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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执行官被降职了。”
返程的飞机上，零看了眼手中的pad，随后将其推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没急着去看任务汇总，而是看着窗外的流云，“他确实存在严重失职。”
第一次出外勤，路明非就见识到了执行部有多么无能。
这次任务除了他们新生外，还有六名负责战斗的执行部成员，血统评级从C到B不等，在一分钟内就被克里斯放倒。
不过路明非出门后，才知道这些专员一个都没死，只是被克里斯用言灵制服了而已。
克里斯死后，没过半个小时，那些被他制服的专员就根据血统强弱陆续醒了过来。
克里斯的言灵是梦貘，一种可以让人入梦，从而操控或摧毁人精神的言灵。
路明非只学了一点言灵课，所以不好定论，但他觉得这个序列号在91的言灵，应该是富山雅史教授用的修普诺斯的上位言灵。
效果更加霸道，杀伤力也更大。
修普诺斯主要是催眠引导，以及洗脑，并不能直接对人造成伤害。
但梦貘可以直接让人死在梦里，是更危险毒辣的言灵。
零认为克里斯原本的言灵只是修普诺斯，只是能进行简单的催眠洗脑而已，在血统失控彻底堕落后，才进化出了梦貘。
执行部事后分析，认为是克里斯才刚刚进化出这个言灵，所以使用还不熟练，这才让他们万幸的逃过一劫，没有死在噩梦之中。
只是路明非感觉真相可能也并非如此，那个名叫克里斯的保安很矛盾，因为龙血的堕落而变得嗜血暴虐，但或许原本的他是个善良的人，以至于有些懦弱。
根据执行部事后调查，嗯，又是事后。
总之因为克里斯是犯人已经是事实了，执行部又再次深挖了他的人生经历，之前没这么做是因为简单的体检验血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路明非也很难说执行部之前的办案流程有问题，不如说能验血当然是最简单粗暴的排除方法，可执行部忽略了目标有在血样中做手脚的可能性。
会潜伏在医院干活的执行部专员，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血统高的精英，那人很容易就被催眠了。
现在重新调查后才得知，克里斯曾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得克萨斯大学，那时候的他还很单纯，也有些孤僻。
某次在图书馆自习时，被奥利维亚诬陷，陷入了猥亵罪的自证风波，法院已经判定他无罪，但校方没有撤除他的处分，最后将他养大的奶奶被气死了，自己也得了深度的抑郁症。
加上没了长辈的经济来源，他只能辍学去打工，在社会上辗转多年，最后来到了这个学校当保安。
而另一边，奥利维亚.米勒这个女人，却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保研后连续读博，后来成功的进入了高校从事教育工作，在医学院越爬越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哈福医学院的院系主任。
或许克里斯没骗路明非，他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此事忘怀了。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学校里再次碰上那个女人，也没想到他在停尸间做帮工时，能发现如此恐怖的秘密。
于是他内心的复仇之火被点燃了。
但有些疑点，至今执行部还没搞清楚。
那就是从克里斯以前的人生来看，他的血统应该是很稳定的，综合血统评级应该也不会很高，那么他为何会快速的失控堕落，又掌握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什么，让一个懦弱的男孩儿，时隔这么多年，再次鼓起勇气选择复仇？
路明非在报告中写了克里斯喝的那种药剂，执行部对碎裂小瓶子中残留的液体进行取样，但这方面后续的调查，说是要暂时对这次行动的人员保密。
他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克里斯离开学校的那一周多的时间，并没有开车回老家探亲，而是去了费城，从当地的什么渠道买了什么东西。
实际上，第一次停尸房内爆出的事件，确实是克里斯临走前所为，那时候克里斯没有进行暴力行为，只是将所有的柜子都拉开，将停尸房的格局打乱。
或许他是希望能借此，曝光停尸房内的尸体从记录上对不上号这件事，但奥利维亚等人却对外宣称停尸房遭遇了盗窃，最终结果只是一名保安被开除。
于是克里斯在回归后，就喝下了那种药剂，获得了敢于‘动手’的勇气。
那药剂当然是恶魔的馈赠，让他获得了勇气的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嗜血暴力，以至于他无法自控，在校园里还虐杀了其他的学生。
如果执行部不介入的话，想来他早早就完成了一系列的报复计划，然后远走高飞了吧。
路明非想起克里斯最后的那个眼神……也或许不会？
路明非当时绝对有能力阻拦克里斯，但他觉得那样克里斯的人生就太可悲了，所以他就满足了克里斯最后的愿望，再送他上路。
“路哥，你这次可真是大显神威了啊，执行部都在你面前降了半旗。”
奇兰在路上一直很兴奋，尽管他早早就在战斗中睡了过去，但这不妨碍他在醒来后反复观看最后那段监控被修复后，路明非跟克里斯对决的录像。
面对放倒了所有人的怪物，S级力挽狂澜，以绝对的战力镇压怪物，姿态优雅，简直是他理想中的屠龙者。
“大显神威倒是不至于，只是作为第一次任务来说，我有点幻灭了。”
路明非说，他没说他是对什么幻灭了。
但聪明人都读出了他的意思，路明非是对脚下的这个国家以及执行部的力量幻灭了。
在出国前，路明非可是读着意林长大的，在意林的描述中，外国人拉的屎都是香的。
可真正来到这个据说是世界上最发达最美好的国家后，他才知道那层滤镜有多么重，带着鲜血。
执行部事后只是潜挖了一下，让路明非几人明白了奥利维亚她们搞的产业链。
直接买卖遗体当然是违法的，但她们收到的遗体都是以医疗研究捐赠的名义，医学院会出钱给那些捐赠者，这就是合法合规的。
而走过了这个程序后，那些遗体就相当于从社会层面上消失了，之后究竟是用于医疗研究了，还是被某些人食用了，这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听不到克里斯的自白，但路明非心想他杀害第一个医学院教授的时候，之所以会啃食对方，那或许并不是出于他变态的心理。
或许那个时候，克里斯只是想让手中的猎物明白，被啃食的感觉，希望对方能够忏悔。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因为学院的法医鉴定中表明，死者应该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啃食的。
只是克里斯堕落后，或许已经开始分不清了，他不知道身下的人到底是他要报复的对象，还是无辜的学生。
这也正让医学院的人找了理由，说是有一个食人魔犯人，而实际上停尸房里那些有残缺的部分，并非克里斯的杰作，只不过是她们卖给了想要的客户而已。
路明非问雷蒙德，为什么只是潜挖，而不是深挖呢？
雷蒙德只是沉默以对。
路明非笑了，他头一次明白，原来秘党这所谓的绝对暴力机构，阴影世界的王，也不过是个笑话。
他在末日的历练早就丢掉了曾经的某些天真，但他却没有丢掉自己的良知。
他知道秘党不深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后续跟龙族没关系了秘党想省事，而是因为这件事深挖下去，或许还会涉及到秘党内部的人。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秘党自认势力遍布世界各地，高层的成员不是大财阀，就是某些政要，在脚下的这个资本主义国家里，秘党可是有不少大能量的人物。
谁敢保证，这件事挖到最后，不会跟那些人有关？
于是秘党对于此事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这是普通人类社会的案件，不归他们管，应该由米国正常的司法机构去调查。
而现实中的FBI能力，远不如路明非在柯南里看到的那样有能力，在如此腐败的机构里，能查出来才有鬼了。
“那个……”
这时对面的伊莎贝尔开口了，似是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明非，谢谢你救了我。”
路明非回神，笑了笑，“都是同学，应该的。”
因为执行部的专员基本都是被梦貘放倒的，所以路明非出去后也没用言灵给他们治疗，这次战斗中伤的最严重的人，要说还就是伊莎贝尔。
他觉得这姑娘不傻，应该知道是自己救了她，所以就在大家写报告前，他跟伊莎贝尔聊了聊，麻烦对方就说她只是昏过去了，并不知道路明非的言灵。
关于他言灵的问题，路明非其实跟校长聊过，校长说他的言灵不在言灵周期表上，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若是发现新言灵，对秘党也是件好事，首个发现的人还有命名权呢。
可路明非的言灵和龙族的言灵风格迥异，非但不是什么有进攻能力的言灵，反而是带着生命的恩赐。
校长认为路明非的言灵爆出来后，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所以让他没事别在人前乱显摆他的言灵。
“还是要感谢你……回去后我请你吃饭吧。”
伊莎贝尔含蓄的说道。
路明非看着伊莎贝尔那张漂亮的脸，心说你们西方妹子都这么客气吗？
…………
诺顿馆的会场中，狮心会罕见的举办了宴会。
之所以说是罕见，是因为狮心会向来不流行奢靡之风，成员多半以冷酷高效著称，在楚子航接手狮心会后，这一标签更加明显。
但狮心会每年也会举办一次聚餐活动，为了欢迎加入狮心会的新生们。
路明非站在二楼的走廊间，看着下方那些新生崇拜的目光，以及师兄们欣赏的目光，还有点不太习惯。
要说他也不是没经历过被众人注视的场合，就比如他就任猎荒者第二分队队长时，也是在接受众人的欢呼。
路明非仔细想了下，才意识到这其中的差别。
那就是下面的这些同学们，其实并不是真的了解他，除了零和伊莎贝尔外，也没人跟他并肩作战过。
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或崇拜或欣赏，但并不是‘信赖’
路明非觉得信赖这种情感，真的是只能在你相当了解一个人，跟他并肩作战后才能产生的感觉，而不是因为听说他是S级，就会诞生的情绪。
“从今天起，路明非就是狮心会的副会长了。”
楚子航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简单的宣布，就好似是铁律。
狮心会中有一些老人感到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原本他们以为在楚子航接任狮心会长后，就会将副会长的位置留给跟他同期的A级精英兰斯洛特，毕竟兰斯洛特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过去的一年也跟楚子航一样为狮心会出了很多力。
上一代会长没把狮心会长的位置留给兰斯洛特，大家都能理解，毕竟楚子航优秀的更明显。
可楚子航在上位后，并没有定下狮心会副会长的人选，现在众人才明白，恐怕楚子航早就给他师弟留好了位置。
若是在战争实践课前，楚子航的这一抉择，或许还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但这回就连当事人的兰斯洛特都没说什么，有人问他，他就说路明非是远超他的天才，他很高兴看到狮心会再次伟大起来。
之所以说什么再次伟大，是因为前一任狮心会长任职期间，狮心会一直被学生会压一头，就比如诺顿馆，以前一直是狮心会的活动场所，但近几年都是学生会的。
直到今年，自由一日中路明非成了最终赢家，作为自由一日默认赌注的诺顿馆自然就转移到了路明非名下。
路明非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听师兄说了后很爽快地就说让狮心会继续用吧。
于是凯撒撤走后，楚子航让人很快的就把诺顿馆重新整理了一番，变成了狮心会新的活动场地。
而凯撒则是被撵去了安珀馆，据说也是个挺大的别墅，但那里并不承载历史的荣耀。
如今路明非从战争实践课归来，以绝对的战绩让执行部的老专员们都下了半旗，这种荣光显然比自由一日中的打闹更加震慑人心。
最后那段老监控中的录像，也不知是被谁二次剪辑后发布在了守夜人论坛上，一夜之间，路明非就成为了卡塞尔学院最耀眼的新星。
教授们惊异于路明非在战斗方面的老辣，直呼S级的血统优势太高了，简直不需要教就是战斗的天才。
而学生们则是惊艳于路明非的潇洒，在他们看来，S级的战斗堪称优雅，面对如此恐怖的龙化怪物，也全程掌握着战斗节奏。
那怪物看似可怕，但在狮心会副会长优雅的身法下，不过是拙劣的舞伴，最后只能引颈待戮。
最后守夜人论坛上都爆出了“明非师弟快对我用你的权限吧，不论是三个月，还是三年，亦或是一辈子，我都愿意。”诸如此类的求爱帖子。
这让路明非有点吃不消，心说你们西方女生也太直白开放了吧？
不过可耻的说，他确实有点暗爽。
当然，他没忘记自己来这所学院是为了什么，所以他准备在明天的校长下午茶中，好好跟校长聊聊。
“师弟，跟我来一下。”
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楚子航喊住了正在餐桌前消灭龙虾的路明非。
路明非嘴里还叼着块龙虾腿，他将肉吸到嘴里后，将壳放到餐盘中，跟楚子航上楼，进入了狮心会的藏书区。
“师兄？”
路明非有些不解，不知道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你现在是狮心会的副会长了，所以有些资料给你看也不算是违规。”
楚子航说着，从架子上抽出一份被牛皮纸包裹的资料，“就在这里看，别外传。”
路明非见楚子航如此严肃，也不多问了，先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半小时后，他才抬头看向楚子航，“暴血？”
资料不是古文字书写的，而是中文的，显然是楚子航整理过的资料，所以他看着并不费劲儿，虽然技术核心他还没完全参透，但他知道这是干嘛的技术。
“我本来不想给你这种技术的，但我看了你战斗的录像。”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有些技术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不会。”
他看过了新闻部传出的录像，惊异于路明非的战斗水准，他知道路明非一定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挥洒过汗水。
那种刀法、身法、拳法，绝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因为他知道路明非曾经在海岛上各种技艺是多么拙劣。
所以他清楚，路明非定然也是为了保护什么，才会如此努力。
他知道那种在需要力量的时候，却只能无能狂怒的绝望感，他不希望路明非有一天碰到那样的绝境，更不希望师弟在绝境中没有舍命一搏的资本。
“真不像你啊，师兄，我还以为你有这种技术会一辈子藏着掖着，不会给我呢。”
路明非感慨道，他太懂楚子航了，师兄是那种觉得他很优秀，所以就要多抗一些责任，要照顾师弟师妹的人。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就像我曾经想劝你回去一样。”
楚子航说，“但你跟我聊过了，我也看过了你的战斗，我知道你不是抱着玩玩看的心态来这所学院的，既然我们要屠龙，要斩杀龙王，就必须有能解放自我的手段。”
路明非感觉手中的文件沉重了几分，他想起了克里斯，克里斯服下那种药，岂不也是为了斩杀毁了他世界的恶鬼吗。
路明非感觉自己手中的文件跟那种药本质上或许都没什么两样，用了就没有回头路，按照资料上的理论，混血种一旦踏上这条路，就会朝那一边滑落，直至彻底堕落。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得知这件事后，会很悲伤，因为那意味着眼前的楚师兄早就踏上了这条路，或许也没几年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惊恐地将这文件塞回去，但他却将它塞入了自己的衣服内衬里。
是的，他可以不用，但他不能不会。
大家都长大了，师兄选了他要走的路，所以自己不能指指点点。
宴会结束后，路明非回到宿舍，将这份资料反复阅读后，去阳台用芬格尔抽烟的火机点燃了这一沓纸。
他躺在床上，静静入眠。
画面一转，他回到了龙骨村的演武场上，原本他正在跟麦朵进行日常对练。
他深呼吸下后，调整身体的节奏，以应对麦朵凌厉的枪法。
他看到麦朵激发了源质潜能，速度变得飞快，于是他也只好进入心流状态。
心流状态中，路明非在菜单上切换，要进入源质潜能解放状态。
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忽然发现这个菜单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那个可选的‘封神之路’状态栏，现在是高亮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