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听完罗格的解释之后,海翼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诚然,世间愚蠢的生命不少,但像他父亲这样身居高位还蠢得让人发笑,的确是有些少见的。
没成想竟是那兰恩特里克最深处的触薪者在缓慢的造成影响。
在解释完其中原因之后,罗格再度开口,他的话语十分直接。
“海翼,我需要你和兰恩特里克都归顺烛薪岛。”
“世界已经摇摇欲坠,此地也在不断被黑暗侵蚀,烛火会给予你们新的庇护。”
罗格语气平静而淡然。
尽管二人之间才接触不久,他这样说也可能会让海翼难以接受。
若是换做以往,罗格说不定会给兰恩特里克一些时间,给予足够的尊重。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
兰恩特里克触薪者的特质,他可能会有所需要,终焉也随时有可能找到这里,他必须果决而迅速。
而在听到这话之后,海翼倒也没有太过意外,看上去这一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守烛者阁下……我没得选,对吗?”
海翼苦笑一声。
他是个聪明人,他能轻松接过兰恩特里克的权力,但也正因如此,他深刻地明白,自己在眼前这位的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对方是在通知,而非商议。
“是。”
罗格点点头。
同时,他也向海翼给出了一些保证。
当然,这种保证在海翼看来可有可无,所谓契约,不过是强者手中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纸。
“如此……兰恩特里克愿归顺于烛火。”
海翼低下头,表示了臣服。
罗格点头,一抬手,那蔚蓝色的力量便迸发而出,不多时,黑暗之中便传来巨大的锚定声响,整个兰恩特里克都在颤动。
至此,兰恩特里克,以及那最深处拥有愚痴与海洋特质的触薪者,都归属于烛薪岛。
……
除却兰恩特里克这个被动归顺的特殊区域之外。
一段时间之后,烛薪岛还收到了一些其他弱小势力的主动归顺。
比如木灵族,那些游离的树人商人,又比如海森林。
值得一提的是,二者是一同到来的。
海森林执政官的确很不想受制于人,或者说他并不相信所谓的“神明”会善待底层生命,因此,他便找到了木灵族。
而木灵族对此是什么反应呢?
木灵族选择投烛火。
生存环境愈发恶劣,而他们虽然能够穿梭黑暗,但这消耗却变得巨大,在这样的危机面前,找个靠山就愈发重要了。
而海森林执政官见此情形,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叹息接受。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任由强者摆布。
但海森林执政官仍请求治理海森林。
对此,罗格并不在乎海森林的态度,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在乎,海森林对于烛薪岛来说甚至是个负担,他还得输送一些资源。
但对于如此的灵烛来说,这还是算不了什么的,所以罗格也予以接受。
于是,烛薪岛的各个副本中,很快便新增了一些偶尔出现的木灵族商人,他们往往带着好东西,给玩家们增添了不少惊喜。
海森林和兰恩特里克也以隐藏区域的形式向玩家们开放。
玩家们需要完成一些前缀事件和任务才能有进入其中的资格。
……
同一时间。
烛薪岛的玩家们也发现了两件不同寻常的大事。
首先是被说书人所掌握的哲学权杖。
这家伙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给说书人提供新的惊喜了。
这倒不是因为说书人故意将其雪藏,相反,几乎是每一个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和事件,他一有空,就会带着哲学权杖去。
但说实在的。
在玩家们的不懈探索之下,烛薪岛现在已经掌握了许多的隐秘,只有一少部分无从得知。
说书人倒是很想将其带到往日历史中去,让其评价一下触薪大战之类的事件。
但他却发现做不到,灵烛没法送。
所以,哲学权杖才会在这段时间里处于潜水状态,不再发布评价。
但就在最近。
它忽然躁动了起来,说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啊……主啊……这是否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呢……”
“未来将步入何方……请带您忠诚的仆人一同见证吧……”
“我在此呼唤您……主啊……”
哲学权杖开始重复着这几段话。
这可把说书人给吓了一跳。
他可没有忘记这哲学权杖此前管那恐怖的枯指主人为主。
这家伙在这儿不停呼唤,到时候要是真把那恐怖的家伙给叫过来了,那就有的玩了。
所以说书人很快便通知了守烛者。
得到这一消息之后,罗格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他明白,哲学权杖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肯定是因为世界更加破碎。
唤来其主人,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除非那枯指主人已经拥有神秘莫测的威能,能够穿过灵烛之力的屏蔽倾听其呼唤。
真拥有这种级别的能力,那万一打过来的话,罗格和灵烛也可以直接引颈就戮了。
所以,不用担心。
不过,罗格和玩家们却也因此更加好奇那枯指主人的来历。
从哲学权杖的话来看……枯指主人似乎对这一切都有所预料?
那么这家伙究竟是谁?
……
至于另外一件事,则来自悬日霜塔中的席鲁伽隆,也就是玩家们常说的女武神。
在一名叫做“未来之王”的顶级玩家不懈努力之下。
席鲁伽隆的第二阶段终于是被打出来了。
是的,在席鲁伽隆全力以赴之后,未来之王仍旧将其击败。
这第二阶段展现的有些晚……因为席鲁伽隆对待玩家们的时候,基本就没尽过全力。
她是在试炼玩家,而不是为了杀死玩家。
但未来之王非常执拗。
他卯足了劲跟席鲁伽隆死磕,除了必要的提升实力,一有空就会跟席鲁伽隆战斗,这导致二人之间的关系都变得很熟了。
所以,目前来说也就只有他一名玩家在战斗中让席鲁伽隆全力以赴了。
一阵刀光闪过。
席鲁伽隆的腹部淌出鲜血,脱力的半跪于地。
“你真是一位执着的战士……”
“既然如此,那我也应当全力以赴才是。”
“正好,或许你能帮我在战斗中找回一些重要的记忆也说不定……”
席鲁伽隆咳血低语。
伴随着一阵冰雾,一顶古老铜制战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相较于平日战斗的战盔,它更大,也充斥着更多战痕。
席鲁伽隆将之举起,缓缓戴在了头上。
下一刻,她展现出更加恐怖的形态。
她体型暴涨,肌肉膨胀,腐败在臂膀上蔓延,姿态狂放。
她朝着前方未来之王所在的方向微一抬手。
未来之王微微侧头,那带着血腥杀气的弯弧大刀便紧贴着他的侧脸飞过,落在了席鲁伽隆的手中。
下一刻,那原本微弱的生命气息重新回归圆满,并变得更加狂暴。
“终于……”
未来之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头双刀保持战斗姿态,眼中闪烁着极致的兴奋。
【腐败与约定·席鲁伽隆】
【品阶:恒焰】
【说明:战争从不美好,它只会一遍又一遍摧残美好,在约定的等待之中,腐败不请自来……】
这也是罗格一开始在悬日霜塔中见到她的第一形象。
而在灵烛完全掌握海洋特质的时候,罗格就已经可以压制她腐败的躁动了。
而在悬日霜塔试炼的这些日子里,席鲁伽隆的精神似乎也得到了淬炼。
二者叠加之下,席鲁伽隆得以掌控自己此时的状态。
“但愿你能将我击败。”
席鲁伽隆声音低沉,紧接着,她发出一声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恐怖战吼,伴随着气息与音浪的震慑,提刀挥出猩红的可怕斩击。
斩击所到之处,血肉与尸骨显现。
未来之王双刀之上闪烁起薪火的力量,臂腕交错间,给出倾注可怕力量的斩击回应。
他可以躲,但他更想试试席鲁伽隆现在的强度。
席鲁伽隆的试炼战场中,再度回荡起了震撼的战斗余波。
……
战斗在一段时间之后结束了。
未来之王败了。
不过他并不气馁,反而极其兴奋。
他现在玩灵烛的目标就是击败席鲁伽隆,但若到了那一刻,他却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冒出来个第二阶段,他反倒是有些开心。
席鲁伽隆没杀他,给他留了点血。
她摘下战盔,躯体恢复了正常,在一处小土坡上坐下。
“终于是全力以赴?”未来之王笑着询问道:“感觉如何?”
“我并不享受战斗。”席鲁伽隆微微摇头:“你变强的很快……即便是在我曾经的时代,也能从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活下来。”
“你想起来了什么?”未来之王闻言,眼前一亮。
他对席鲁伽隆自然是非常了解的,对方目前所展现出的一切信息,他都知道。
席鲁伽隆的目光依旧平静:“我想起了落花之峡。”
“你的故乡,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未来之王记得这个地名,席鲁伽隆一开始就提过,她以此作为前缀,足见此地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很美丽的地方。”
“那是一个特殊的峡谷,被巨大而坚固的特殊矿石包裹。”
“巨大的峡谷两侧,会长出名为‘伽隆’的美丽花朵,它会在任何季节生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成熟,并结出甜蜜的果实。”
“果实成熟的时候,也是‘伽隆’花落之时。”
“满天的伽隆花瓣从天空中缓缓落下,像是梦境,许多年轻人会选择在这时候结婚。”
“攀峡之人不需跑太远,便能丰收,花瓣也会润泽大地……”
席鲁伽隆微微仰望着,像是坐在了她口中的落花之峡,见到了漫天飘落的伽隆花。
“伽隆……这与你的名字有关?”未来之王问道。
席鲁伽隆点点头:“席鲁,在落花之峡,是‘保护’的意思。”
“你的父母想让你保护落花之峡?”未来之王疑惑。
席鲁伽隆:“是这个意思,但,这名字不是我父母起的,是我奶奶起的,也只起了一半。”
“一半?”
“对,因为这名字是后来改的。”席鲁伽隆说道:“我奶奶为我起的名字是芙伽隆。”
“但我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因为保护那些被欺负的同龄孩子,在落花之峡里揍了很多人。”
“没出来你还是个孩子王。”未来之王笑了笑:“干得好,喜欢欺负别人的家伙,就得狠狠教训。”
席鲁伽隆手撑着脸,仍在望着天空:“他们后来都被征召进入了军队。”
“然后,一个一个死在了战场上。”
“他们之中,有人抱着我的腿让我救救他,就像小时候哭着向我面前求饶那样。”
听到这儿,未来之王的笑容逐渐消失了:“那你的父母……”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征召,离开了落花之峡……可能是死在了某场不知名的战争之中吧。”席鲁伽隆道。
“你母亲都被征召?”未来之王有些难以理解。
“我父母都是奉火使。”席鲁伽隆回应道。
未来之王恍然大悟。
的确,在燃烧世界这超凡背景之下,燃点高低才是决定力量强弱的标准,性别反倒成了次要。
只要实力达标了,别说你是女人,就算不男不女,只要能喘气就都得拉上战场。
“战争的时代,每个国家都像是一个火药桶,而在这个燃烧的世界,火星子到处都是。”
“因此,战争几乎从不停歇,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它只会变得更大,波及更广……”
席鲁伽隆说道。
她想起了自己所身处的那个时代,想起了自己所经历的一场场血与火。
“后来呢?”未来之王问道:“你应该是为你的国家战斗吧,芙撒亚维拉?”
席鲁伽隆点点头:“它是落花之峡所在的国家,尽管落花之峡对它归属感并不高,但……它几乎是历来最为善待落花之峡的国家。”
落花之峡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它注定是个较为封闭的地区,但又不足以孕育出一个强大的国家,只能是被一次次征服。
所以,落花之峡也历经许多个国家的统治。
芙撒亚维拉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