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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会议的开局并不算融洽，但最终仍在相对平和的氛围中收场。
蛇岐八家的家主们尚未着手验证阿蒙提供的那些资料，可拿到手时，心底已信了七八分。资料中某些细节与橘政宗过往的行事习惯丝丝入扣，而铁穹神殿更下层那豢养死侍的水箱，更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只有源稚生心底仍缠绕着一丝钝痛……那毕竟是他的敬爱的老爹。
阿蒙站起身，说道：“就先到这里吧，我先走一步，源氏重工的乱局，各位自行收拾。另外，本部装备部送来的潜航器快抵达了，记得派人接收。还有……”
他环视在场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接下来，日本分部长的职位，由我接任。各位有异议么？”
“没有。”龙马弦一郎立刻回应，“我会即刻向昂热校长提交辞呈，并推荐您继任。”
阿蒙点了点头，刚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按下接听键，一个中气十足、却故意拖长了调子的女声瞬间冲了出来：
“哥……救命啊！”
“杀人啦！”
“日本分部这帮人要灭口啊！”
听着那声音里充沛的精力，阿蒙就知道这丫头安全无虞。他目光扫向身后的家主们。
犬山贺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不好……可能是风魔家主。他或许是受了大家长，不，橘政宗的指派，去执行某项任务。目的恐怕是挟持，而不是刺杀。”
樱井七海已经拿出手机紧急联系风魔小太郎，却始终无人应答。冷汗从她额角滑落，她对着众人摇摇头说：
“联系不上风魔家主……如果他决定亲自出手的话，为了避免在行动中出差错，很可能关闭了所有通讯设备。”
阿蒙的面色冷了下去，神社中好不容易融洽起来的氛围，有变得僵硬起来。
各位家主们已经在心中骂娘了：该死的橘政宗，都死了还要留下这么一个大麻烦！
阿蒙对着电话问道：“夏弥，说清楚，你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哥！你在哪儿？我们来找你……暂时还算安全，冲出包围圈了。但是楚师兄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刀，伤口很深！”夏弥回应。
“既然你们现在的位置还算安全，那就待在那边别动，我过去找你们……地址。”阿蒙说。
夏弥回答：“我们在高天原。”
“高天原？”阿蒙一愣。
那传说中诸神的居所，不是已经被初代天照与月读沉入大海了么？难道这头傻龙跑海底去了，准备跟自己摊牌？
“对，高天原夜总会！新宿区最有名的牛郎店！”夏弥似乎从什么隔音很好的密闭空间中走出，电话中多出一阵杂乱的背景音，那是强劲的鼓点和喧闹的音乐声。
让人奇怪的是，夏弥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点小兴奋。
阿蒙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个地方。
命运似乎总爱开些迂回的玩笑。
即便他已经用雷霆手段慑服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将赫尔佐格彻底抹去，恺撒一行人却依然踏进了那家牛郎店。
“你刚才说在被追杀，楚子航还受了伤，”阿蒙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却有心情去牛郎店？”
“追杀我们的是蛇岐八家的人嘛。芬格尔说，日本分部的‘辉夜姬’超级计算机不比诺玛差，我们不敢去医院，容易被定位。逃跑路上，正好碰见座头鲸店长，他心肠很好，看到楚师兄受伤，就收留了我们。”
夏弥的语调轻快了些：“他认识一位信得过的医生朋友，已经给楚师兄处理过了。伤口虽深，但以师兄的血统，包扎好静养一阵就没事啦。问题不大。”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哦，牛郎店正准备营业呢，今天有两名牛郎请假了，人手不足，座头鲸店长恳请我们帮忙。恺撒答应了，现在他、芬格尔、路明非师兄三人，正在接受店长的培训呢……我帮忙打打下手，端端盘子什么的。”夏弥回应道。
顿了顿，她又微微叹息：“可惜了，楚师兄受伤了，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他营业时的样子。”
阿蒙：“……”
……
两张高背沙发并排摆放，阴影中的身影们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隔着晶莹的蓝色水体，窥视隔壁。优雅的银龙鱼缓缓摆尾游过，一小串气泡从墨绿水藻间悠悠浮升。
这面巨大的鱼缸墙其实是精巧的窥视机关，背面是单向玻璃，密室中人能将大厅一览无余，大厅却看不见这间奢华的隐室。
这里才是高天原真正的核心。水晶吊灯的光晕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交相辉映，墙壁上挂满数十年来功勋牛郎的相框，记录着这座夜之王国的辉煌历史。就连那张宽阔的办公桌，也是透着岁月包浆的古董家具。
“我们非得穿成这样？”梳着漆黑高髻、发间缠绕红丝带的女子开口，嗓音带着古艳的妖娆。她扯了扯身上紧裹的皮衣，“这儿是牛郎店。我们扮演的是老板娘，可这身打扮……倒像是自己要去卖似的。”
“因为今晚的主题是‘极道’嘛。”身旁留着清爽长发、气质森系的女孩接过话头，指尖划过自己皮质短裙的边缘，“极道故事里的小女友，不都是这样穿么？”
两人都是一身漆黑，紧身皮衣与短裙，包裹双腿的黑色丝袜，还有长及膝上的漆皮高跟靴。
“你说的是叛逆女学生。真正的极道之女不会这般招摇，”酒德麻衣调整着裙摆，斜睨她一眼，“换上一身利落的商务西装，味道就对了。”
“管他呢！这样才够性感！”苏恩曦兴奋地一拍大腿。
她的目光早已穿透鱼缸与玻璃，粘在大厅里那些或阳刚健硕、或邪魅含笑的年轻身躯上，流连于他们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那眼神，活像一头看见鲜肉的、眼泛绿光的饿狼。
她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酒德麻衣，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跃跃欲试：“我说，麻衣……咱们也去点两个？”
酒德麻衣整理着袖口，眼风扫来：“这算职场性骚扰吧？无良上司利用职权，逼迫下属就范……而可怜的下属为了饭碗，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只认识座头鲸，又不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我们就装成普通客人嘛……”苏恩曦搓着手，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难得老板派的任务里还有这种‘福利’，不享受多亏啊？而且今天还能指名让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来伺候你哦……这种待遇，平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吧？”
酒德麻衣的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微微倾向苏恩曦：“说到老板……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老板有点不对劲？”
苏恩曦耸耸肩，回答说：“是有那么点……我也说不上来。以前那个神秘强大、算无遗策的老板，好像……嗯，多了些‘咸鱼’气质。”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投向房间的第三处。
这间密室里还有第三个人。苏恩曦与酒德麻衣是这座牛郎夜总会的老板，而这一位，则是她们的老板。
他坐在阴影深处的沙发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如梦似幻，看不真切。个子不高，如果忽略那股萦绕周身的气质，走在街上或许会被错认成尚未长成的少年。
此刻，他正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一枚棋子——那是日本将棋中的“王将”。
连续的碎碎念声飘来：“不对……不该是这样……哪里出问题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老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苏恩曦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投资巨亏？”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头：“可能是被喜欢的女人甩了。”
“难道……”苏恩曦脑洞大开，“这就是他突然让我买下这间牛郎店的真正原因？他想学学怎么讨女人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