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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想军中之事。”韦谅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看着上方道：“军中行事，实际上最讲究的，是以最少的兵力，杀伤最多的敌人，这种战法朝廷财政最是轻松。”
韦谅低下头，紧紧的搂住元果儿，说道：“你外祖父，就是这样的军事大家。”
元果儿用力的点头，眼中忍不住的浮起一丝雾气。
王忠嗣被追赠义王。
忠义之名传遍了整个大乾。
同时被传遍整个大乾的，还有王忠嗣顶级的军功和军事才能。
王忠嗣虽然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养子，是唐肃宗李亨同榻长大的义兄弟，但是他的军功也是最实实在在的，他的四镇节度使，全是他自己一手一脚打下来的。
王忠嗣鼎盛时期，整个河东河西朔方陇右，甚至于北庭，几乎全部都是跟随他在战场上一起厮杀过的旧部。
韦谅，郭子仪，李光弼，王阿难，李思顺，甚至哥舒翰都是一样。
如果唐玄宗对他的信任还在，就算是安禄山造反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但可惜，李隆基将他调回长安，安史之乱的局势尚未稳定，王忠嗣就被杨国忠毒杀了。
甚至这些都是李隆基默许的。
可下一刻呢。
函谷关沦陷，潼关沦陷，距离长安沦陷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王忠嗣仍在，那么便不会有韦氏代唐之事的发生。
也正是因为王忠嗣的死，韦谅接替王忠嗣成为了河东、河西、朔方、陇右、安西、北庭剑南诸节度府最大的统帅。
说大唐亡于李隆基害死王忠嗣毫不过分。
王忠嗣被封为义王，绘形凌云阁，享受太庙供奉，他的儿子授晋国公，甚至王韫秀都被授封祁县县主。
一家人备受荣耀。
元果儿虽然在宫中，但这件事情之后，宫中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恭敬。
加上她又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她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宫中女官第一人。
……
韦谅低头，笑着在元果儿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才说道：“然而，真正的大军作战，是必须以正合，方能够以奇胜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动兵是必须得多。”
元果儿眨了眨眼睛，她有些听不懂。
韦谅抱着她，轻声道：“战争，有的时候，也是一种财富的分配方式。”
元果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韦谅笑笑，然后轻声问道：“对了，你阿娘呢，今夜本来她应该也过来的？”
元果儿脸颊微红，低声道：“太原那边，阿娘的一位堂叔过来了，所以阿娘和舅舅一起去接待了，好像是关于太原王氏族中商队，希望能跟随岑右丞，明年一起前往唐古拉山。”
韦谅微微愣住了，他皱眉道：“现在这么早就去唐古拉山吗，那里现在应该什么都没有……不，不，不……”
韦谅缓缓摇头，低声道：“太原王氏的商旅这么早就出动，说明在高原之上，有很多连朕都没有看到的利益所在……”
“陛下！”元果儿睁着眼睛看着韦谅。
韦谅突然笑了，抱住元果儿道：“放心，这件事情，朕会答应你阿娘的，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也正合朕意。”
大军作战。
韦谅需要管的，就是大军获胜。
灭吐蕃国，这里面的确有很多韦谅看不到的利益和好处，但这些东西本身并不大。
如果利益足够大，户部的人不会放过。
只有那些官方不便做、世家商旅却能做的事情，才会让太原王氏出动。
这是好事。
这意味着世家开始更深地介入大乾灭吐蕃国的事务中。
这本身就是韦谅所愿意看到的。
当他们将更多精力投入对外战争，他们在朝中用来慢慢侵吞百姓土地的动作就会慢下来，甚至完全停止。
毕竟大乾灭吐蕃国这样一块庞大的蛋糕，完全掌握在韦谅手中。
如果因为土地的事情得罪韦谅，韦谅会彻底将他们从分割这块蛋糕的序列中剔除。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虽然韦谅原本就有意将天下世家的目光引向灭吐蕃国，但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应该是在灭吐蕃国一战之后，现在还太早。
但是现在，太原王氏开始动心了。
那么韦氏，杜氏，窦氏，薛氏，裴氏，杨氏就都可以跟上了。
其他的世家，也能够顺次跟上。
整个大势也就能够开始了。
这个时候，韦谅反而可以趁机进行一些土地的清查。
将更多的土地，从世家的手上夺下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韦谅重新披上了青色长袍，朝着含光殿东殿而去。
宫殿宏大。
里外全部都是默然站立的宫人和侍女。
元果儿跟另外一名侍女，紧紧地跟在韦谅身后。
直到韦谅走到东殿床榻内，元果儿和另外一名侍女才站在了床榻两侧。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发红。
她们身体轻轻靠在了床榻边缘，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子。
床榻帷帐之中。
一缕火光从帷帐缝隙照射进来。
床榻上，躺着两名身盖锦被、曲线婀娜的丰腴妇人。
韦谅侧过身，轻轻的抱住了王堇秀。
突然，韦谅笑了，咬着王堇秀的耳朵轻声道：“太后！”
王堇秀身体微微一颤，侧过身看向另外一侧的唐太妃张氏，然后乖巧的将香吻送到了韦谅面前。
韦谅低头噙住。
许久之后，他才放开了她。
韦谅抱着王堇秀，右手在她的小腹轻轻摩挲，同时在她耳边道：“堇娘，你说这一次，能不能怀上？”
“陛下！”王堇秀抬起头，看向韦谅，目光清澈的说道：“到了妾身这个年纪，妾身已经不敢想为陛下诞下子女的事情了！”
“你什么年纪。”韦谅忍不住的笑了，他贴在王堇秀的下颚上，轻声道：“你比朕小了十岁，朕都不怀疑，你又用瞎想什么。”
王堇秀刚要抬头说些什么。
韦谅伸手按在了她的嘴唇上，说道：“皇后的年纪比你还要大七岁，她在前年不一样给朕生了齐王，你也一样，将来还有机会的。”
韦䓀，韦谅的嫡三子，被韦谅封为齐王。
王堇秀用力的点头之间，眼中带起了无尽的水汽。
韦谅轻轻的捏了捏王堇秀的琼鼻，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王堇秀反过来抱住了韦谅的脖子，低声说道：“陛下最近可有关心兖儿之事？”
韦谅看着神色紧张的王堇秀，拍拍她光洁的后背，说道：“不用紧张，朕这段时间忙于朝政，李兖的事情朕虽然没有关注，但是既然没有任何消息被送到朕这里来，那么就是没事！”
王堇秀的身子终于从紧张到完全放松下来。
她靠在韦谅怀中，低声道：“他的消息，臣妾每月都能够接到，加上臣妾是他的母亲，所以对他还算了解，他如今虽然在婚后看似恭顺起来，但实际上他都是装的，臣妾怕他有一日装不下去，会连累充儿。”
王堇秀对李兖最了解。
李兖在成婚之后，虽然看起来温恭许多，但实际上他还是他。
不过是他在努力的装成那个样子。
从这方面也能够看得出，他心中的猛虎犹在。
韦谅神色平静的挑起了王堇秀的下颚，然后低下头，死死的噙住了她的嘴唇，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
抱着她，韦谅轻声道：“难为你了！”
“呜”的一声，王堇秀看着韦谅，终于在他怀中低声哽咽了起来。
李兖也是她的儿子。
如果李兖不是皇帝，不是在唐时就已经因为逆乱被废掉的皇帝，她也不至于担心李兖的事情会牵扯到李兖的妻子，而且还有李充。
她自己王堇秀倒是从来不在意的。
但李充不行！
他还是个孩子。
王堇秀真的很难。
韦谅抱着王堇秀，轻声道：“不知道爱妃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有的人装了一辈子小人，到时候，竟然成了一个真的小人。”
王堇秀稍微止住抽泣，抬头看向韦谅，虽然不明白韦谅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跟着点头。
“但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韦谅笑笑，说道：“当一个人装了一辈子的好人，到时候，他就算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王堇秀缓缓点头。
她隐约明白了韦谅的意思。
韦谅看向前方的帷帐，轻声道：“日后，爱妃可以继续写信给他，告诉他你知道他做的很好，希望他能够继续保持，为了他的妻子，为了他将来的孩子，也为了他自己。”
“嗯！”王堇秀用力的点头。
“不过！”韦谅低头看着王堇秀，说道：“不过，他可以在北苑安静的度过一辈子，但是他永远也别想有离开北苑的一日了，这样一来，就算他再怎样好坏，又能如何！”
王堇秀顿时彻底明白了过来，李兖如今装作装作恭顺，实际上就是要韦谅放松警惕，然后有一日将他放出北苑。
只要能够离开北苑，李兖就能够有无限机会。
“妾身从来也没有指望他能够离开北苑的。”王堇秀靠在韦谅怀中，轻声道：“他就算是在北苑被软禁一生，也好过他离开北苑去害人害己。”
大唐已经完了，现在的天下人，有几个还想着李唐。
韦谅叹息一声。
李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怨谁呢？
怨李僴和王堇秀没有将他教导好，还是怨李亨不应该封他为皇太孙。
史上的皇太孙从来没有好下场。
甚至连累整个天下。
实际上韦谅也有错。
他也是李兖的老师，但是却没有能够阻止他谋乱。
也不能这么说，李兖的事情韦谅的责任不大。
因为当初朝野忌惮他，所以将他调离了长安，但实际上只要他在长安，李兖又怎么敢胡来。
如果当年，他们不那么忌惮韦谅，让韦谅留在长安，那么别说是李兖的事情不会发生，就是韦氏代唐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但他们太忌惮他了。
唯恐一个不小心，他就成了杨坚。
但最后，没有了韦谅，长安城自己就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润的身子从后面靠了过来，低声道：“陛下！”
张氏，唐太妃张氏。
唐王李铳的母亲。
韦谅右手搂住王堇秀，侧身看向张氏，轻声道：“怎么了？”
张氏低着头，道：“陛下，臣妾想让铳儿辞让唐王之位，重新回到蜀王的位置上。”
一侧的王堇秀，猛然间紧紧抓住了韦谅的胳膊。
她当初之所以跟了韦谅，就是因为韦谅答应她，将来唐王的爵位会给李充。
但是因为乾朝是李铳禅让韦氏所得，所以唐王必须是李铳。
但原本韦谅是打算过两三年就让李铳死的，但是现在……
韦谅挑起张氏的下颚，低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张氏眼中带着有忧虑的看着韦谅道：“陛下，铳儿现在年纪也逐渐长大，再过十年，他也该成婚了，如果他还是唐王，妾身担心，他在十年之后，心也会变得。”
唐王，大唐最后一个皇帝。
他的象征意义，不比李兖李充小。
将来他会如何，张氏也很担心。
别看她现在献身韦谅，但是一旦涉及到皇帝之事，皇帝从来就是绝对狠心的。
看看李兖，当初对自己的亲祖母都能下手。
皇帝这种生物，还有什么不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韦谅看着张氏认真诚恳的眼睛，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然后说道：“过几年吧，等李兖这边有了孩子，他安稳下来，到时候爱妃上奏，朕再将他改封蜀王。”
“谢陛下！”张氏顿时动情地回吻了上来，韦谅能够感觉她是发自心底的感激。
等到张氏有些羞涩的缩在韦谅怀中，韦谅这才侧身看向王堇秀，说道：“唐王这个爵位，必须要有人承接，所以，到时候，恐怕要让充儿做唐王了。”
王堇秀用力的咬着嘴唇，点头道：“听陛下的。”
韦谅左手抱着张氏，右手抱着王堇秀，目光看向上方，说道：“现在，灭国吐蕃应该不成问题，灭国新罗，朕也有足够的定力，所以，最后几年功夫，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之后朕会封禅泰山。”
张氏和王堇秀同时惊讶的抬头。
韦谅看着两女，说道：“等到了那个时候，朕会将李充和李铳从兴庆宫放出来，给他们一个奉御郎的官职，然后再宫外成家，然后安度一生。”
“就像前隋杨氏的酅国公一样。”王堇秀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对！”韦谅点点头，看着张氏和王堇秀道：“不过为了让二位爱妃不那么寂寞，不如二位爱妃现在就给朕生个儿子如何？”
张氏抬头，认真的看着韦谅：“陛下，臣妾真的能为陛下生育子女吗，到时候内外恐怕不好遮掩。”
王堇秀和张氏虽然被软禁在兴庆宫，但也是有人去探望的。
韦谅抱着两人，轻声道：“兴庆宫是有些惹眼，不过终南山翠微宫就要安静许多了，在那里，很可能一两年，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王堇秀和张氏的眼睛顿时亮了。
韦谅轻轻拍拍两人的腰肢，低声道：“来，乖，今夜，就不要休息了。”
王堇秀和张氏脸色顿时红了，紧跟着，她们便已经缩进了锦被当中。
帷帐翻涌。
站在帷帐之外的元果儿红着脸的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向往。
翠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