍显得小了一号。
“永恒圣坛。”黄昏巨人沉声道:“圣坛出现了状况,大乱将生,作为被世界认可之人,我责无旁贷。”
“你不能去!”年长巨人焦急无比的劝阻:“永恒圣坛的状况,自有被托付的触薪者应对,你未受托付,去了定会被视作敌人!这很危险!”
“是非曲直,他们自会分辨。”对于他的焦急,黄昏巨人很平静:“我必须去。”
“你这是在违背薪火的意志!”年长巨人伸手试图拉住他,但这阻力对于黄昏巨人来说几近于无。
“父亲。”
“你的智慧我从未否认,但如今,你已年迈,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才是受世界认可之人。”
说完这自负而固执的话后,黄昏巨人头也不回,扛着炙热的熔炉与硕大的铁锤迈开了步伐,踏入湖泊。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起巨大的浪花,熔炉中的炙热金属汁不断洒下,蒸汽升腾。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但仅仅只是呼吸间便不见了踪影。
留下的,只有年迈巨人怔怔看着那被蒸腾而起的大量水汽,在金色的黄昏之下愈发耀眼……
……
“水……水……”
一处大地干涸龟裂之地,一名面色苍白发灰的战士艰难杵着自己的武器,干瘪而颤抖的手艰难伸向前方的一条大河。
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源,他心头涌现出希望,原本油尽灯枯的身体都再度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力气。
只要再前进一步,就能喝到水了。
然而。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水源之际。
后方一道巨大的身影忽然从他身旁飘过。
那看上去是一个巨大的稻草人。
可实际上,它更像是一具渴死的干尸。
伴随着他的飘过,极致的炎热也随之而来,阳光炙烤着一切。
河床旁的些许绿色在瞬间干枯,河床的水分极速蒸发。
转瞬间,原本奔腾的大河便成了旱地,不见一滴水分。
随之消失的,还有战士那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
他怔然片刻。
而后,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发出微弱的最后吼声。
“大旱……”
他的身躯倒了下去,不剩一丝水分。
……
辽阔的燃烧之土上,昼夜变化并不完全受到烈阳与黑夜的影响。
在某处山脊中,一个部落的狼兽人便正在经历着这一切。
突然降临的夜晚,让他们所有人都在此期间停止了活动,跪伏在地,祈祷着神的庇佑。
“母亲,天为什么突然黑了……”
尚未知事的孩子忍不住询问自己的母亲,但却被一把按下了脑袋。
祭台之上的祭司还在进行着仪式与舞蹈,嘴里振振有词。
不过,通篇下来最有用的,其实也就一句话。
“……带着疲惫前进的不眠之蛇啊……”
“……我祈求您,给予我们夜的安眠……”
似乎是他的祷告有了回应。
远处忽然传来震动。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条庞大如山的蛇头便从山谷中探出,庞大的蛇声在扭动中极速碾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一时间,山岳坍塌,原本的部落被瞬间荡平。
那巨大的蛇消失了。
不眠的夜,也消失了。
……
可某些地方的夜,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娘的,怎么还没到永恒圣坛参与大战就提前碰上个这样难搞的家伙……”
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黑山小妖面色难看,在尸怨肉袍大魔的庇护之下,艰难应对着一次又一次的侵袭。
他还没有抵达永恒高原,圣坛之中的一系列惊变就接踵而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和鱼哥这个倒霉蛋在赶路的途中被堵了!
堵人的并非熄灭者,而是一名触薪者!
一个与黑夜特质有关的触薪者!
伴随着又一声从黑夜中袭来的尖啸,死火剑士形态下的鱼哥提剑格挡,硬顶着思绪的混乱与脑袋的剧痛挡下了这一击。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
“这家伙的能力太棘手了。”
“要么想办法找到他的本体,要么就想办法先跑,不然就得被耗死!”
鱼哥紧咬牙关。
死火之力的强大与高层次自是无需多言,这让他不需要也用不上薪火武器,也能跟触薪者掰手腕,甚至有获胜的可能。
但那也得分情况。
若是一些正面硬撼的触薪者,鱼哥倒有应对之法。
但他们此刻碰到的,偏偏是个将自身完全藏匿于黑夜中,并不断施加精神类影响的敌人。
这精神类的攻击,似乎与“混乱”特质脱不开关系。
那么眼前的触薪者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拥有混乱与黑夜特质的触薪者!
虽无确切证据,但烛薪岛的大部分烛学家基本都认为,后来的噩梦薪火会是混乱与黑夜的触薪者。
现在看来,眼前的触薪者似乎还不是噩梦。
而且……他的状态很古怪。
面对触薪者,鱼哥和黑山小妖的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正面硬刚与战斗,他们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这么做。
玩灵烛的都知道沟通和交流很重要。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位触薪者,不仅完全没有与他们友好沟通的意思,甚至就连一点属于正常人的回应都没有。
深渊薪火吞人的时候,还要桀桀怪笑两声呢。
眼前的这位触薪者却是见到他们就开杀,招招致命,一副不杀了他们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什么深仇大恨?
“鱼哥,溜吧!你开路,我牵制!”
黑山小妖咬牙喊道。
紧接着,他便掏出了自己的薪火信布,增强类祷告一个接一个的落在尸怨肉袍大魔身上,使其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鱼哥也极其果断,迅速挥舞死火剑撕裂周围的黑夜,这一开路行为只有他能做到。
在薪火信布的加持之下,黑山小妖虽然仍旧没法抵御那混乱特质的攻击,但却能凭着大量薪火的力量和肉袍大魔抵挡一二。
趁着这个机会,二人迅速的撕裂黑夜退走。
在力量快要见底时,二人终于是勉强破出了黑夜的笼罩,而后开始夺命狂奔。
但那触薪者却仍旧穷追不舍。
就好像跟二人有着杀父之仇一般。
并且他作为触薪者,速度也比二人快。
没过多久,二人就被再度追上。
若不是有着圣者火壶补给,二人这一次就得死在其手中。
可即便是他们二度逃离,那触薪者仍在狂追。
“妈的,这条疯狗!”黑山小妖见状怒骂一声,很快做出了决定:“鱼哥你先走,我尽量帮你多拖延一些时间!”
他的力量损耗大半,若是再被追上,也没有圣者火壶可用了。
永恒之顶的战争可能已经开打了。
鱼哥的死火是重要战力,跟他一起拼死抵抗实在不智,还不如做个取舍。
说完,黑山小妖就停止了逃跑,转身迎了上去。
鱼哥迟疑片刻后,咬着牙继续前进。
他们在战前都早已说好,面对这种情况要果断,反正又不是真死,绝不能意气用事。
一切以赢得战争,获取重燃火光为先!
但,就在鱼哥要极速狂奔时,意外再度发生。
左前方的天空再度出现了黑色,并极速朝着他这边蔓延。
而在那黑夜之中,一对模糊而巨大的蛇瞳正紧盯着他。
“死亡的……源……”
“我的……”
他发出呢喃,脑子似乎已经不太清醒。
很明显,这蛇也是与黑夜有关的触薪者,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妈的……”
鱼哥骂了一声,打又不好打,跑也跑不脱,实在是有些无奈了。
“两名触薪者轮流伺候,撞大运了。”
“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哈。”
死火剑也有些没招,苦中作乐的调侃了一句。
不出意外的话,鱼哥这次得栽了,死火的躯体和力量都得花费大量时间重塑。
“我感觉他们更像是因你而来。”
听着死火剑的风凉话,鱼哥吐槽一声。
在这如此广袤的燃烧之土上,两名触薪者相继而来,要说没有死火剑的因素在里面,鱼哥是怎么都不信的。
接下来是明显的死局了。
不过,鱼哥并未因此萌生坐以待毙的打算。
“不管那么多了。”
“现在,试试斩蛇吧!”
鱼哥目光一凝,伸手抹剑,死火力量再次翻涌,裹尸布化作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下一刻,他便与那不眠之蛇战做一团。
眨眼间,黑山小妖便已死去。
鱼哥还在咬牙硬挺,死火剑的力量在不眠之蛇身上留下大量伤痕,斩杀触薪者的可能似乎近在咫尺。
不过,这是在理想情况下。
那触薪者带着自己的黑夜,竟直接一头撞进了不眠之蛇的黑夜。
在嘶吼与尖啸中,两名触薪者厮杀了起来。
“恶夜!”
不眠之蛇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神秘的黑夜触薪者终于被宣告。
“恶夜?”
鱼哥闻言心头一动,但对方的名字并不是当务之急,他准备转身跑路。
不过,他刚有动作,两名触薪者便毫不犹豫的停止了争斗,又将矛头重新对准了他。
一打二,鱼哥当然吃不消。
抵挡没两下,鱼哥便被混乱影响了思绪,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不眠之蛇的血盆大口紧随其后,要将其一口吞下。
那恶夜的力量似乎稍弱不眠之蛇一筹,已经无法阻止其吞噬鱼哥了。
就在此时。
意外又双叒叕发生了。
“哞——”
伴随着大地剧烈震动,黑夜也随之颤抖,摇晃。
紧接着,一头巨物便带着可怕到极致的力量,以庞大的巨角和坚硬无比的头颅,猛然撞进了黑夜。
轰——
两名黑夜触薪者所在形成的浓郁黑夜,竟被这物理攻击直接撞碎,身躯也接连如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两名黑夜触薪者的情况暂且不提。
同样身处其中的鱼哥只觉得自己被一辆满速大运给撞了。
伴随着一身闷哼和身躯都挤压变形的痛楚,他眼前一黑直接飞了出去。
好在死火的力量庇护了他的身躯,否则此刻恐怕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