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有点懵,他在混乱的源氏重工大厦深处,发现了一个秘密的房间。
这种地方厚重的气密门后,关着的难道不应该是什么怪兽或危险实验品吗?怎么会是一名穿着巫女服的美少女?
而这名美少女,此时正举着小本本写字跟自己对话,问她能不能出去玩。
见鬼,这感觉就像是宁采臣在兰若寺忽然碰见了聂小倩一样。
可鬼使神差的,路明非还是将手放在了气密门的把手上。
他拉了一下,拉不动,想来也是,这扇门的安保级别跟银行金库差不多,怎么可能拉下把手就能开?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在外面的动作,里面的红发少女站起了身,一双眸子似乎绽放出了些神采,她小步的走到门前,隔着那扇小小的圆形窗户跟路明非对视。
没有声音传播,路明非却从那双眸子中看到了对自由的渴望。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就好像曾几何时,他也曾被关在狭小的房间内,日复一日的渴望着自由。
理智在告诉他,日本分部费尽心思将这名少女藏在这里,不管她是怪兽也好,还是什么危险实验品也罢,都绝对是日本分部的重要‘财产’,属于某种禁忌。
在这一前提下,他若是擅自将她放出来,和她进行接触,无疑是在踩日本分部的逆鳞,或许是比盗取辉夜姬数据更严重的敌对行为。
可路明非就是没法做到就这么转身,继续寻找下楼的路,不知为何,他转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两人的眸子隔着小窗对视,时间过去了半分钟,路明非才回神,“你后退一点。”
他用中文说的,也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懂,但里面的女孩儿的确乖巧的向后退了几步。
路明非凝神静气,龙骨模式开启,源质潜能解放,紧接着,他掌拍在那扇气密门上。
白老板教过他隔山打牛的技巧,此时他要用震荡的力量,直接震碎这扇气密门的锁芯。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房梁上方出现丝丝裂痕,抖落一些碎沙尘。
路明非又伸手去握把,向外拉,然后……他尴尬的发现,自己貌似将这门拍坏了,这下就算有密码和钥匙也打不开了。
门那一侧的红发少女轻轻歪了歪脑袋,天真可爱,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就那么看着路明非,让路明非‘老’脸一红。
紧接着,她拿起小本本写道:“弄坏了?”
路明非有点挂不住脸,他只能承认自己的修行还不到家,这种门的构造太复杂了,他又不知道里面的具体结构,就直接莽上去了,自然是把里面的齿轮传导结构等一起都震坏了。
若是换做白老板,或许可以十分优雅的打开这扇门吧,当然她也可能会直接拔刀,将这扇门切开。
以她一刀斩开几公里的离谱实力来说,小小一扇安全门不算什么。
路明非有些头大,他的刀术其实也还可以,但要劈这扇门却有极大的风险,主要是水龙这把炼金刀具并不以锋锐和坚硬著称,他怕在暴力劈砍中将这柄刀给弄坏了。
学院财产什么的他倒是无所谓,但这好歹是他家乡的国宝,损坏文物这种事让他这个生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不愿为之。
若是他开启龙化模式,以绝对的暴力,是可以轻易拆掉这扇门的,可路明非又觉得那太过了,这里可是源氏重工,即便是这个地方,也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摄像头。
路明非学会龙化模式后一直都是当做杀手锏来用的,假想敌从来不是什么高危混血种,而是面对纯血龙族在绝境中用的拼命技能,亦或是在尼伯龙根里跟神之类的家伙放手一搏。
正在路明非纠结时,他看到屋内的红发少女忽然转身,然后一阵小跑,没十几秒她就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她手里拿着一把御神刀。
她举起小本本,“让开一点,站到旁边。”
路明非还没搞清楚情况,只是觉得这个红发女孩儿挺搞笑的,难不成是准备用她看似柔弱的身躯劈开这门?
但他还是照做了,往旁边站了站,随后他就看到少女拔出御神刀,动作不紧不慢,从架势上来看,路明非更觉得这女孩儿在刀术上完全是个门外汉。
她就只是简单的把刀拔了出来,然后对着前方轻轻落下,就好似少年宫中的孩子们在练习。
下一刹。
路明非头皮一麻,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死亡意志贴着自己的身侧过去了,他脖子僵硬的转动,看到金属的地板被整齐的切开,留下一道光滑的沟壑。
卧槽!
刚刚那是什么?蛇岐八家果然是养着怪物吧!?
我这是给怪物放出来了?
路明非想到这里又摇头,主要是看这姑娘的力量,这门根本就关不住她啊,对方不过是听某人的话,乖巧的待在这里罢了。
正在路明非愣神之际,他就看到红发少女上前走了两步,伸出素白的双手,按在门边上,紧接着身体躬起,那白皙的俏脸,脸颊似乎用力鼓成圆润的形状,随着发力,她小脸憋得通红。
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路明非乐了,合着力气也不行啊。
他反应过来,刚刚那一道死亡意志,应当是少女的某种言灵,虽然也够吓人就是了。
于是他上前再次抓住门把手,下盘微沉,龙骨模式下用力,配合爆发的源质潜能,一瞬间的出力可轻松达到十吨以上。
因为这扇门已经被少女从侧边斩断了,这下路明非用暴力往外拉,并不难,伴随着墙体的开裂声,他直接就给它拽下来了。
隧道和屋内的空气在这一瞬对流,少女的红发飘扬,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如琥珀般美丽,在灯光的反射下,好似活了过来。
红发少女似乎很开心,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踏出门外,而是举起小本本,“要出去玩。”
路明非心说门都开了,你要出去就出去呗,还要获得我的准许吗?
他脑子转了两圈才明白,眼前的少女似乎心智极其不成熟,估计是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什么工作人员或是她的‘饲养员’了,这是要得到准许,才能出门。
路明非心说我可不是你的家长,也没这个权限答应你出去,但他看到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又心里一软,“那就出去喽,你知道怎么去下面吗?我要尽快到最底层去。”
他心说反正你们源氏重工都乱成这样了,这女孩儿做为你们的人,这种时候出关解决一下敌人也是合理的吧?
而如果对方真是什么极恶混血种的话,路明非倒也不怕,毕竟他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小怪兽啊。
红发少女听了路明非的话,似乎很开心,踮着脚尖在屋里跑了一圈,就像即将春游前的小孩子一般。
紧接着,她做出了令路明非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竟然去刷牙洗脸了……
路明非心说姑娘你能不能快点,再磨叽一会儿我怕师兄他们都已经碎成饺子馅了。
…………
源氏重工,B1层,中央货物集散区。
楚子航几人现在确实快变成饺子馅了,只是眼前的怪物们似乎并不准备包饺子,他们会直接把他们嚼成饺子馅。
这里原本是处理大宗货物的开阔空间,此刻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砰砰砰砰!”
沙漠之鹰的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恺撒·加图索此刻完全没有了贵公子的优雅。他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已经被撕裂了一只袖子,金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头上。他背靠着一辆倾覆的叉车,双手持枪,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打在一只死侍的头颅上。
考虑到他们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学院给他配备的是炼金实弹,可这些死侍一个个都畸化到了极点,头颅被密集的肌肉层和厚厚的龙骨包裹,面对体型小一点的死侍恺撒尚能一枪爆头,大体型的死侍往往只是头后仰一下,沉寂个十几秒,一个翻身就又起来进攻了。
那些蛇形死侍就像无穷无尽的潮水,从通风管道、从炸裂的电梯井、甚至从地板的裂缝里涌出来。它们那长满鳞片的蛇尾在金属地面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青灰色的残影。
“该死!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完!”恺撒怒吼一声,换弹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源稚生!你们源氏重工的安保系统是纸糊的吗?还是说你们在地下养了异形皇后?”
“闭嘴!”
源稚生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他站在防线的正中央,蜘蛛切和童子切两把古刀在他手中化作了死亡的旋风。他已经开启了龙骨状态,金色的瞳孔燃烧着狂怒。每一次挥刀,都必定伴随着黑色的血雨和断肢飞舞。
但他此刻心急如焚。辉夜姬的系统显示大厦正在被从内部瓦解,那种针对性的破坏显然是有备而来。
敌人是从地下三层入侵的,他们赶到时战场已经被推进到了地下一层,而他们三人的战力显然不足以阻拦数量如此之多的死侍群,已经有不少死侍往上层爬了。
源氏重工又不是日本分部的执行局总部,家族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是文员,根本没什么战斗力,那些死侍上去后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更让他觉得见鬼糟糕的是,他刚刚用无线电联系了樱,樱原本被他留在上面统筹全局,是希望能尽快疏散人群,确保上层的伤亡在控制之中。
但樱告诉他说上层莫名其妙的也冒出了大量的蛇形死侍,战略部的那些老人都下来帮忙了,但仍旧是被杀的节节败退。
照这个趋势下去,源氏重工将在半小时内彻底沦陷,变成死侍的食堂!
“君焰!”
一声低沉的暴喝。
楚子航站在侧翼,那一瞬间,空气被点燃了。
赤红色的火焰领域以他为圆心爆发,高温扭曲了视线。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蛇形死侍瞬间被烈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那坚硬的鳞片在高温下像塑料一样卷曲、焦黑。
楚子航脸色苍白,那是透支言灵力量的征兆。但他依然像一块磐石般守在通道口,村雨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然而,死侍并非单纯的野兽,它们像是有组织的。
就在火焰稍稍减弱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了火幕。
“哥哥,你的朋友们很有精神嘛。”
那声音的主人随后而至,他踩着一只还在燃烧的死侍尸体,像是在舞台上谢幕般优雅地落下。那身绯红色的唐织戏服在火光中显得无比妖异,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不明的黑色液体。
“你……”
源稚生瞳孔剧震,手中的双刀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眼前出现的人,比源氏重工中层出现死侍群更让他震惊,因为眼前的人本应已经死了,是自己亲手将刀送入了他的身体内。
他是自己的弟弟。
就在源稚生分神的刹那,风间琉璃动了。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小心!”恺撒凭着镰鼬带来的听觉本能大喊,手中的枪口猛地调转。
但还是晚了。
风间琉璃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所有弹道,那柄长刀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源稚生的咽喉。
源稚生仓促间架起蜘蛛切格挡。
“铛——!!!”
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源稚生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集装箱上,将那个厚重的铁箱砸得凹陷进去。
“咳……”源稚生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震惊。这种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带着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本应是最强的皇,此时却在极恶之鬼面前,被绝对压制了。
“别分心啊,各位。”风间琉璃轻盈地落地,并没有追击源稚生,而是转头看向了楚子航和恺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如果不拼命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黑暗中那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同时亮起,原本就已经密密麻麻的死侍群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们不再畏惧恺撒的子弹,也不再畏惧楚子航的火焰,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的自杀式无人机,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只死侍突破了火力网,锋利的爪子在恺撒胸口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Shit!”恺撒闷哼一声,一脚踹飞那只怪物,但紧接着又有两只缠住了他的腿。
另一边,楚子航被五六只死侍围攻,村雨虽然快,但对方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一只死侍硬顶着刀锋,一口咬在了楚子航的肩膀上。
局势在瞬间崩坏。
没有支援,没有退路,通讯被切断。
这就是猛鬼众的“惊喜”。
风间琉璃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在血海中挣扎的男人,眼神中既有报复的快感,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来吧,起舞吧。”他轻声低语,像是吟唱着最后的挽歌,“在这地狱的舞台上,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源稚生从废墟中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了双刀。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弟弟,那个化身为恶鬼的弟弟,终于明白今天这不仅是一场袭击,更是一场必须分出生死的宿命对决。
“恺撒,楚子航!”源稚生大吼,同时发动言灵王权。
霎时间,现场的所有敌人,除了风间琉璃外,全都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他将怀中的一张卡射给恺撒,“走,跟你们本部没关系,这里是我的战场!”
恺撒接住那张卡后却没有转身冲向后面的电梯,而是开枪打碎了一只最近死侍的脑袋,“说什么呢,你是让我们像狗一样抛下战友逃走吗?”
他原本是看不上源稚生这个‘两面三刀’的日本人的,但在之前的战斗中源稚生的神勇他是见识过的,若不是源稚生做为主力披荆斩棘,他和楚子航早就死了。
尽管下来‘看看情况’是他跟楚子航做的决定,但这同样是混血种和死侍,也就是和龙族之间的战争。
骄傲的恺撒决不允许自己在和龙族的战争中做逃兵,他相信楚子航也是一样的。
“喂!你在做什么!?”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看到楚子航在电梯里刷卡了,这让恺撒震怒到不可置信,像是第一天认识楚子航一样。
然而楚子航刷了卡,按了按钮后,就将那张卡放在了电梯的扶手上,又从电梯里退了出来,二话不说,村雨挥动,斩下了一名死侍的脑袋。
他一双黄金瞳忽然变得更加炽热,进入了二度暴血状态,冷声道:“电梯门开的时候信号连通,师弟在第十三楼,得让他下来。”
恺撒这才恍然,楚子航不是要逃,是啊,这个杀胚怎么会逃呢,看他那眼神,分明是嫌这一楼的火烧的还不够大啊!
于是他露出笑容,双枪齐鸣,又看向源稚生,“听见了吗,还有援军,所以别急着玩你的悲情戏码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使者吗?”
风间琉璃站在大型集装箱之上,并没有打断几人的动作和对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源稚生,看着自己的哥哥。
看他那狼狈的模样,即便满身疮痍,也要再次发动王权,强行断后的样子,和他记忆中哥哥一模一样。
“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他的表情在某一瞬软化了,好似又变成了那个年轻柔弱的山中少年。
源稚生看到风间琉璃的这个表情,也是有一瞬的出神,某一刻,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弟弟又回来了。
可风间琉璃的那个表情真的只出现了一瞬,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残忍的笑意,就好似绝世的戏子,收放自如,一秒变换了自己身上的气场,“每天都想着……要杀了你。”
那个怯懦善良的山中少年消失了,从天而降的是风间琉璃,是极恶之鬼!
砰——
源稚生吃力的架起双刀,只觉得手上一股巨力袭来,逼得他单膝跪地,而因为自身承受了太多,王权的领域也就此崩塌了。
这个时候他言灵的弊端就已经显现,这个言灵不仅要求他高度集中注意力,而且对于血统优势极高的对手基本没什么作用。
因为风间琉璃身高不足一米八,却有着暴龙一般的力量,王权带来的那点重力加成,对于风间琉璃来说简直微不足道。