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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我打陆青衣?

作者:今晚开始打老虎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0:12
一百五十一我打陆青衣?

少室山一条山道上,马蹄声与人语声混杂,几块山岩勉强围出一小片相对避风的空间,枯草瑟缩,老树无言。

一行人暂居此处,场面却很是热闹。

阮星竹侧身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手里那条精致的丝帕已被揉得不成样子。

她也不出声大喊,只发出一种细细碎碎的呜咽,像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宣之于口,每一个颤音都在往人心最软处钻。

段正淳就半蹲在她身侧,声音温柔:“星竹,心肝儿,莫再伤心了,你看这眼睛,再哭可就肿了…是我不好,都是我考虑不周。”

“待此间事了,我定陪你去西湖住上一个月,不,两个月!咱们泛舟湖上,看烟雨画桥,你不是最喜欢江南么?只求你莫再哭了,你这般模样,叫我…叫我如何是好?”

他伸出手,想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刚要触及,阮星竹却别开脸去,呜咽声却更幽怨了三分。

几步外,钟夫人甘宝宝垂手而立,目光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更远的地方,秦红棉抱着双臂,斜倚在山岩上,面无表情,不时就冷哼一声,频率很有节奏,跟在加配音似的。

怪异的气氛中,段誉轻抚白马马腹,眼神发直,每隔一会儿,便有一声悠长、空洞、饱含着对人生宇宙无限茫然的叹息,便从他微微张开的嘴里飘出来。

“唉,王姑娘…唉,人生如梦…唉,有缘无...”

刀白凤站在儿子身边,灰布道袍被山风吹得紧贴身躯,眉头都要锁死了,苦口婆心道:“誉儿,英雄大会在即,天下群雄面前,你便是这般代表大理段氏的模样么?岂能因为一个有了归宿的女子如此消沉,于事无补啊!”

她就实在搞不懂了,自己儿子去了一趟苏州,总算是不到处浪了,可回来却一天天茶饭不思的模样,跟死娘似的!

可她明明还没死啊!

段誉长却又是叹道:“唉,您不懂...孩儿如今心里,真真空落落的,什么都装不下了,我本以为慕容复才是…唉,真是造化弄人...”

“誉儿!”

刀白凤加重了语气,强行掰动他的脸,生气道:“你看看你父王!你难道要步他的后尘,一生为情所困,纠缠不清最终伤人伤己,连累家国声名吗?”

段誉还没说话,秦红棉突然冷笑道:“那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刀白凤眉头一皱,本都打算不搭理她,却见自己儿子居然点了点头,她顿时就急了。

她厉喝道:“段正淳,管管你的烂桃花!某些不知廉耻的贱妇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就算了,还摆出一副...”

“我勾引?”

秦红棉一直压抑的怒火“腾”地炸开,“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丈夫段正淳?当年是谁对我纠缠不休、指天誓日?”

“是谁说家中妻子性情冷僻、不解风情,说遇见我方才知何为烈火柔情?如今倒成了我勾引了?”

刀白凤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放肆!陈年旧事也敢在此狺狺狂吠?若不是你不知廉耻,自荐枕席,我段氏门庭何来这些污糟事端!我儿便是被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前尘旧影,给带累了心性!”

“我带累?”秦红棉半步不退,冷笑连连,“我带累出个对着有夫之妇要死要活的世子爷?刀白凤,你自己教子无方,倒会倒打一耙!你管不住丈夫,让他四处留情,留下孽种无数,如今自然也管不了儿子,还有脸怨我?”

“你…你住口!休要辱及我儿!”刀白凤气得指尖发颤,尤其是‘孽种’二字更是让她…

秦红棉冷笑道:“我说错了吗?木婉清是不是他段正淳的女儿?你敢对着三清祖师发誓说你不知情?贱人!”

“我…我…”

两个女人言辞越来越尖锐,翻扯的旧账越来越不堪。

段正淳听得简直头皮发麻,脑袋里嗡嗡作响,真是左右不是人,忽然灵光一闪,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还勉强算“平静”的甘宝宝。

甘宝宝被他这近乎绝望的眼神一看,心肠顿时软了。

她天性温懦,最怕冲突,此刻明知是火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王妃息怒,师姐你也少说两句罢,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在少室山脚下,多少武林同道往来,让人听了去,王爷的脸面…”

刀白凤正在气头上,闻言破声道:“他有个狗屁脸面!”

秦红棉也立刻跟上,她本就对甘宝宝当年“知情不报”、后又“隐姓埋名”有些心结,此刻更是迁怒:“你闭嘴!这里轮得到你充和事佬?你当年若早早告诉我这负心汉的真面目,何至于有今日?”

甘宝宝好心劝架,反被两人同时呛声,尤其秦红棉的指责更让她委屈,眼圈一红,也带了气:“师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当年也是,并非有意…”

如此这般,一场面两人对骂,立刻演变成了了三人混战。

刀白凤指责秦红棉不要比脸,勾引有妇之夫,秦红棉痛斥刀白凤自己废物,管不住男人。

甘宝宝劝着劝着,却好像只是在拱火。

段正淳听着她们互相揭短,只觉眼前发黑,耳中轰鸣,恨不得就地晕过去。

偏偏这时阮星竹细声细气道:“段郎…你还是…还是先去安抚王妃姐姐和秦姐姐钟姐姐她们吧。”

她叹息道:“便莫要管我了,我只是…只是眼睛被山风吹得有些疼,迷了沙子,自己揉揉就好了,也是我不懂事,非要跟你来这英雄大会…”

“我…我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瞎了…也是活该,不怨任何人,只求你…莫要为了我,再与姐姐们争执了…”

段正淳脸色一变,混战中的三个女人声音果然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阮星竹。

刀白凤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乱颤,指着阮星竹:“你…你这狐媚子!在此装什么可怜!整日只知哭哭啼啼…”

秦红棉的怒火找到了新的、更让她作呕的靶子,啐了一口:“呸!风迷了眼睛?我看你是戏迷了心窍!段正淳,你就吃这一套是吧?这矫揉造作的腔调,也就骗骗你这瞎了眼的!”

甘宝宝也忍不住了,委屈又气愤:“阮家妹子,你这话说的…我们何曾要你…你这岂不是让我们更做不得人?”

阮星竹仿佛被她们的指责吓到了,瑟缩了一下,眼中水珠要掉不掉,却咬唇不语,只是用那双泪眼盈盈、欲说还休的眼睛望着段正淳,将“受尽欺凌的小白花”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段誉适时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情之一字,何苦来哉…”

段正淳:“……”

不远处,傅思归抱着铁爪,将自己尽可能缩进岩石的阴影里,眼神放空,仿佛在钻研石头的纹路。

好一会儿,他才问旁边的朱丹臣,“你说王爷为什么要把她们带来?”

朱丹臣长叹道:“王妃不放心世子,秦姑娘就要跟来,秦姑娘都来了,钟夫人也要来凑热闹,最后阮姑娘也来了,王爷…你是懂的。”

两人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长长一叹。

山道上的争吵,还是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清脆马蹄声打断。

这声音来得突兀,激起了家臣与随行护卫的条件反射,这一路上,因段正淳身边各有风姿的美人太多,他们已打发了好几拨不长眼,想来“结识”一番的江湖宵小。

马蹄声渐近,转过山岩,现出来人,只见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缓步而来,马上一男一女。

男子外罩玄色大氅,面容俊朗,怀中,拥着一位裹在雪白无瑕银狐裘里的女子,只是却似乎不愿见人,深埋怀中,跟雪球人似的。

没错!黑白二人组正是‘寻香而来’的陆青衣与王语嫣。

陆青衣其实老远就听到这边的“热闹”了,主要是这些娘们破防起来真是声音大的很,简直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上演。

此刻亲眼撞见了“大理镇南王后宅风云录”,饶是陆青衣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

段正淳不愧是大理第一深情,如今也算上了年纪,但那锦衣玉冠下,相貌儒雅俊朗,眉宇间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帅气不减分毫。

更别说他挑女人的眼光是真毒,眼前这几位,环肥燕瘦,气质各异,没一个长得丑的,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便是这吵成一锅粥的景象…也真是蔚为壮观,精彩纷呈呐!

只可惜随着他的出现,段家这边也安静下来,不吵了。

陆青衣已经勒住马,却并未下马,笑道:“段王爷,真是久仰大名啊!”

这话他可是纯纯真心的,男人能做到段王爷这份上,最少也当的起万中无一的‘美称’。

段正淳作为主事者,脸上毫无对家丑外扬的尴尬,反而大松一口气,感觉被人救场了,对陆青衣的感官一下就上去了!

他正欲按照江湖规矩,先寒暄寒暄,身后的朱丹臣已经快步上前,凑到他耳边,

“王爷,此人便是在西夏杀的一品堂人头滚滚,传闻中执掌天山灵鹫宫,与曼陀山庄王家联姻的那位陆公子!传闻他脾气古怪,动辄杀人全家,一个不留,王爷要万分小心言辞啊!”

段正淳闻言,心中顿时一震!

难怪,难怪有如此气度!也难怪誉儿…

段正淳心思电转,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郑重,再次拱手,语气也更为客气:“原来是陆公子!段某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方才让陆公子见笑了。”

“客气...”

“王姑娘!是,是你...吗!?”

陆青衣声音一顿,脸上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段正淳暗道:要遭!

陆青衣已经策马向右,清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像一下下敲在人心口上。

刀白凤见陆青衣纵马而来,连忙挡在自己儿子身前。

虽然混江湖的莽夫们经常不守规矩,但面子却又极其重要,王语嫣既然嫁给了陆青衣,对外她的称呼就应该是“陆夫人”,而不是什么王姑娘。

况且直接无视人家丈夫,直呼人家的妻子,这事怎么想也怎么不对头。

其实段誉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天大的蠢事,只可惜王姑娘的玉脸虽不露丝毫,但那件雪白的狐裘又岂能瞒得过他?

他一时间情难自制,也是...

陆青衣已经叹道:“段誉啊段誉,你不尊重我…”

他这话说的平淡,也无所谓什么杀气,却是让在场众人皆惊,段王爷这边的家臣和护卫已经握好武器。

段正淳接受到刀白凤频频的求助眼神,也是提气聚神,但这可就愁坏了朱丹臣和傅思归二人。

啊?打陆青衣?他们吗?

两人纷纷传音道:【王爷!万万不可出手啊!此人武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西夏一品堂的高手设伏围他,却如土鸡瓦狗般死伤无数,一旦起了冲突...】

【是啊是啊,千万不能打,包死的!】

段正淳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就是最重名声的地方,别看陆青衣只知道躲在曼陀山庄调戏妹子玩,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江湖中的好汉群雄不能不在乎啊!

特别是朱丹臣等人是真的从西夏赶回来的,其中底细那叫一个门清,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其实还远不如西夏那群倒霉蛋。

眼见陆青衣已距离段誉不足五丈,段正淳做最后的挣扎,诚恳道:“陆公子,犬子年轻识浅,绝非有意冒犯尊夫人,他自西夏失言后,已自悔恨不已,还请陆公子看在段某薄面,念他少不更事,海涵一二!段某必严加管教!”

作为一个王爷,他姿态放得够低了,陆青衣却仿若未闻,只是道:“段誉,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脑子记不住,我就让你身体记住。”

他准备给段誉来个‘外科手术般’的精密微操,省的他一直惦记自己小媳妇,想想还挺膈应人的。

段誉被他目光一扫,腿根子一软,又是“噗通”一声,拿出传统手艺,颤声道:“陆…公子,是在下糊涂,在下知错了,求公子开恩…”

陆青衣这次不给面子了,“跪一次差不多了,跪多了容易形成路径依赖,别人教不了你,我来....”

话音未落,只听另一声闷响。

竟是刀白凤扯着灰布道袍下摆,并膝跪在了段誉身旁。

她见段正淳和家臣见自己儿子跪下,居然都未曾出手,便知此事的严重程度。

“妾身教子无方,还望陆公子见谅...”

陆青衣:“...”

这算什么?你们家的祖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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