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向源稚生,目光平静:“你们想怎么样?”
这话可把源稚生问住了……
说实话,他们还真没想好要怎么样。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仿佛要把那个拐骗绘梨衣的混小子碎尸万段,可真到了跟前,人家就这么站在你面前,不躲不闪,甚至还主动从女孩身后走出来……你总不能上去就砍吧?
他们原本的打算很简单:看看绘梨衣这个“朋友”是什么货色。如果是个骗子,就让他好看;如果是个渣男,那也要他好看;如果只是个普通人……那就吓吓他,让他自己离开绘梨衣。
不管哪种情况,结局都是“让他好看”。可现在的问题是……路明非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被四十多个黑衣壮汉围住,对方手里还都提着木刀,他居然面不改色。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真不怕。源稚生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觉得不太像是吓傻的样子。
他沉默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剧本进行下去。
乌鸦倒是机灵,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凶狠地瞪着路明非,一副忠实的狗腿子模样:
“小子,你知道你惹到的是什么人吗?”
路明非看着乌鸦那张故意装出来的凶脸,忽然笑了:“怎么,乌鸦,你和夜叉还打算把我浇成水泥柱丢东京湾里去不成?”
乌鸦和夜叉同时愣住了。
浇水泥柱丢东京湾,这是他们两人用来威胁人的经典话术,堪称蛇岐八家标准作业程序,屡试不爽。但这个中国高中生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小姐告诉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可又不像啊……而且他那种熟稔劲是怎么来的?好像很了解他们似的。
源稚生目光一凝:“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不是很清楚。”路明非摇了摇头,“但不管是谁,都别想从我身边带走绘梨衣。”
路明非也不知道,在这个没有龙类存在的历史中,蛇岐八家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存在。但看他们的样子,是黑道上的人这一点应该还是没变。
路明非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木刀,忽然开口:
“既然你们带了那东西来,要不要比划比划?虽说这时代,能打也证明不了什么,但总规也算是一项长处吧……”
上杉越笑了:“能打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
源稚生也笑了,他是被逗笑的。
乌鸦和夜叉笑得更加肆意,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两匹欢快的野马。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小子想跟少主打?”
“要不要我们帮你在医院预订个床位?VIP病房怎么样?”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看了看周围那些越聚越多的同学,皱了皱眉:“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去体育馆吧?”
源稚生点了点头。如果在这里直接开打,校方肯定会介入,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斗殴处理,到时候上新闻头条,影响太恶劣了。但去了体育馆,那就好说了……剑道切磋。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个提议深得他心。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一会儿下手稍微轻一些。毕竟这小子看着还挺有担当的,不像是那种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
当然,该教训还是得教训……什么叫“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带走绘梨衣”?可把你给能的!
而且,是你小子想从我们身边带走绘梨衣!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体育馆。
一些胆子大的学生也跟了过来……这场面可不是时常能见到的,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啊!
体育馆门口,黑衣壮汉们自然地围成一堵人墙,密不透风,面目可憎。他们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用身体和眼神告诉那些学生:到此为止,不能再往前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这是我们仕兰中学的体育馆,你们切磋,也不能全占了不让我们进去啊!”
人群开始汹涌。
“滚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蛮横地挤开了人墙。他的嗓门大得像是装了扩音器,身高超过两米,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那些看着凶神恶煞的黑道成员在他面前,像是一群被老鹰冲散了的鸡仔,东倒西歪,差点没站稳。
夏弥蹦蹦跳跳地从壮汉身后溜了进去。楚子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有人带头,其他学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涌起一股浪潮,哗地一下冲开了那道人墙,涌进了体育馆。
看台上很快就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像是在等一场决赛。
体育馆中央,源稚生手持木刀,与路明非相对而立。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接剑!”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
一把黑色的木刀打着转向路明非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路明非伸手接住木刀。五指收拢的瞬间,木质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沉甸甸的,不大不小,刚好一握。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酒德麻衣正把路鸣泽举得高高的。那孩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在说“加油啊哥哥”。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明非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转回头,木刀在手中掂了掂,调整了一下握姿,刀刃朝前,斜斜地指向地面。
源稚生握刀,摆出一个架势来。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起手式。
下一瞬间,他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睛……那是狮子一般的眼神!
慑人心神。
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源稚生收起了轻视,神情逐渐郑重起来。
战斗开始。
“啪。”
战斗结束。
源稚生的攻击被闪过,随后被路明非一刀砍中胸口。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都微微上抬,重重地倒在地上。
乌鸦和夜叉都傻眼了……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
在他们的剧本里,少主应该在三招之内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趴下,然后用刀尖抵着他的下巴,冷冷地说一句“离我妹妹远点”。然后他们就可以鼓掌,可以吹口哨,可以回去喝酒庆功了。
可现在呢?少主躺在地上,木刀滚到了一边。
“少主……”樱赶紧冲下去,搀扶起源稚生。
上杉越站在场边,瞳孔猛地一缩。他赞叹道:“好小子!”
他看的出来,源稚生没有留手,但还是被秒杀了,这个叫做路明非的少年,很强!
放在日本剑道界,恐怕担得起剑圣之称。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嘘声。
他们是典型的外行看热闹。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只看到源稚生被公认的废物路明非秒杀……
就这?
太菜了吧!
上杉越走上前,捡起源稚生的木刀,指向路明非:“来吧,再和我打一场,如果你胜了,我就同意你和绘梨衣的婚事。”
啊……婚事?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些?路明非露出错愕的神情。
“怎么?难道你小子不想娶我家绘梨衣?”上杉越怒道。
“不,不是……”路明非赶紧摆手,“我……我非常乐意。”
他话都有些结巴了。
“别高兴的太早,先说了,打赢我……我可不是这臭小子。”上杉越心中其实已经初步认可了路明非,就算没打赢他,他也不会在阻拦了……谁让绘梨衣喜欢呢。
“那……那个……我和岳父您动手,不太好吧。”路明非有些羞赧地挠挠头。
上杉越一瞪眼:“少废话,全力以赴,你不出全力,就是看不起我!来战!下手越重越好!可别指望我留手啊!”
路明非见他神色坚决,也只好点头同意:“那么,得罪了。”
战斗还是在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上杉越被他一招力劈华山,正中脑门,双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绘梨衣完全不管晕倒的老父亲,受伤的哥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明明好帅!”
路明非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上杉家主被打晕了,这还了得?
乌鸦和夜叉怒了:“别和他将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
他们一挥手,那四十多个黑道精英们顿时一拥而上。
乌鸦和夜叉的想法很简单,今天这太丢脸了。不管怎么说,先教训路明非一顿,让他知道他们蛇岐八家不是吃素的,免得他看轻了绘梨衣小姐。
路明非皱了皱眉头,但他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当即火力全开。
现场变成了大乱斗,路明非独斗四十黑道……
木刀碰撞的声音、拳头击中身体的声音、脚踢在腿上的声音、人倒地的声音、惨叫声、闷哼声、喘气声交织一片。
十分钟后。
路明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但他是站着的,而地上已经躺下了四十多个人,或是捂着胳膊,或是捂着肚子,偶有呻吟声传来,场面颇为壮观。
路明非保留了很强的身体素质,但终究不是混血种了,他也挨了不少下,疼得龇牙咧嘴。
苏晓樯、赵孟华、陈雯雯等人都惊呆了……那站在场上,狮王一般的男人,真的是路明非么?原来他这么吊?
“仕兰剑圣!”
不知谁这么喊了一句,声音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爆发出来。
“仕兰剑圣!仕兰剑圣!仕兰剑圣!”
体育馆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