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在曼陀山庄,陆青衣过上了地主老财的生活。
或许是真的心无挂碍,终于沉迷于调戏王姑娘的陆青衣确认了那天的猜测,抒怀适意,情志畅达,心无挂碍,真可近道,内力之提升,不亚于整日苦修,甚至隐隐还要在其上。
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陆青衣觉得是没有了,所以他再没有一日苦练,甚至连武功都没用了,摆到了天昏地暗,整日只顾着和王姑娘赏花阅景,耳鬓厮磨。
王语嫣对他的亲昵日渐放松倚赖,渐渐也放松了男女大防,也不免让他占去不少便宜。
期间李青萝也不作妖了,开始服用按方调制的羹汤,其面色在规律调理和起居下有所好转,这是不是错觉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安静许多。
陆青衣一直这样爽了近半个月,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日,三面开窗望湖阁楼,湖风轻拂,推得窗纱微微鼓起,太湖烟波尽收眼底。
窗边,陆青衣倚靠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身上松松搭着条湖蓝云纹薄衾,长发未束,几缕散在肩头,颇有几分闲散名士的颓唐风流。
他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湖水,眼神却无焦点,似是神游天外,又似在体味着什么玄奥意境。
阁内幽静,唯有角落鎏金博山炉中一缕檀香袅袅,缠绕梁柱。
数步之外。一名身着素白劲装,腰悬短剑的年轻女子无声跪地,垂首恭敬道:“奴婢奉姥姥之命,前来传讯。”
陆青衣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女子语速平稳,清晰禀报:“姥姥率部已过长江,不日将抵苏州,姥姥言缥缈峰难上,婚事多有不便,便在曼陀山庄操办即可。”
“一应仪程、所需之物,奴婢等已先行携来部分,姐妹们也会陆续过来,姥姥还说…”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让少主…稍敛闲情,早做准备。”
陆青衣听着,原本舒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但还是应道:“好,还有事吗?”
白衣侍女再次叩首,道:“没有了,奴婢还要返回复命。”
“去吧。”
白衣女子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楼梯上轻功极佳,一点声息也无。
阁楼内重新恢复寂静,檀香依旧袅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青衣忽然长舒一口气,身上的薄衾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一颗云鬓微乱,簪钗半松的小脑袋,从薄衾探了出来。
王语嫣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李,额角鬓边满是细密的香汗,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颈侧。
秋水眸中水光盈盈,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红与生理性泪痕,唇瓣被咬得娇艳肿润,亮晶晶的,微微张着,喘息声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娇媚与无力,一声声钻进人心里,教人骨头都要酥了。
她整个人软软地枕在陆青衣胸前,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只能半趴半伏在他怀里,更添艳色。
陆青衣未曾低头,指尖轻轻梳理着她鬓边汗湿的凌乱发丝,动作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王语嫣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般喃喃道:“…她、她肯定发现了…”
“不会的。”
“大师父一定会怪我,说不定还会嫌弃...”
“她嫌弃没有用,我不嫌弃就行了。”
“真的吗?”
“包的。”
王语嫣忽然腰肢一动,仰起那张潮红未退的玉脸对着陆青衣的脸就亲了上去。
陆青衣不动声色的握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王姑娘挣扎着扭的躺椅吱吱作响,顿时没了办法,羞恼道:
“你果然也嫌弃我!明明是你哄骗我的!”
陆青衣叹道:“语嫣呀,咱们做事要将心比心,你想想,我帮你的时候,你不也不让我亲吗?说什么脏...”
“住口!就你最坏了!亏我以前真的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王语嫣羞得几乎要炸开,脸蛋瞬间红到耳尖,连雪白的脖颈都染成一片娇艳的粉。
她急得直起身子,双手扑过去捂他的嘴,可身子还软着,这一扑反而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软雪重重压在他胸膛上,惹得她自己先“唔”了一声,呼吸更乱。
陆青衣自然坦然受之。
王语嫣实在拗不过他,这一顿乱扭非但没占到半点上风,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腰肢酸软,脸颊烧得更红。
最后也只能趴在他怀里,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喘息未平,却仍要逞强,小小地抱怨道:“陆大哥…你真坏…”
这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像撒娇,又像委屈,尾音不自觉地拖长,钻进人心里痒痒的。
陆青衣低头看着她这副娇媚模样,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应了一声:“是这样的哟。”
王语嫣闻言一怔,咬了咬下唇,眸子水汪汪地瞪他一眼,可那一眼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反倒像在勾人。
她稍稍喘匀了气,又不死心地追问:“你…你是不是第一次见语嫣,就有这个坏念头?”
问完这句,她自己先羞得耳根通红,把脸埋进他肩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瞄他,睫毛扑闪扑闪。
陆青衣毫不犹豫地承认:“是这样的哟。”
王语嫣“唔”了一声,羞恼地用额头轻轻撞他胸口,又道:“那…肯定对娘亲,你也想这么做!”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慌了,忙咬住下唇,眼睫低垂,心跳如擂鼓,呼吸又乱了几分,胸口起伏得更加明显。
“是这样…”
陆青衣先是顺口应了半句,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说话了。
王语嫣顿时炸毛,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抓住他衣襟,用力摇晃,可那力气软绵绵的,反倒像在与他亲昵。
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必须说实话!”
陆青衣被她摇得低笑出声,不再逗她,只是笑了笑,眸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大手顺着她的背脊缓缓抚下去,像在给小猫顺毛一般,掌心温热,低声哄道:
“好娘子,歇歇吧,别累着了。”
王语嫣见他又忽悠自己,真是想生气,但被这一声“好娘子”叫得心尖发软,还是软在他怀里,脸蛋贴着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缓。
阁内檀香幽幽,湖风轻拂,两人相拥而卧。
“陆大哥,语嫣就要嫁给你了。”
“是啊。”
陆青衣抱着她静静躺了一会儿,阁内只剩湖风拂窗的细响与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我居然把慕容复的事忘了,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要去吗?”
王语嫣窝在他怀里,脸蛋还带着未褪的潮红,闻言懒洋洋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蜜糖:“我就不去了。”
她已经完全不关心曼陀山庄这边的事,她甚至没练过功,只顾着和陆大哥黏在一起,生怕一眨眼就没了这样的独处时光。
毕竟…等回了灵鹫宫,怕是再想这样安静地只有他们两人就难了。
那些女人会黏着他,而且清露也在那儿…
想到这儿,王语嫣不自觉抿了抿唇,唇瓣还红肿着,抿这一下更显娇艳,却又倔强地不愿说出口,只把脸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些,像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
陆青衣自然将她这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没办法,小姑娘就是这么好懂。
陆青衣低头看着她,掌心顺着她的背脊轻抚,柔声道:“语嫣,你是我的明媒正娶的妻子,谁也比不上你。”
王语嫣睫毛一颤,缓缓抬起眼来看他,眼尾还泛着红,脸颊绯霞未褪,望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又仰起脸,主动亲了上去。
陆青衣无奈,好在她这次学乖了,没亲他的嘴,而是将唇瓣软软地贴在他下巴上,又移到喉结处,轻轻落下一个带着热气的吻,像猫舔毛似,吻完还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点鼻音:“我知道的。”
陆青衣被她这副娇态逗得胸膛微痒,大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又按紧了些,低声叹道:“那就在家好好练功,别光顾着想这些有的没的。”
王语嫣“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腰肢还是软软地贴着他,哪里有半点要练功的样子。
她才不要练功呢,能多腻一会儿是一会儿。
陆青衣自然知道她没听进去,却也不戳破,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其实要不是逍遥派的武功能延年益寿,他也懒得逼王语嫣去练,他从不觉得自己老婆需要能打,否则他练功还有什么必要?
小娇妻就安心的岁月静好就行了,他有信心护她一辈子。
如此这般,窗外太湖波光粼粼,阳光洒进阁内,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檀香袅袅,直到阁楼外传来脚步声。
“你娘又来了,估计是商量婚事。”
王语嫣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会儿她身体不软了,连忙站起身,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着急道:“不行不行,陆大哥快整理衣服,被娘看到就完蛋了。”
陆青衣看到小兔子乱蹦,顿时没忍住。
“哈哈哈!”
“你还笑!快点啦!”
楼下,环佩轻响,步履杂沓。
李青萝还是那么排场拉得十足,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两列仆婢,她自己一身缕金牡丹纹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大袖衫,头戴整套的点翠头面,珠光宝气,华贵逼人。
王语嫣跟在陆青衣身后半步,正从楼梯上款款而下,她已重新梳妆过,发髻都绾得整齐。
这让李青萝一看,心头的火苗“噌”一下就又往上窜。
自己女儿脸颊上透出的红晕绝非胭脂,而是由内而外泛出的桃花般艳色,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眼尾一抹未散的薄红,看人时眸光软得像能掐出水来。
这哪里还有半分未出阁少女的清明矜持?
李青萝气得心口发堵。
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这才多久?就被这混账小子糟践成这般模样!
简直…简直不知羞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厉声呵斥。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女儿这副情状固然让她恼火,可陆青衣就在眼前,灵鹫宫的人马也已逼近,此刻发作,除了让自己丢脸外毫无益处。
她心里很是不满,但陆青衣已携王语嫣行至近前,姿态从容,拱手一礼。
“伯母。”
王语嫣也轻轻福身,声音细软:“娘亲。”
李青萝见他们这样,心里才稍微舒适了点,嗪首扬的更高,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陆青衣对她的这副鼻孔看人的做派也没什么好在意的,直接道:“伯母有何事?”
李青萝冷道:“你过来,我有些事需与你单独商议。”
陆青衣闻言,便轻轻拍了拍王语嫣交叠在身前的手背,随即对李青萝道:“伯母请。”
李青萝对此很是满意,转身离开。
陆青衣自然跟上,但还是贴心的稍稍落后几步,给足她脸面。
两人行至湖畔一处僻静的回廊,李青萝刻意放缓了脚步,下颌微抬,目光平视着前方烟波浩渺的太湖,仿佛不是在与人商议,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微微放缓声音,语气‘平和’道:“有些话本不当由我这个长辈来说,但事关嫣儿名节,关乎我曼陀山庄的体面,我便不得不提点你几句。”
“嫣儿年纪轻,未经世事,性情又太过柔弱单纯,你与她虽有婚约,毕竟尚未三媒六聘,更未拜堂成亲。”
“这男女大防,人伦礼数,乃是天经地义,你年纪比她大,见识比她广,更应知晓分寸,持重守礼…”
陆青衣无语,眼神怪异的看着她。
李青萝正说得倒是义正词严,仿佛真是一位为女儿名节操碎了心的严母。
要不是陆青衣知道她的底,还真就信了她的邪。
不是,你这未婚先孕,还找人当接盘侠的娘们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啊?
哥们至少没真上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