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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务必要小心。这个怪物虽然恶心了些，但实力真的没话说……当然，他未必有真正的龙皇那么强。”路鸣泽在路明非心中提醒。
路明非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双手一握，十指收拢的瞬间，两柄剑从虚空中浮现，被他牢牢握在掌中。
一柄是“布都御魂”，沉重如山，剑身上流转着暗沉的雷光；另一柄是“天羽羽斩”，轻盈如羽，刃口几乎透明，像是用月光磨成的。
平阳子振翅而来。那两对乌鸦般的翅膀猛地一收，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拖着长长的残影，挥剑斩下。那柄青铜古剑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路明非没有退。他挥起重剑“布都御魂”正面迎了上去。
刀剑碰撞的清鸣声炸开，像两座钟同时被敲响，声音在冰山的怀抱里来回激荡。只一瞬间，他们就交手了数十次。火星四溅，剑影交错，两个人在那片暗红色的浅湖上空疯狂地对攻，速度快到残影都来不及消散。
平阳子下半身那副堪比参孙的龙躯赋予了它骇人的力量，每一次斩击都像是有一座山压下来。但路明非发现，自己竟然接得住。
交易了最后四分之一生命之后，他以人形的姿态，在纯粹的力量上居然不落下风。
两人短暂地分开，隔着一片翻涌的血水，互相忌惮地看着对方。
“路明非。”平阳子的声音从那颗清癯的头颅中挤出来，沙哑，低沉，“你与那奥丁……又有何不同？”
他那双浑浊的血色眼睛盯着路明非。
“追逐着欲望……逆乱轮回……”
“天地为炉，真龙为引……炼化了你，我必能夙愿得偿，羽化飞升。”
他的倾诉欲很强，喋喋不休，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话痨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听众。
“老东西，你他妈的闭嘴！”路明非低吼道。
他金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愤怒……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来由的愤怒。不是因为平阳子威胁要炼化他，不是因为他那副恶心的模样，而是某种更加本能的反感。
似乎有个声音，在他心里说，这是你必须杀死的敌人。
不过就算没有心底那种莫名的念头，事实也是如此。平阳子已经盯上他了，这是生死大敌，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在愤怒的同时，他心中也有疑惑：“这老东西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吧我当药引炼药就能成仙？我是唐僧么，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
“是的，哥哥。”路明非的声音及时响起，“说你是唐僧也没什么问题。你的血能让人开启伟大的进化。不过这老家伙的目的显然不是进化成龙那么简单……他和那个天外邪物，有着很深的联系。”
平阳子又发起了攻势。
他挥动羽翼。那两对巨大的、乌鸦般的翅膀，像两柄没有开刃的巨刀，轮番斩下。每一次挥落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路明非不停地后退，跳跃，闪避，脚下的湖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平阳子忽然停了下来，放弃了追逐。
他猛地一拍地面。那四只鸡爪般的细足同时发力，爪尖深深嵌入冰层。
湖水忽然汇聚，涌起一道巨大的水幕，像一整片被竖起的海洋那般，铺天盖地地朝路明非拍来。
“玄天落河，倒持因果，逆流登仙！”
平阳子的声音穿透水幕，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路明非没有犹豫。他双剑齐出，交叉斩下，在水幕上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他刚从水幕中冲出来，就听见平阳子的第二声大喝……
“九天应雷，助我破敌！”
煌煌雷霆从高空落下。整个天空被雷光照得发白，那些雷柱粗如水桶，密集如林，劈在冰面上，劈在血水中，炸开的冰屑飞溅如弹片，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和冰晶的冷气。
路明非能看到天地间元素的流动。他提前预见了每一道闪电的轨迹，提前进行闪避。他在雷暴之中穿梭，像一只在暴雨中穿行的燕子。
“Noglues。”
他启用了这个十分顺手的言灵，封禁了天地间元素的流动。雷暴顿时消失。
平阳子愣了一下。在融合了龙皇身躯后，他的心态极度膨胀，感觉自己如同神明一般无所不能。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神明般的伟力，竟然会被人那么轻易地封印。
趁他愣神的功夫，路明非动了。
他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压低身形，贴着冰面滑行。他在零点几秒内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双剑交叉挥出，在平阳子身下的龙躯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交叉伤口。黑鳞碎裂，黑羽纷飞，鲜红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来。
平阳子吃痛，立刻挥剑反击。青铜古剑带着怒意横扫而来，剑风割面如刀。路明非举剑招架，金属碰撞的巨响中，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又是一刀……这次斩在平阳子的一只鸟爪般的足上，几乎将它削断。
“你知不知道啊……”路明非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平阳子那双浑浊的血眼，声音低沉，却像是一面被敲响的战鼓，“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重剑“布都御魂”与轻剑“天羽羽斩”交替挥出，一刚一柔，一快一重，像是两首不同节奏的曲子被同一个乐手同时演奏。
平阳子因为那一个短暂的愣神，一个微小的破绽，被路明非抓住了，然后就再也甩不掉了。
“你根本不知道……”路明非左手的轻剑削掉平阳子肩上的一片鳞甲，“龙类真正的……”右手的重剑砸在他的侧肋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厮杀规则！”
短短几个呼吸，平阳子身上多了数十道伤口。黑鳞碎了满地，黑羽漫天飞舞，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中流出。
平阳子怒吼着挥剑，想逼退路明非，但后者却顶着剑锋往前压。
最后是那条修长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带着千钧之力。路明非这才不得不后撤闪避。
平阳子低头看了眼满目疮痍的躯体，又扫了路明非一眼。血丝在他的脖颈上疯狂地蠕动：
“原来如此，必以剑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