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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一 婠婠是不是你的私生女?

作者:今晚开始打老虎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0:12
二百四十一 婠婠是不是你的私生女?

长安。

偏院厢房内,祝玉妍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天魔真气,似有若无。

榻前燃着一炉凝神静气的沉水香,烟气丝丝缕缕,缓缓沁入鼻息,助她摒除杂念,专心温养内腑。

她凝神内视,周身经脉如纵横交错的溪流,天魔真气循着固定的内息法门,缓缓流转其间,只是往日里流转如飞的真气,此刻却显得有些滞缓,经脉多处隐有酸胀之感。

真气行至经脉受损处,便需放缓速度,如同细流浸润干裂的土地,一点点抚平经脉内壁的细微裂痕,驱散淤积在脉络中的滞涩之气。

那日与陆青衣一战后,看似震伤内腑,实则震乱了经脉细微节点,牵动了天魔功长年修炼的气脉根基,寻常外伤易愈,这种伤及气脉根基的暗伤,最是磨人。

武者疗伤,最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尤其是内腑经脉之伤,需以真气为引,以自身气血为养,慢慢调和,一点点滋养受损的经脉肌理。

祝玉妍数十年修为,深谙此道,她屏气凝神,任由真气在体内缓缓循环,每一次流转,都刻意加重对受损部位的滋养,沉香的气息与体内真气相融,更添几分温养之效。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双目微睁,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也多了几分清明。

她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内腑的暖意,又内视经脉,见真气流转虽仍未完全恢复往日顺畅,却已无明显滞涩,受损部位也有了细微的愈合之象。

她心中已有定论:以这般温养之法,循序渐进滋养经脉、调和内腑,想要彻底痊愈,不留半点隐患,怕是还要半月之久。

半月时间,以她的伤势来看,已经算得上快的了,只是现在这莫测的局势,祝玉妍实在高兴不起来。

正自考虑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婠婠的声音。

“师父,您醒了没呀?”

祝玉妍收敛心神,淡淡道:“进来。”

婠婠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只托盘,盘中放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热气袅袅,是刚熬好的药汤。

她将托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祝玉妍脸上转了转,关切道:“师父今日气色好多了呢。”

祝玉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婠婠也不在意,在榻沿坐下,双手托腮,歪着头打量祝玉妍,那模样乖巧得很。

“师父,神仙哥哥说想见您。”

祝玉妍道:“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诶。”

祝玉妍沉吟片刻,缓缓起身。

“那走吧。”

婠婠上前替她整理衣襟,系好腰带,又从一旁取过那方新制的重纱,仔细地替她覆在面上。

祝玉妍迈步朝门口走去,婠婠跟在身后,小碎步迈得极快。

两人出了厢房,沿着回廊往后院行去,回廊曲折,两侧花木扶疏,阳光正好。

祝玉妍走得不快,步履平稳,婠婠跟在身侧,亦步亦趋。

走了一段,祝玉妍忽然开口:“他这两日在做什么?”

婠婠想也不想便道:“没做什么呀,可悠闲了呢,不是睡觉就是看书,有时会指点我和那小村姑武功来着。”

祝玉妍道:“还有你的份?”

婠婠得意道:“当然咯,婠婠很讨人喜欢的,小小村姑蹭的累,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祝玉妍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么说,你很得意?”

婠婠立刻换上一张乖巧的笑脸,笑嘻嘻道:“哎呀,师父别吃醋啦,人家还是学到不少东西啦,您就放心吧。”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一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不大,一方池塘居于中央,池水清澈,映着天光云影,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时而甩尾,溅起细微的水花。

池畔,陆青衣正看着池中的锦鲤,手里捏着一点鱼食,时不时捻下一小撮,轻轻撒入水中。鱼食落处,锦鲤便争相涌来,红白相间的身影在水面翻腾,溅起点点水光。

祝玉妍在回廊尽头停下脚步,远远看着那道身影。

晨光洒在他身上,那小小的背影便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分明是个八九岁孩童的模样,却绝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气韵。

婠婠小声道:“师父,我先退下啦。”

祝玉妍微微颔首。

婠婠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祝玉妍独自沿着池畔的小径,缓缓朝那道身影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池中的锦鲤,几尾鱼儿甩尾潜入水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陆青衣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圈渐渐散去的涟漪,声音平静得如同这池水。

祝玉妍在他身侧三步处停住,微微欠身,“公子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陆青衣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撒入池中,这才转过身来。

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个俊俏的娃娃”。

可那双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走吧?”

他说着,也不等祝玉妍回答,已自顾自地沿着池畔的小径,缓缓朝前走去。

祝玉妍提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池塘缓缓而行,池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几尾锦鲤又浮了上来,追逐着水面残留的鱼食碎屑。

陆青衣的声音响起,“有件事呢,我想请你帮忙。”

祝玉妍道:“公子实在客气,但说无妨。”

陆青衣便道:“我有封信,想要劳烦祝宗主交给萧皇后。”

祝玉妍脚步一顿。

给皇后送信?

尽管祝玉妍猜测陆青衣知道自己在皇宫有暗线,但韦怜香是她埋得最深的一枚棋子,入宫二十余年,从未暴露。

便是阴癸派内部,知晓此事者也只有她一人,陆青衣如何得知?

此人来历神秘,手段通玄,莫非真能掐会算不成?

可她也只是略一沉吟,便道:“公子既然开口,妾身自当鼎力相助。”

陆青衣笑了笑。

两人默默行了一段,池畔的垂柳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祝玉妍忽然道:“不过此事需妾身亲自走一趟洛阳。”

陆青衣脚步未停,只“哦”了一声。

祝玉妍道:“我那师弟入宫二十余年,与妾身从来都是单线联系。书信往来也好,密信传递也罢,从无第三人经手。便是婠婠,也不知此人存在。”

陆青衣微微颔首:“也好。”

祝玉妍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微微一怔。

她奇道:“公子就不怕妾身一去不回?”

陆青衣也不回答,只是一阵尬笑。

“哈哈哈。”

他的笑声是如此的清脆,祝玉妍顿时感觉到一阵羞辱。

但她自然不会一试。

那日一战,胜负已分,毫无悬念,更别提后来的大战,她与陆青衣为敌,实属不智。

两人默默行了一段,穿过一片垂柳,来到池塘另一侧。

祝玉妍忽然道:“公子可还记得边不负?”

陆青衣脚步不停,只“嗯”了一声。

祝玉妍道:“妾身已查知他的下落。若公子需要,妾身可…”

“那不必了。”

祝玉妍微微一怔,不解道:“为何?”

陆青衣道:“他都不在长安了。”

边不负一事虽然不太重要,但陆青衣并非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日他借先天紫气‘神游太虚’,就已经探查过长安城周边,准备抽空解决了这件事。

可惜,他并没有发现边不负的气息。

祝玉妍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想起什么,说道:“许是辟守玄走漏了风声,妾身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那日四大圣僧来时,辟守玄来报过信后便再未出现,她当时无暇追究。

如今看来,边不负恐怕是听到风声,跑掉了。

“不重要了。”

陆青衣却不以为意,因为他发现单美仙似乎不怎么在乎边不负的事,此人也没有资格让他浪费时间专门去找。

这几日他已经稳固修为,准备出发解决邪帝舍利的问题了。

想到这,陆青衣停下脚步,祝玉妍也跟着停下,不解地看着他。

陆青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直接道:“祝宗主的伤,还没好利索吧?”

祝玉妍微微一怔,随即道:“不劳公子挂心,小伤而已。”

陆青衣摇摇头:“什么小伤,逞强是没有必要的。”

他说得笃定,祝玉妍竟无言以对。

陆青衣朝她招招手:“过来,我帮你一把。”

祝玉妍默然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陆青衣抬起手,那小小的手掌按在她手腕上。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暖流自掌心涌入她腕间太渊、经渠、列缺三穴,沿手太阴肺经而上,过尺泽、侠白,直入中府、云门,随即散入胸腹之间。

那股暖流与寻常真气截然不同,寻常真气入体,便是再温和,也难免有几分“外物”之感,需运功炼化,方能与自身真气相融。

可这股暖流,却仿佛本就是她体内的一部分,没有半分排斥,没有半分滞涩,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流淌开来。

所过之处,经脉中那股沉沉的滞涩之感,竟如春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

祝玉妍又是一阵无力。

她修炼天魔秘数十年,对真气之性,可谓了如指掌,天下武学,无论佛道魔,真气性质虽有千差万别,却终究跳不出有其偏性,入他人体内,必遭排斥。

便是佛门的平和慈悲真气,入寻常人体内,也有这个限制。

可陆青衣这股真炁,却全然不在此列。

它温润如玉,绵绵若存,仿佛不是“修炼”而来,而是“天生”便有。

祝玉妍叹道:“道家所谓“先天一炁”,想来莫过如此,公子距离破碎虚空,怕是不远诶。”

“我对那个没兴趣。”

祝玉妍便不再自讨无趣,身体上的恢复却没办法掩盖心中的失落。

当年她如果没有放弃,继续追击陆青衣。

今时今日,怕是也不用受制于人了吧?

祝玉妍也知道凡事没有如果,却也不免升起事后诸葛亮的念头,感觉当年自己真是亏得慌。

便在此时,陆青衣忽然道:“祝宗主,你对美仙怎么看的?”

祝玉妍闻言,心道果然来了。

其实陆青衣找她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

毕竟递信只是‘小事’,给她疗伤也是小事,以她对陆青衣的了解,觉得也应该只有单美仙的事能让他‘屈尊’单独面见自己。

但想归想,祝玉妍回答的却很自然:“她怨我,恨我当年不替她做主,恨我把边不负留在派内,恨我这做母亲的,从头到尾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可那又如何呢?”

祝玉妍淡漠道:“她离开中原,远渡海外,创立东溟派,把单氏一族经营得有声有色,却多半还是因为我,想要证明她不靠我,不靠阴癸派,也能活得很好,也能创下一番基业。”

“她做得越好,就越是在告诉我:你看,没有你,我一样可以。”

说到这,祝玉妍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略带笑意道:“我生她,养她,教她。她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再不肯承认,心里也是念着我的,否则何必连生意都不跟我做?”

“谈感情,还怎么挣钱?我的钱难道不是钱吗?”

陆青衣觉得这妖女说的好特么有道理啊,不由叹道:“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美仙依旧没放下。”

在乎,才会在意,不在乎,又何须仇恨?

陆青衣又道:“所以你当年为什么不帮她?”

祝玉妍摇头道:“公子不明魔门的道理,阴癸派自立宗始,便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胜者为尊,这便是魔门的规矩,婠婠是这么过来的,我也是,我师父也是。”

“我倒是可以帮她杀了边不负,易如反掌罢了,可然后呢?”

“事已发生,她的心境已有缺憾,杀了边不负,能让她忘记那件事吗?能让她恢复如初吗?不能。”

“她只会记得,是母亲替她出了头,是母亲替她报了仇,日后她每次想起那件事,都会想起我的影子。那影子会越长越大,直到盖过她自己。”

“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难道要让我祝玉妍的女儿,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如让她恨我,她才有心气去拼,去闯,去证明自己。恨我,她才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活出自己的样子。”

“事实证明,我就是对的。”

陆青衣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祝玉妍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这道理听着冷酷,可在魔门那种地方,或许才是最实用的生存法则。

但看着祝玉妍这幅深信不疑的模样,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古怪道:“祝宗主,你和我说句实话,婠婠是不是你私生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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