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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蛇尾？”路明非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身影……
江面上威严庞大的次代种娜迦，以及那位来自“正统”、气质独特神秘的娲主。
他脱口而出：“人身蛇尾就是死侍？可‘正统’的那位娲主，也是人身蛇尾……我看她蛮正常的啊？而且地位好像还挺高，是‘正统’的领头人吧？”
“嘘！”芬格尔脸色一变，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出夸张的噤声手势。他甚至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这间普通的房间墙壁后藏着耳朵。
“我的好师弟，你可小声点！别在中国的地界上，把‘正统’那位大当家跟‘死侍’相提并论！”
他凑近路明非，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告诫的意味：
“人家管那叫‘娲皇’血脉传承！是跟远古神话里那位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始祖挂钩的，神圣着呢！是周家立足的根基象征之一！你这话要是被‘正统’的人听见，信不信立刻有人找你‘谈谈心’？挨顿打都是轻的！”
路明非点了点头，却又像没完全明白，追问道：“那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芬格尔挠了挠他那一头乱发，试图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
“那位娲主不一样。虽然她体内龙血的浓度可能高得吓人，但她龙类的那一面，和人类的那一面，不是撕裂对抗的，而是……嗯，无限趋于融合统一。她的血统极端稳定，稳定到几乎不存在‘失控’这种概念。甚至可以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可以把她看作一条……从骨子里就认定自己是‘人’的龙。当然，这话别在外面说。”
他赶紧补充，“现在这节骨眼上，不是纠结血统纯度表的时候。我们和龙族的战争正处在关键期，只要精神上认同是人类阵营，愿意并肩作战，那就是同伴。”
“这个我懂，”路明非接过话头，“就是团结大多数，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嘛。”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眉头微微皱起，带着点迟疑问道：“阿美莉卡那位新总统……叫‘罗纳德’？”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他想起了那个ID叫“老唐”，总在星际频道里跟他插科打诨，最后却以那种惨烈方式收场的网友，罗纳德·唐。
芬格尔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瞬间的恍惚和联想，摆了摆手，语气肯定：“别瞎琢磨了，就是名字碰巧一样，纯属巧合。跟你那位网友老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楚子航忽然开口：
“总统、副总统，以及竞选对手接连遇袭……副总统的事件中，还出现了蛇形死侍，这是否说明，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是龙类在谋划？”
路明非心头也是一凛，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语气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我们在三峡……遭遇的那另一位龙王，也表现出过和人类势力有关联的迹象……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渗透到我们身边了？”
由于严格的保密条例，而楚子航和芬格尔都并非那次青铜计划的直接参与者，他没有说得太具体。
芬格尔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懒散，此刻彻底褪去，换上了认真与严肃，缓缓点头：
“学院的教授们，确实在担心这种可能性。这或许意味着……沉寂已久的龙类，终于打算吹响反攻的号角了。它们的目标，是把这个世界从人类手中重新夺回去。
“而暗杀人类社会关键岗位上的领袖人物，瓦解我们的指挥中枢，打散我们的组织能力和大规模动员能力……这无疑是高效且致命的第一步。”
“对了芬格尔，”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副难得严肃模样的师兄，反倒有点不习惯了，他挠挠头，“你大老远跑过来，到底具体是干嘛的？有什么新任务？嗯……如果涉及保密条例，就当我没问。”
楚子航的目光也落在芬格尔身上，平静地陈述：“诺玛给我的最后指令是，原定调查任务终结，要求我和路明非在当前位置待命，等待学院派遣的接应人员抵达。”
芬格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接下来要说的沉重内容也一起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
“我就是来接应你们的人之一，也是来向你们说明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我将和你们一起行动。另外……恺撒也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恺撒？”
“嗯，学生会主席阁下，不过他说任务简报这种琐事交给我就行，他逛街去了。哦对了，他承诺一会儿请我们吃顿好的，地方随便挑。”
说到最后一句，芬格尔脸上那点严肃劲儿立刻被对美食的期待冲淡了不少，眼睛都亮了几分。
“事情得从去年说起。”芬格尔收敛了神色，开始叙述，“那时候，我们的一支勘探小队在南美的原始雨林深处，发现了一条次代种的活动痕迹。但那条龙非常特别，也极其危险。它的言灵是‘莱茵’。”
“莱茵？”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了？‘莱茵’……是什么？”路明非的知识储备显然还没覆盖到这种高危领域，一脸茫然。
“一种被列为超高危险等级的言灵。你可以简单地把它理解为……核爆。”
“什么鬼？”路明非忍不住嘀咕：“这些龙类……一个两个都这么离谱的吗？动不动就是这种灭城级别的能力……”
芬格尔沉重地点点头，接着楚子航的话说了下去：
“学院的研究部门一直没能拿出可靠的应对方案，只能采取最保守的策略……保持最高级别的远程监视，避免任何形式的刺激和接触。
“但就在最近，这条次代种，‘羽蛇神’库库尔坎，从巴西雨林中消失了。最初的线索出现在亚马孙河的入海口，有目击者报告了无法理解的巨大生物迹象。之后，跨大洋的航线上，也陆续传来一些零星的海上目击报告。
“诺玛整合了所有信息，进行了轨迹模拟分析，得出的推断是……它很可能正在穿越太平洋，目标指向日本。
“学院立刻加强了对日本周边海域的监控力度，调动了数艘科研船和海底声纳阵列。”
芬格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揭开恐怖帷幕的意味：
“就在三天前，学院在日本海域录制的一段音频，显示在海沟深处存在某种大型生物，它的心跳声能穿透八公里的海水，可以想象它的巨大。
“这个心跳信号既不是鲨鱼的也不是鲸鱼的，而是有着爬行动物的心跳特征。
“那是……龙的心跳。”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日本，然后想办法……解决掉那条听上去就可怕得没边儿的次代种？”路明非捂脸，哀叹道：“不是吧大哥！我还是个学生啊！大一上学期让我莫名其妙对上‘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下学期开头就让我去搞什么‘羽蛇神’……学院是真没人了吗？”
芬格尔无奈地摊开双手，做了个“事实如此”的表情：
“我刚才不就说过了么，学院现在……是真的捉襟见肘了。连我这种八年都没能毕业的废柴，都被硬塞进行动小组凑数，你就知道情况有多紧张了。”
路明非顿时眼前一黑，只觉得前途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