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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麻衣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到这儿的时候就只剩下船了，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芬格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走到快艇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船身上的那个世界树标志：“学院有派执行部的专员关注这片区域……估计是他们留下来的。”
只剩下装备，却没有人影。在尼伯龙根里，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酒德麻衣已经跳上了快艇，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她在驾驶台前坐下来，手指熟练地扫过那些仪表和按钮，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螺旋桨在水面下搅起一片白色的泡沫。
“上来。”她说。
苏恩曦踩着高跟鞋，动作却意外的灵活。
所有人上了船。
快艇排开河水，船头微微翘起，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长长的水线，像一条在绿色绸缎上划开的裂口。
陈墨瞳站在船尾，扶着栏杆，目光投向岸边的树林：“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好像一直被人盯着。”
恺撒回应道：“不是错觉……那些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
苏恩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岸边的树林里，有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把一盒金币撒在了树荫下。
那些鸟喙怪人站在树干后面、蹲在树枝上、挂在藤蔓间，安静地看着这艘从他们的领地上驶过的白色快艇。
“妈耶，这鬼东西有这么多的吗？”苏恩曦吓了一跳。
“不用太担心。弓箭射不到我们。”恺撒语气平静。
快艇速度很快，两岸的雨林在飞速后退。
路明非站在船头，迎着风，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河水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河湾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之上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方形的，灰色的，像一块被遗弃在绿色海洋里的巨大积木。
芬格尔走看了那轮廓一眼，说道：“金字塔，我们到了。”
路明非心中忽然涌现出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面呼唤着他一般。
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低头一看。
开船的人变了。
从酒德麻衣变成了小魔鬼。
他一身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丝绸领巾，方口小皮鞋，一丝不苟。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端着一只高脚杯，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河面的反光里泛着宝石般的光泽。他悠闲得像是在自家游艇上度假。
路明非已经习惯于小魔鬼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上次遇到死侍何晓蒙的时候他都没有现身，现在却来了……这说明金字塔里的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路明非问。
“因为哥哥你到了命运的转折点，”路鸣泽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河水粼粼的光，“所以我当然得过来啊。”
他举起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挂痕。
“未成年不能饮酒。”路明非伸手，把酒杯从他手里抽走了，他把酒杯随手放在船边的舷板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路鸣泽旁边，“咱们敞亮一点，能别做谜语人了行吗？”
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行哦。有些事情提前说出来，会影响命运的走向。”
路明非嘟哝着：“你不是说命运已经乱七八糟的了么？那再乱一些，似乎也没太大问题吧？”
路鸣泽神情一滞，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有些走入误区了。”
“对了，你知道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吗？我怎么老在对龙王的战场上碰到她们？她们是哪边的人？”路明非扭头看向身后的苏恩曦。
她的衣服有些松松垮垮，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着，露出大片春光。
路明泽表情微微变化，有些心虚地说：“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对于卡塞尔上层接触得比较少。大人的世界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卡塞尔内部的成分……嗯……很复杂。”
路明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而是直接换了个话题，凝视着前方金字塔的轮廓：“绘梨衣就在那里？”
“嗯。金字塔底下有一个天然溶洞，九婴现在就在里面。你的女孩也是。”
“所以我接下来该扮演的角色，就是杀死恶龙、救出公主的屠龙勇士？”
“宾果，完全正确！”路鸣泽忽然又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小魔鬼，鼓动手掌，“我会为哥哥你加油的！”
路明非沉声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这下轮到路鸣泽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简单？哥哥你怎么会觉得这是件简单的事情啊？”
路明非有些诧异，一脸不解……小魔鬼一向云淡风轻，除了承认自己打不过黑龙皇之外，在谈起其他龙王的时候，都有一种不屑一顾感觉。
路鸣泽收起了笑容，语气沉凝：“你可别小看了九婴，不，现在也许不该叫祂九婴了……该称其为白王才对。”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瞬。
“圣骸本身就是白王用来复活自己的道具，”路鸣泽继续说，“羽蛇神这样的次代种，是最好的祭品。现在又多了绘梨衣基因的补全……那位白色的君王，真的回来了。虽然仍旧不算太完整，但已经可以算得上真正的白王了。”
路明非瞬间找到了这句话里的重点，急忙问道：“多了绘梨衣基因的补全？这是什么意思？绘梨衣……她被吃掉了吗？”
“也可以这么说啦，她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总之暂时还活着，哥哥你见到之后就明白了。”
停顿了一下，路鸣泽继续说：“难点不仅仅是白王的力量……还记得那个叫做‘天地劫’的游戏吗？想打出你期望的完美结局，仅仅是杀掉boss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想办法救出女孩才行啊。”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道……绘梨衣……与白王融合到一起了？我想杀死白王，就等于杀死绘梨衣？”
路鸣泽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嗯，我来提醒哥哥你，想打出完美结局，不能只盯着现在这个关卡。你得把眼光放长远，看向最终boss。”
他接下来的话，仿佛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对着路明非浇来：
“另外，现实不是游戏，我也不能肯定，到底有没有完美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