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绘梨衣那句“明明,我来找你了”从教室门口飘进来的时候,整个班级鸦雀无声……仿佛这一瞬间,空气都被同学们的抽气声给抽干净了,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几十双眼睛在绘梨衣和路明非之间来回游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像是在比对两张拼图碎片能不能拼在一起。
也有些视线落到了零的身上。
我去,两个富家大小姐转学过来只为同一名男生?这是什么日漫式的展开啊?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羡慕嫉妒恨的失落上。
路明非,你真该死啊!
班级里男生的目光像一群被惹恼的马蜂,嗡嗡地往路明非身上扎……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这样气质的美少女如同蜜蜂嗅着花香一样围过来?
他成绩一般,长相不算出众,体育也就那样,连上课回答问题都会卡壳。凭什么?
凭他走路的样子比较颓废?
凭他发呆的时候看上去比别人更呆?
也有人在脑海中脑补了路明非看似平凡背后不平凡的身世……也许他是个隐姓埋名的富家少爷,也许他小时候救过哪个大人物的命,也许他爹其实是某个跨国集团的总裁,也许他身上流着某个古老家族的血。
脑补来,脑补去,最后脑子还是变成了一句话……路明非,你真该死啊!
苏晓樯瞪大了眼睛。她离得近,听到了路明非那一声几不可闻的“绘梨衣”,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就是让路明非拒绝了零的女孩?
她仔细打量了绘梨衣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确实好看。不是说比零好看……零那种冷冽的美是另一种,像冬天的雪,让人不敢靠近;绘梨衣这种美是暖的,像春天的花,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她苏晓樯的眼光一向很挑剔,但在绘梨衣面前,她挑不出什么毛病。零输的不怨……总之不是陈雯雯就好!
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像两潭结了冰的湖水,谁也看不出湖底藏着什么。
但她手里那支水笔……钢质外壳的那种……已经被她捏弯了。
绘梨衣走到路明非旁边。先看了一眼路明非左边的零,这一眼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两个女孩的目光在那极短的一瞬里碰撞了一下。
然后绘梨衣收回目光,转向路明非右边的那位同学。
班主任这回不用人提醒了。他闻弦而知雅意,立刻开口让那位同学把位子让给新同学。
那同学默默收拾好书包,搬去了后排的空位。
于是,路明非左边坐着零,右边坐着绘梨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
路明非挪了挪屁股,感觉这位置坐着有点扎人。
远处的另一栋教学楼,四楼。
这层楼没什么人,是空出来的。走廊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酒德麻衣、苏恩曦,还有路鸣泽,三个人趴在走廊的围墙上,用高倍望远镜看着路明非那边。
“三无妞的处境好像很糟糕啊。”酒德麻衣的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
“啊啊啊……”苏恩曦放下望远镜,一脸抓狂地跺脚,“皇女殿下怎么看都像是要输的样子!不行不行,咱们必须给她助攻!不能就这么认输!”
路鸣泽站在一把椅子上。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早早地搬了把椅子,踩在上面,这样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他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摇头晃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老板,”苏恩曦转过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零的对手了?”
路鸣泽回答说:“我早说了,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从一开始,零就输定了。”
“为什么?”酒德麻衣问。
路鸣泽耸耸肩:“只能怪她上辈子运气不好喽。”
酒德麻衣微微蹙眉,她对老板口中的“上辈子”这三个字有些在意。
老板神神秘秘的,明明是个小孩子,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能看透世界大势。这种能力不是“聪明”两个字能解释的,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俯瞰世界的视角。
她见过很多天才,但路鸣泽不属于天才的任何一种分类。
他们现在暗中掌控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这个庞大的商业网络触及各行各业。苏恩曦在其中充当大管家的角色。
苏恩曦的能力的确很强,但归根结底,这个商业帝国的核心还是老板。
苏恩曦却没有注意到酒德麻衣的沉思,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零和路明非身上了。她猛地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必输?不可能!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到?”
同一层楼,距离路鸣泽他们大约十米的位置。
还有一伙人,也正拿着望远镜,鬼鬼祟祟地趴在走廊的围墙上。望远镜的镜头齐刷刷地指向那间教室,像是在进行某种军事侦察任务。
他们阵型紧凑,杀气沉沉,乍一看像是要去砸场子,仔细一看,确实是去砸场子的。
“儿子,看清楚了吗?”上杉越的手肘撑在围墙上,望远镜抵在眼眶上,“那个,就是欺骗你妹妹的混小子!”
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出武士刀来,冲过去把路明非细细切作臊子。
源稚生站在他旁边,满脸煞气。他的脸本来就不苟言笑,此刻更是绷得像一块石头,眉骨下的阴影里藏着刀子。他没有像上杉越那样咬牙切齿,但他的沉默比上杉越的咒骂更有压迫感。
“少主,”乌鸦凑过来,那张本来就不太正经的脸上堆满了“我愿意为您分忧”的忠诚,“要我和夜叉找个时间,把他灌水泥柱丢河里吗?”
樱冷不丁开口:“看上杉小姐的样子,你们敢把他浇成水泥柱丢河里,她就敢把你们浇成水泥柱丢河里。”
乌鸦的表情僵在脸上。
上杉越没有理会乌鸦和樱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望远镜里的那个混小子身上。他看到路明非的脑袋微微向左边偏了一下。
“那个混蛋,还真该死啊。都和别的女生眉来眼去了,竟然还招惹我的绘梨衣?”
在老人家的大脑里,路明非那个不经意的转头动作,已经被他自动解码成了“眉来眼去”,然后又在“眉来眼去”的基础上,解码成了“脚踏两条船”。
源稚生终于开口了……这一次蛇岐八家远赴中国出动了四十名好手,都是黑道中的精英……他声音冷厉地下达了全体成员的第一个任务:
“放学后,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